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的下半身,是猙獰恐怖的巨大蜘蛛形態。
八條佈滿倒刺、關節處鑲嵌著暗綠色寶石的節肢深深插入祭壇基座,腹部鼓脹,覆蓋著如同金屬般的黑褐色甲殼,上面密佈著扭曲的、彷彿天然形成的符文。
而上半身,卻是一位栩栩如生的人類女子。
她面容模糊,似乎籠罩著一層薄紗,只隱約可見其輪廓的柔美與一種非人的漠然。
雙臂自然垂落,纖細的手指微微張開,指尖彷彿有粘稠的絲線垂落。
最詭異的是她的眼睛部位,鑲嵌著兩顆巨大流轉著暗紫色光芒的寶石,彷彿在俯瞰著渺小的闖入者。
嗡嗡嗡~
眾人抬頭對上那雙眸子,腳下都忍不住後退一步,其中洛清秋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地上。
“好強的威壓....”
“這具神像的主人,即便不是天法境尊者,但也不會相差太遠...”
趙桭和白玄夷聽到這裡的動靜,也趕了過來,其中白玄夷看見神像的那一刻,心中頓時一凜。
這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混合著恐懼與渺小感的威壓。
威壓從神像上無聲地瀰漫開來,讓靠近的眾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連白玄夷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兩撥人聚集在蛛母神像前的空曠地帶,氣氛壓抑而沉重。
“如何?”
紅晉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目光掃過陳淵、莫虹等人。
陳淵臉色陰沉,搖了搖頭:“禁制渾然一體,毫無破綻。”
“神識探查如陷泥沼,強行衝擊只會引來更強的反噬。”
莫虹、百里長觀、石璟彥也紛紛搖頭,表示一無所獲。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沉默的白玄夷身上。
“怎麼?覺得我會有好訊息?”
白玄夷緩緩抬起手,掌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小撮黯淡如同灰燼般的粉末。
他沙啞的聲音在死寂的遺蹟中迴盪:“方才開啟入口,並非我白骨道神通之功。”
“我動用了一張珍藏多年的四階上品‘破界符’,才勉強借那古老禁制之力,撕開了一道臨時縫隙。”
白玄夷說完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沉重:“四階上品破界符,可遇不可求。”
“若無新的同階甚至更高階的破界之物....此地便是絕地,我們,出不去了。”
“四階上品破界符?!”紅晉失聲,妖異的俊臉上血色盡褪。
其他人也倒吸一口冷氣,眼中剛升起的一絲僥倖瞬間被絕望取代。
四階符籙,那是元神境真君都視若珍寶的保命之物。
白玄夷的話像冰水澆頭,但紅晉等人並未完全死心,他們無法完全信任這個神秘莫測、手段狠辣的白骨魔君。
......
......
數日後。
當禁制之外那兩隻元神境級怪物,似乎因久攻不下而暫時退去,攻擊停止。
六人尋到遺蹟邊緣一處相對偏僻,遠離蛛母神像的角落。
“各位,莫要抱有僥倖之心,從而留手。”
“若真無法在禁制上開口,咱們可就要真被困在此地!”
紅晉深吸一口氣,拿出一張三階中品破界符。
“開始吧!”
“等破界符發力後,所有人攻擊同一點。”
“我等同心齊力,必定成功!”
莫虹眼神鄭重,等看到紅晉手裡的破界符飛出,化作青芒射在禁制上後,立馬催發紫煞焚心炎。
將其化作一條凝練的紫色火線,狠狠灼燒在流轉的銀色禁制光幕上。
滋滋作響,光幕紋絲不動。
呼咻~
陳淵的驚蟄劍化作一點寒芒,凝聚全身劍意,瘋狂刺擊同一點,只在光幕上留下細微漣漪。
同一時間,百里長觀咆哮著掄起巨斧,石璟彥的透骨釘如同暴雨,洛清秋也全力催動定魂珠的守護清光進行定點衝擊...
一時間,各色光芒在遺蹟角落爆閃,轟鳴聲不斷。
然而,任憑他們如何施為,那看似柔和的光幕,卻堅韌得超乎想象。
所有的攻擊落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像樣的漣漪都無法持久。
彷彿他們傾盡全力的掙扎,只是對著亙古不變的磐石徒勞地揮拳。
半個時辰後,靈力消耗大半的六人頹然停手。
“該死!”
“怎麼會這樣?”
“看來那人說的是真的。”
“他真用了一張四階上品破界符....”
紅晉臉色蒼白,桃花玉鏡光芒黯淡;莫虹氣息紊亂,紫炎萎靡;陳淵握劍的手微微顫抖;百里長觀拄著巨斧喘息;石璟彥臉色難看;
洛清秋因為幫不上忙,所以並不疲憊,可看到這個結果,其眼眸裡也不禁露出陰霾之色。
白玄夷沒有說謊,這禁制,非四階破界之力不可撼動。
......
......
幾人行動無法隱藏,白玄夷早知結果,所以連看都懶得看。
趙桭則是津津有味的觀摩到最後,看著散開的紅晉、莫虹等人,輕笑一聲後,快步朝萬獸山的石璟彥走去。
“道友。”
趙桭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並未身處絕境,“聽聞萬獸山《萬獸纏山》御獸秘法,乃當世頂尖,奈何只有前四層流傳出來。”
“在下對此法前四層略有涉獵,心嚮往之。”
“不知石道友手中,可有此法後續六層的拓本?”
趙桭完全沒有拐彎抹角的意思,直接發起交易。
石璟彥聽完一愣,警惕地看著眼前神秘的面具人,對方儘管法力波動僅有道臺境後期,但他一點都沒小看:“道友何意?此乃我萬獸山核心秘傳!”
“呵呵。”
趙桭笑了笑也不多言,直接開啟儲物袋,嘩啦啦倒出一小堆靈石。
濃郁精純的靈氣瞬間瀰漫開來,讓疲憊絕望的石璟彥精神都為之一振,在靈氣近乎枯竭的遺蹟裡,這些靈石就是續命的根本。
道臺境或以上的修士,雖然不需要吃飯,但卻需要吸收靈氣。
“以十萬靈石交換,如何?”
趙桭看著石璟彥眼中難以掩飾的渴望,繼續道:“此地靈氣斷絕,不知要困守多久。”
“靈石,便是生機。”
“而功法,於此時的石道友而言,價值幾何?”
直白的誘惑,可趙桭說的也是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