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嘩....
海風帶著鹹腥與特有的粗糲,掠過波濤洶湧的海面。
只見一艘三十丈長,形如飛梭的青色靈舟,正以驚人的速度破開浪濤,向著金砂島的方向疾馳。
靈舟頂層房間,趙桭赤裸著上身,閉目盤坐,周身氣息沉凝如淵海,卻又隱隱透出一股狂暴的兇戾。
他心神沉入識海,正全力參悟著從孟天嘯處所得的《十二蛟魔擎天戰法》。
此法門威能霸道絕倫,核心在於以秘法煉化強大血脈的蛟龍,將其精魄、血脈、乃至部分肉身精華,融入己身十二處關鍵竅穴或肢體。
每融合一處,便如同在體內豢養一頭蛟魔法相。
不僅可借其磅礴妖力淬鍊體魄、反哺修為,更能於戰鬥時引動蛟魔法相之力,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恐怖威能。
“孟天嘯僅融合三條血脈駁雜的幼蛟,便能以道臺後期之身與通玄初期強者短暫周旋,足見此法的逆天之處!”
“蛟龍....別人難以輕易獲得,但對我來說....”
“嘿嘿嘿,輕而易舉!”
趙桭輕抿唇角,嘴裡喃喃低語。
識海中那尊彷彿能熔鍊諸天萬物的熔爐虛影悄無聲息的浮現,而後爐口大開,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是騾子是馬,就看接下來如何....”
趙桭毫不猶豫將從黃岐島庫藏中,精心挑選來的一條道臺境後期銀環妖蛇投入其中。
此蛇體長十丈有餘,水桶粗細,通體覆蓋著銀黑相間的環狀鱗甲,蛇首猙獰,頭頂微微鼓起兩個小包,蘊含著一絲極其稀薄卻極為精純的遠古銀蛟血脈。
嗡嗡嗡....
不多時,堆積如小山般的三十萬下品靈石,化作一道璀璨的靈力洪流,瘋狂湧入熔爐。
“提純血脈,返本歸源!”趙桭眼神微眯,靜靜看著裡面銀環妖蛇的情況。
銀環妖蛇先是被他改造成蛟龍模樣,接著啟動熔爐的強化,開始重點啟用、強化其體內的銀蛟血脈。
銀蛟血脈2%→4%→8%....→80%
隨著靈石的大量消耗,銀蛟血脈迅速攀升到80%。
“下品靈石不管用了....”
趙桭察覺熔爐內的變化,眉頭微蹙片刻,接著輕撫腰間儲物袋,取出一千枚中品靈石。
下品靈石的儲備還有足足兩百萬,但是中品靈石目前還不到五千,這還是黃淮和寧妤經營坊市日積月累的結果。
在得知趙桭需要高階靈石後,黃淮便將黃岐島、鯖鮃島上珍稀的修煉資源,全都標上僅能以中品或以上的靈石才能兌換。
不過黃岐島和鯖鮃島上基本都是靈種境修士,下品靈石都沒多少,更不論中品靈石,以至於這麼些年才積攢五千顆中品靈石。
事實上,五千顆中品靈石已經不算少。
“這要消耗中品靈石,結果可不能令我失望....”
趙桭動作稍微遲疑,但最終還是將一千顆中品靈石投入熔爐之中。
轟隆隆~
熔爐內部彷彿有萬千雷霆炸響,中品靈石蘊含的磅礴靈氣瞬間被點燃,化作焚天煮地的混沌烈焰。
鱗甲、血肉、骨骼....一切雜質被狂暴的熔爐之力焚燒、剔除。
只剩下最核心、最精純的一縷銀光璀璨、蘊含著古老龍威的蛟龍本源精血。
這縷精血在混沌烈焰與趙桭意志的引導下,瘋狂凝聚蛻變。
不久,一聲若有若無,卻威嚴霸道的龍吟在熔爐內部響起。
只見一條通體銀光流轉、頭生獨角、鱗爪飛揚、栩栩如生的銀蛟誕生。
其血脈純度,已被熔爐硬生生從駁雜妖蛇,提純、啟用至近乎純血蛟龍的程度。
“就是現在,蛟魔戰法!”
“給我融!”
趙桭將銀蛟從熔爐裡釋放出來,同時眼中精光爆射,心念鎖定自己的左臂。
嗡嗡嗡....
那條銀蛟還沒從沉眠復甦,便被趙桭手臂裡延伸的黑色霧氣包裹。
黑色霧氣迅速將銀蛟化作一股特殊的液體,緊接著變作一道璀璨的銀芒,狠狠撞入趙桭的左臂之中。
“呃啊——”
“他媽的還挺痛啊!”
霎時間,劇烈的痛楚瞬間席捲全身。
趙桭的左臂彷彿被投入了熔岩地心,面板、肌肉、骨骼、經絡....每一寸血肉都在那狂暴霸道的蛟龍精血衝擊下被撕裂碾碎。
而後又在那蛟魔戰法產生的黑色霧氣的引導下,與精血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龍元飛速重組、融合。
“快點!”
“快啊!”
趙桭滿臉冷汗的看著自己的左臂,從骨髓深處傳來的劇痛幾乎令人發瘋,不過想著孟天嘯曾經的表現,趙桭咬著牙硬挺著。
當年第一次見孟天嘯,是在紫瀾仙城一處碼頭,對方當時才道臺境後期,可卻硬接了一位通玄境初期修士的一擊而僅僅臉色蒼白。
“三條雜血幼蛟都能帶來這麼大的提升,老子這純血銀蛟豈不是比孟天嘯還強!”
“媽的,快給我融合!”
“啊啊啊啊啊...”
趙桭表情猙獰,持續的劇痛讓人萌生要把手臂砍下來的衝動。
嗤嗤嗤....
他左臂的面板表面,無數細密的銀色鱗片刺破血肉,瞬間覆蓋了整個前臂。
鱗片邊緣流淌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天然銘刻著玄奧的龍紋。
五指指節變得粗壯有力,指甲伸長、銳利如鉤,閃爍著銀芒。
手臂內部的骨骼發出‘噼啪’爆響,密度與強度以恐怖的速度提升,隱隱傳出龍吟虎嘯之聲。
肌肉纖維虯結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同時一股源自太古兇獸的恐怖威壓,不受控制地從左臂瀰漫開來。
這不僅僅是融合,更是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銀蛟全身的精華,被完美地提煉、轉化,瘋狂反哺著趙桭的體修根基。
轟!轟!
半個時辰後,趙桭體內彷彿有某種無形的枷鎖被這狂暴的力量洪流瞬間衝破,周身暗金色的流紋驟然亮如熔金,面板下氣血奔湧如江河決堤,發出沉悶的轟鳴。
體修境界——道臺八層,水到渠成。
“哈哈哈哈....”
“苦盡甘來!”
趙桭猛地睜開雙眼,左臂下意識地虛空一握。
嗡嗡嗡...
前方的空氣被純粹的力量壓縮,發出一聲音爆般的悶響。
緊接著一道清晰的銀色龍形氣勁一閃而逝,三十多丈的靈舟周圍翻湧的海浪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
“銀蛟臂....體修道臺八層....”
“再多融合幾條蛟龍,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道臺境巔峰,然後一窺通玄之境!!!”
“哈哈哈哈……”
趙桭感受著左臂那蘊含著毀天滅地般的力量,以及體內更加雄渾澎湃的氣血之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波中品靈石沒有白花!
就在他熟悉新得力量之際,靈舟右前方几十里外,一片靈氣氤氳的島嶼輪廓出現在視線中,島嶼上遍佈六七十丈高的巨型橡木森林。
......
......
紅橡島,錢家議事廳。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聯姻?!”
“我不同意!”
“可是文倩....咱們紅橡島錢家....”
“唉。”
“.....”
曾經輝煌的錢家府邸,如今變得破敗不堪,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議事廳內,僅存的百餘名錢家修士聚集於此,人人臉上都寫滿了惶恐與悲憤。
他們大多是靈種境修為,衣衫隨意,氣息萎靡,如同驚弓之鳥。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是錢家僅存的道臺修士錢退疾。
他氣息沉浮不定,顯然身上也有不輕的傷勢,眼神渾濁中透著深深的疲憊與憂慮。
大廳中,站著一位身著鵝黃色長裙的少女。
少女身姿窈窕,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尤其是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清澈中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倔強與清冷。
正是錢退疾選中的聯姻物件,錢家年輕一代天賦最出色的女修——錢文倩。
年僅二十,已是靈種九層,中品靈根,姿容身段皆是上上之選。
“文倩....”
錢退疾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懇求,“家族如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五山會虎視眈眈,咄咄逼人。”
“金砂島趙家,是我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希望了!”
“據說趙家天驕趙明桭,年紀輕輕已是道臺中期,前途無量,你嫁過去不僅是為家族求得一線生機,對你自身道途,也未必不是一條明路啊!”
“趙家這些年,一直多方為趙明桭張羅道侶一事,如若不是如此,你想嫁給這等天驕都不一定有機會。”
“可是....是做妾啊....我是去做侍妾啊!”錢文倩緊咬著下唇,纖纖玉指攥得發白。
她看著滿廳族人絕望的眼神,看著老祖宗枯槁面容上的乞求,心中如同刀絞。
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成為維繫家族存續的籌碼?她不甘心!她的道心,是追求無上劍道,而非成為他人附庸。
可家族.....血脈的責任如同沉重的枷鎖,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老祖....”錢文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異常清晰,“文倩...文倩明白家族危難。可是....侍妾....我做不到。”
錢文倩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與不甘,高聲道:“難道除了聯姻,就真的沒有別的路了嗎?三家支援協議....”
“協議?”
錢退疾苦澀地搖頭,打斷了她的話,眼中滿是淒涼,“文倩,你太天真了。”
“此一時彼一時!我錢家遭此大難,頂尖戰力盡失,只剩老朽一人勉強支撐。那三家支援協議,不過是昔日三家實力相當時定下的虛文。”
“如今我錢家成了累贅,金砂島趙家、黎光島孫家....他們能派些人手過來壯壯聲勢,嚇唬一下宵小,已是看在往日情分上。”
“指望他們為了我錢家與擁有五位道臺,其中還有道臺後期的五山會死磕?絕無可能!”
錢退疾的話如同冰冷的鋼針,刺破了錢文倩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議事廳裡面,絕望的氣氛更加濃重,不少女眷已經低聲啜泣起來。
與此同時。
轟——
一股狂暴兇戾,充滿了侵略性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猛地從紅橡島港口方向席捲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錢家府邸。
“錢退疾!”
“時辰已到!”
“我們給爾等的期限到了,速速滾出來,交出紅橡島靈脈樞紐,否則,休怪我等踏平你這破落戶。”
“雞犬不留!”
只見一個如同滾雷般霸道囂張的聲音,響徹雲霄。
聲音中蘊含的道臺後期威壓,讓議事廳內所有靈種修士臉色煞白,氣血翻騰,不少人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他們來了!”
“五山會的人來了!”
轉瞬間,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可惡啊!”
錢退疾猛地站起身,枯槁的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只剩下最後的決絕與悲涼。
他最後看了臉色同樣蒼白,卻倔強地挺直脊背的錢文倩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入靈魂深處。
隨即猛地一跺腳,身形化作一道枯黃的遁光,衝向府邸大門方向。
“錢家兒郎!”
“隨老夫…迎敵!”
錢退疾蒼老的聲音帶著風蕭蕭兮的悲壯,卻難掩其中的虛弱。
“迎敵....”
錢文倩看著老祖決絕的背影,看著滿廳驚恐絕望的族人,貝齒深深陷入下唇,一絲殷紅的血跡滲出。
唰~~
她猛地抽出腰間一柄秋水般的細劍,冰涼的劍柄讓她混亂的心緒強行鎮定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彷徨與不甘被一種玉石俱焚的冰冷所取代,緊隨錢退疾之後,化作一道鵝黃色的劍光,掠向府門。
......
......
紅橡島港口,原本停泊著幾艘破舊漁船的地方,此刻已被五艘體型龐大,形如猙獰海獸的黑色戰船佔據。
戰船通體覆蓋著黑色鐵甲,船首雕刻著形態各異的兇獸頭顱,散發著濃烈的煞氣。
船帆之上,繡著一個巨大的‘山’字徽記,正是五山會的標誌。
港口碼頭上,黑壓壓地站著數百名氣息彪悍,眼神不善的修士,修為從靈種中期到道臺期不等,將整個港口區域堵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五人,一字排開,氣息最為強大,正是五山會的五位當家!
居中一人,身材魁梧如鐵塔,滿臉橫肉,豹頭環眼,虯髯如戟,一身玄黑色重甲覆蓋全身,只露出一雙閃爍著殘忍與貪婪光芒的銅鈴巨眼。
他肩上扛著一柄門板大小,纏繞著土黃色煞氣的巨大開山斧,正是五山會老大,道臺後期修士厲山。
“錢家小兒,倒有幾分骨氣,竟然沒有望風而逃。”
“哈哈哈...不管如何,都影響不了結果。”
“是極是極。”
“嘿嘿。”
厲山咧嘴一笑,滿是凶煞之氣,眼前這座靈島已經是他們五山會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