洛清秋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精心算計的商人，在趙桭面前權衡著利益得失，卻不知道對方早已坐在雲端，俯瞰著她的窘迫。
“唔....”
面對洛清秋的激動質問，趙桭的神情依舊平靜。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洛姑娘，我當初的回答，字字屬實，何來欺騙？”
洛清秋聽到趙振這麼說，不由神情一愣：“怎麼可能？我記得你....你明明....”
“別，先聽我說。”
趙桭抬手打斷，目光清澈地看著她：“你當初問我的是，背後有無仙門大教？是否為元神境中後期強者的嫡系血親？”
“我當時回答沒有，錯了嗎？”
“我趙桭確實出身一個人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家族最強者不過道臺境，何來仙門大教？”
“我的師父長輩，也無人是元神境，更遑論嫡系血親甚麼的。”
“嘖。”
趙桭說到這裡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至於素素...”
趙桭目光看向身邊的白素素，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柔和，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白素素放在膝上的玉手。
“我不喜歡任性的女人。”
“夫君何必解釋，將她直接帶走即可，或者交給我調教，我會讓她明白該如何成為一名夫君身邊合格的侍妾。”
白素素對於趙桭的親密動作並無羞赧之色，其冰藍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反而手指微動，與他十指相扣。
而後微微歪頭，幽冷的眸子看向洛清秋。
“額....”
趙桭眨了眨眼，他沒想到白素素會這麼說，因此不由愣住，一時間忘了該如何開口。
“你....我....”
洛清秋聞聲，則是俏臉煞白，她其實挺想生氣的，可腦海裡還記著不久前白素素鎮壓曲三陽和千劫散人兩位元神境強者的絕代神姿。
那股強大，那抹霸道，那道威嚴....
深深的刻在洛清秋的腦袋裡，讓她面對白素素時總會想到自己的渺小，同時滋生出一絲憧憬與敬畏。
“咳咳。”
趙桭輕咳一下，打破現場詭異的氣氛，同時將話題轉移到白素素開口之前，“素素是我的道侶，是我生死相依的愛人。”
“洛姑娘，她不是我的靠山，也不是我的背景。”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守護、也要與她並肩同行的人。”
“你當初問的是靠山和背景，我自然回答沒有。”
“難道我要對一個初次見面、帶著明顯目的性來‘考察’我的姑娘說：嘿，我老婆是元神境大佬，很能打？”
“這合適嗎？”
趙桭說完，聳了聳肩，隨後拿起一串流光溢彩的葡萄放進嘴裡。
“....”
洛清秋被趙桭這番‘強詞奪理’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精緻俏臉上的表情更是連續變幻。
仔細回想，趙桭當初的回答，似乎....確實沒有撒謊？
他只是沒有說出全部的事實？
尤其是‘道侶’和‘靠山’的區別....
“你....”
看著趙桭與白素素十指相扣的親密姿態，感受著趙桭在提到白素素時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愛意與自豪。
洛清秋心中那股被欺騙的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自嘲。
是啊，人家夫妻一體，情深意重。
白素素是他的道侶，是他最親密的人，不是他用來炫耀或者交易的‘靠山’。
自己當初帶著功利的目的去詢問，對方憑甚麼要對你和盤托出？
自己那些所謂的‘權衡利弊’、‘拒絕好意’，在對方眼中，或許真的如同跳樑小醜般可笑吧？
“別這樣。”
趙桭看著洛清秋臉上憤怒褪去，只剩下茫然、苦澀和一絲無地自容的窘迫，語氣也緩和下來：“洛姑娘，我理解你的憤怒和委屈。”
“身處險境，以為自己孤立無援，卻發現能抓到手的‘希望’似乎有所隱瞞，這種感覺確實不好受。”
“但我趙桭行事，問心無愧。”
“當初沒有告訴你素素的存在，一是因為你我初次見面，交淺言深乃是大忌；二是因為素素當時正在閉關衝擊關鍵境界，不容打擾；三則....”
趙桭頓了頓，看著洛清秋的眼睛，正色道：“我不希望因為素素的存在，而讓你做出違背本心的選擇。”
“你拒絕我，是因為你覺得我的‘條件’不夠好，或者有別的顧慮，這本身沒有錯。”
“若是因為知道素素的存在而改變主意，那這份關係，就變了味道。”
“這不是我想要的。”
趙桭的話，如同重錘，敲在洛清秋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著趙桭，看著他清澈坦蕩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邊那位清冷絕世、強大到令人窒息卻又對趙桭流露出溫柔的白素素。
一股強烈的羞愧感湧上心頭。
“白前輩剛才說的對。”
“我確實....很任性，不知好歹！”
洛清秋自嘲的搖了搖頭，之前所有的憤怒和委屈，此刻看來，都顯得那麼狹隘和...自作多情。
她以為趙桭是藏著底牌看她笑話，殊不知對方只是尊重她的選擇權，不願用外力干擾她的判斷。
她以為自己是被欺騙利用的棋子，殊不知對方一直在用他的方式，給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和尊重。
甚至在最後關頭，不惜與元神後期大能對抗，將她從絕境中救出！
“我....”
洛清秋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憤怒的淚水，而是混雜著羞愧、感激、後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的宣洩。
看著無聲落淚的洛清秋，趙桭和白素素都沒有說話，給她時間平復情緒。
良久，洛清秋才用袖子胡亂擦乾眼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低聲道：“對....對不起....趙道友。”
“白....白前輩....是我....是我誤會了”
“是我小人之心....”
洛清秋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