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只尋到部分替代品,勉強維持煉屍不徹底反噬,最重要的烈陽焚心玉....尚無頭緒。’吳惠貞的神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不過她明顯不想影響趙桭的心情,連忙轉移話題道:‘黃岐島位於觀海閣勢力範圍,距離天照山所屬,差不多有百萬裡之遙,木兄為何橫渡如此之遠來這裡?’
額....
被南宮芮追的....
趙桭遲疑了一下,終究覺得難以啟齒,神念含糊帶過:‘我亦是來此尋找突破通玄的契機。’
‘此地隔絕神識,危機四伏,反倒成了避風港。’
他隱去了被南宮芮追殺、以及尋求天香鳳髓之體的真實目的。
‘呵呵,妾身與木兄還真是有緣分呢~’
吳惠貞何等聰慧,聽出趙桭語焉不詳,但並未深究,只是神念傳遞來一絲淡淡的關切:‘此地兇險,遠非表象,那紅霓裳....絕非善類,木兄千萬小心。’
‘你也是。’
趙桭點了點頭回應。
兩人默契地停止了交談,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翻滾的金色風暴,以及依舊在痛苦掙扎的張桃禮。
......
......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數個時辰後,張桃禮周身那紊亂的慘白劍氣終於漸漸平息、內斂。
“呼~”
“總算壓制住!”
張桃禮緩緩睜開眼,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那駭人的血絲和元神失控的跡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如同淬火刀鋒般的銳利。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目光掃過趙桭和吳惠貞。
“我們走。”
沒有一句廢話,張桃禮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率先化作一道黯淡的劍光,朝著秘境更深處,那片風暴相對稀薄、金氣卻愈發精純凝練的區域飛去。
趙桭與吳惠貞對視一眼,化作兩道虹光,緊隨其後。
呼咻~呼咻~
出乎意料的是,那場由三陽王冠蛇暴怒引發的恐怖金行風暴,雖差點將他們團滅,卻也如同一次毀滅性的清洗。
風暴肆虐過後,秘境中原本潛藏的諸多強大蠻獸、兇戾精怪,似乎都攝於風暴之威,或是被風暴重創,紛紛蟄伏躲藏起來。
沿途所經之地,那些曾感應到的兇戾氣息大多消失無蹤,一些天然的險惡禁制也在風暴衝擊下變得殘破不堪,威力大減。
張桃禮顯然對秘境路徑有所研究,或是憑藉某種特殊的感應。
他帶著趙桭二人,巧妙地避開風暴殘留的狂暴亂流區域,在嶙峋的金屬山巒和流淌著液態金屬的古老河床間穿梭。
有驚無險地渡過了一片佈滿無形空間裂縫的‘裂魂峽’,又繞開了一處散發著詭異吸力、吞噬光線的‘暗金漩渦’。
“福禍相依。”
“行程竟比預想中順利許多。”
趙桭一邊飛行,一邊凝望著大地,風平浪靜的情況讓其忍不住輕喃兩句。
......
......
兩日後,三人抵達了一片奇異的地域。
眼前不再是連綿的金屬山巒,而是一片相對平坦,彷彿被無形巨力碾壓過的廣闊平原。
平原的地面並非泥土,而是覆蓋著一層流動著暗金色澤的金屬砂礫,如同金色的沙漠。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精純金行元氣,吸一口都感覺肺腑被鋒銳之氣切割。
平原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孤峰!
那山峰通體呈現出一種純粹、耀眼、彷彿能刺穿靈魂的亮金色。
山體並非岩石,更像是某種高度壓縮凝聚的先天庚金。
山峰頂端,並非尖頂,而是一個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凹陷。
凹陷中心,並非岩漿,而是一株奇異的植物。
它紮根於純粹的庚金之中,形似一株低矮的小樹,枝幹虯結如龍,呈現出暗沉的紫金色,彷彿飽經錘鍊的神鐵。
樹冠之上,沒有葉片,唯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果實。
“金涎果....”
“親眼見到之前,還是小覷了它....”
趙桭遙望著生長在庚金之上的神樹,眼裡精光流轉。
他現在總算知道,為何紅霓裳敢篤定此果能幫其突破至元神境中期!
那果實通體渾圓,如同最純淨的黃金熔鑄而成。
表面流淌著液態的金色光澤,散發著一種無堅不摧、切割萬物的本源鋒銳之氣。
僅僅是遠遠望去,趙桭都感覺自己的護體雷罡被那股無形的鋒銳之氣刺激得自行流轉。
然而,在金涎果樹的下方,那巨大的庚金山口凹陷邊緣,匍匐著一個令人心悸的身影。
那身影龐大如小山,形貌極其怪異。
它擁有三個猙獰的頭顱:一個似獅,獠牙外露,燃燒著金色火焰;一個似鷹,喙如彎鉤,閃爍著冰冷金屬寒光;一個似蟒,蛇信吞吐,縈繞著劇毒的黑金霧氣。
三個頭顱共用一個覆蓋著厚重暗金色鱗甲的龐大身軀,身後拖著一條佈滿骨刺的巨尾。
它趴伏在那裡,彷彿與身下的庚金山融為一體,每一次呼吸都引動周圍的金行元氣潮汐般湧動。
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元神境後期——三首厄獸!”
“紅霓裳沒有欺我,還真是這畜生,只希望紅霓裳手裡的那件東西,可以如計劃般對其生效,否則....”
張桃禮悄無聲息的散去遁光,身形僵硬地落在一座距離庚金山尚有十數里之遙的金屬矮丘之後。
他死死盯著那三頭厄獸,眼中充滿了極度的忌憚、不甘,以及一絲....瘋狂。
饒是他劍心通明,殺伐果斷,面對這元神境後期的蠻荒兇物,也感到了發自骨髓的寒意。
若要硬闖,十死無生!
“紅道友、石道友還未過來。”
“等一等吧。”
張桃禮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乾澀。
他盤膝坐下,背靠冰冷的金屬巖壁,目光卻如同毒蛇般在趙桭和吳惠貞身上掃過。
趙桭和吳惠貞也感受到了那三頭厄獸帶來的恐怖壓力,各自尋了隱蔽處,收斂氣息,默默等待。
巨獸威壓,導致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這死寂的等待中,異變陡生!
盤坐的張桃禮,毫無徵兆地出手。
他並未起身,只是那雙一直緊閉養神的眼睛猛地睜開,眼中再無半分對厄獸的忌憚,只剩下冰冷刺骨、毫無感情的殺意與算計。
唰!唰!
兩道凝練到極致、近乎無形的慘白劍氣,如同兩條從九幽地獄竄出的毒蛇,毫無聲息,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識反應。
一道直刺趙桭心口。
一道直取吳惠貞後心。
正是他賴以成名的絕殺劍氣——殺生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