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道友。”
“那片毒沼就....就在前面了。”
周聘孃的聲音乾澀沙啞,指向一片被巨大腐朽樹根盤繞、籠罩著濃郁灰綠色毒瘴的窪地。
窪地中心,隱約可見一汪粘稠如墨、不斷翻湧著氣泡的毒沼。
“終於到了啊。”
趙桭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片毒瘴區域。
蟻后神域無聲擴散,瞬間穿透了毒瘴的阻隔,‘看’清了毒沼深處的景象。
只見一株通體漆黑、莖稈虯結如龍、頂端三朵妖異黑紫色菌蓋微微蠕動的植物,正散發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奇異氣息。
正是三千年藥齡的漓菌黑血草,與留影石中的影像一般無二。
“我們過去。”
趙桭淡淡應了一聲,彷彿只是看到一株尋常野草。
他抬手,五指掐訣,一股精純渾厚的法力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水霧顆粒,迅速瀰漫開來。
片刻的功夫便形成一個方圓數十丈的、灰濛濛的雲霧結界。
白色濃霧將毒沼所在的窪地連同他和周聘娘一起籠罩在內,結界隔絕了視線與大部分神識探查,如同一個巨大的霧球。
“赤焰。”
趙桭做完這些,心念微動。
呼咻~
只見一道紅光從趙桭體內竄出,赤焰女王那一丈六的身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趙桭身前。
她深邃的雙眸如同璀璨的紅寶石,平靜掃過毒沼中的漓菌黑血草。
緊接著四條手臂微微抬起,一股無形、精妙到極致的控火之力瀰漫開來。
並非焚燒,而是形成一種奇異,彷彿能凍結空間的力場,精準地籠罩住那株漓菌黑血草。
滋滋~滋滋~
在周聘娘驚駭的目光中,赤焰女王的一條手臂如同最靈巧的手術刀,快速切入黑血草根部下方三寸的淤泥深處。
動作快如閃電,卻又輕柔無比。
下一刻,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整株黑血草,連同根部包裹著的一小團漆黑淤泥,穩穩地懸浮到空中。
同時,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內部銘刻著玄奧符文的玄陰玉盒瞬間出現在下方。
赤焰女王另一條手臂點出,指尖縈繞著淡淡,彷彿能截斷生機的奇異之力,精準無比地在黑血草根莖連線處虛點數下。
那不斷蠕動的黑紫色菌蓋瞬間停止了蠕動,妖異的光澤內斂。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從出手到封存,不過三息。
啪嗒~
玉盒關閉,隔絕了所有氣息。
那株價值連城、採摘條件苛刻無比的三千年漓菌黑血草,已然完美落入趙桭手中。
而就在玉盒關閉的剎那。
異變出現。
“動手!”
一聲充滿怨毒和貪婪的暴喝,如同驚雷般在雲霧結界外炸響。
轟!轟!轟!
轉瞬間,數道強大的攻擊瞬間轟擊在雲霧結界之上。
火焰、冰錐、巨石、毒液....狂暴的能量衝擊讓整個結界劇烈震盪,灰霧翻騰,眼看就要崩潰。
唰。
唰。
唰。
九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衝破即將潰散的雲霧,瞬間將趙桭、赤焰女王和周聘娘包圍在毒沼中央。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光頭鋥亮,臉上一條猙獰的刀疤從眼角斜劃至嘴角,如同一條扭曲的蜈蚣,正是熊濤。
他周身散發著通玄境初期的強大靈壓,雙目森寒,死死盯著趙桭手中的玄陰玉盒,眼中燃燒著貪婪、怨毒和一絲即將得逞的暢快。
他身後八人,氣息皆在道臺境中期到後期,個個凶神惡煞,手持各種法器、符籙,殺氣騰騰。
“木辰!”
“交出漓菌黑血草。”
“否則,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熊濤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狠戾。
他目光掃過臉色煞白、搖搖欲墜的周聘娘,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並未第一時間點破她的身份,而是暗中傳音:“賤人!還不動手?!趁他不備,給我捅死他!”
“唔?”
周聘娘渾身劇震,她看著眼前殺氣騰騰的熊濤,又看看身旁依舊平靜得可怕的趙桭,再想起石柱上那個無辜的王麻子....
巨大的痛苦和負罪感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她脆弱的神經。
偷襲?恩將仇報?她做不到。
周聘娘猛地閉上眼,淚水洶湧而出,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卻死死咬著嘴唇,沒有任何動作。
“優柔寡斷。”
“真是無能的賤婢,永遠成不了大事。”
熊濤見周聘娘毫無反應,眼中戾氣暴漲,正要發作。
趙桭卻彷彿沒聽到熊濤的威脅和看到周圍的強敵,他慢條斯理地將玄陰玉盒收入腰間儲物袋。
這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熊濤等人,如同在看一群土雞瓦狗。
“熊濤,等不及了?”
趙桭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就憑你們這些臭魚爛蝦,也想埋了我?真是不知所謂。”
趙桭往日面對的,要麼是元神境中期頂峰的徐清泉,要麼是觀海閣心劍道宮主南宮芮,以及紫鰻海族、幽影夫人等等,哪一個不是跺跺腳山崩地裂的存在。
“臭魚爛蝦?”
“哈哈哈哈哈哈....”
“死到臨頭還敢如此狂妄!”
“給我殺!”
熊濤被趙桭那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厲聲咆哮。
他身後八名道臺境修士如同得到號令的惡犬,嘶吼著催動法器、符籙,五顏六色的狂暴攻擊瞬間撕裂殘餘的雲霧,如同狂風暴雨般轟向趙桭和赤焰女王。
毒沼被狂暴的能量,霎時間激起漫天腥臭的泥漿,一時間連天空都灰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