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甲飛僵出現的防線一角。
“快結陣!快....”只見一名反應稍快的靈種後期修士嘶吼著,試圖組織起防禦光幕。
可是……太遲了!
銅甲飛僵動作快得超越了低階修士反應的極限,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突入人群。
覆蓋著銅甲的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毫無花哨地橫掃而出。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和骨骼爆裂聲幾乎同時響起,首當其衝的三名靈種修士,連同他們身上倉促激發的護身靈光,如同脆弱的布娃娃般被瞬間撕碎。
滾燙的鮮血和破碎的內臟潑灑開來,濺了旁邊同伴滿頭滿臉。
“啊!”淒厲的慘叫聲剛剛響起,便被更猛烈的攻擊打斷。
銅甲飛僵如同虎入羊群,銅爪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靈種修士的法器砍在它身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倉促發出的火球、冰錐,更是如同撓癢。
它所過之處,只留下一地殘缺不全的屍體和刺鼻的血腥!
“畜生!受死!”
片刻後,一位道臺境修士目眥欲裂的支援過來。
他怒吼一聲,身化一道赤紅遁光,捨棄了指揮位置,朝著那頭肆虐的銅甲飛僵狂撲而去。
他手中一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赤紅巨劍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道臺初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帶著焚山煮海的怒意,狠狠斬向那銅甲飛僵的後心。
赤紅巨劍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眼看就要斬中目標。
那銅甲飛僵竟似背後長眼,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擰身,覆蓋著銅甲的左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撩而上,精準無比地格向那威勢驚人的巨劍。
鐺!!!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穿金裂石般的巨響轟然爆發。
狂暴的氣浪以撞擊點為中心猛地炸開,將周圍十幾丈內的碎石、屍體、殘骸盡數掀飛。
赤紅的烈焰與暗沉的銅甲狠狠碰撞、摩擦,爆發出刺目的火星,如同煙火般四散飛濺。
手握赤色長劍的道臺修士只覺得一股陰冷刺骨的巨力沿著劍身狂湧而來。
他悶哼一聲,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劍柄,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巨犀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而那銅甲飛僵,僅僅是後退了半步,覆蓋著銅甲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約寸許、邊緣被火焰灼燒得微微發紅的劍痕。
它那兩點猩紅的目光,冰冷地鎖定了倒飛出去的修士,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就在赤劍修士被震飛、防線缺口暴露的剎那,洶湧屍潮後方,那令人心悸的低沉咆哮再次響起,而且不止幾聲。
這一次,足足數十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來自地獄的流星。
從不同的方位,帶著撕裂夜幕的尖嘯,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更兇悍的氣勢,悍然撞向籠罩全島的淡金色“玄雷七煞大陣”光罩的各個方位。
它們的目標,赫然是光罩上幾處因海岸防線激戰而靈力流轉略顯遲滯的區域。
“不好!”
主陣盤核心處,吳惠貞溫婉的面容劇變,失聲驚呼,“這些殭屍竟看出了陣法薄弱點?!”
她十指翻飛如電,一道道青色靈光瘋狂打入陣盤,試圖調動其他陣眼的靈力進行緊急加固。
“頂住!全力注入靈力!”
坐鎮天璇陣眼的趙廣勇鬚髮怒張,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向陣眼核心,試圖分擔壓力。
然而,遲了半步。
數十具銅甲飛僵,在撞擊光罩前的最後一瞬,竟做出了一個令所有目睹者靈魂凍結的動作。
它們兩兩一組,彼此間似乎形成了一種極其原始卻有效的聯絡。
其中一半,將覆蓋著銅甲的雙臂狠狠插入腳下大地,身體前傾,如同四根深插入土的銅樁。
另外一半則如同撲食的猛獸,高高躍起,雙腳重重踏在前者拱起的銅甲背脊之上。
轟!轟!轟!
沉悶如巨鼓擂響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那些作為“樁基”的銅甲飛僵,承受了巨大的衝擊力。
覆蓋全身的暗沉銅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甚至出現了蛛網般的細微裂紋,但它們硬生生扛住了,身體如同釘死在地上。
而借力躍起的銅甲飛僵,則獲得了恐怖至極的加速度,它們的身影在空中瞬間模糊,化作數十道撕裂空間的暗金流光。
帶著洞穿一切的毀滅意志,以超越聲音的速度,狠狠撞向陣法光罩薄弱區域。
滋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按在堅冰之上,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銳響瞬間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被撞擊的光罩位置,原本流暢運轉的淡金色符文網路驟然扭曲變形,爆發出刺眼的熾白光芒。
光芒之中,清晰地映照出那些銅甲飛僵猙獰扭曲的面孔,以及它們覆蓋著銅甲的身軀在狂暴的反噬能量衝擊下迅速崩裂、碳化的恐怖景象。
它們不是在撞擊,而是在自毀,以自身堪比道臺後期體修的銅甲殭屍之軀為代價,發動了決絕的自爆式衝擊。
嗡咔、咔嚓嚓....
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聲終於響起,四處遭受集中衝擊的陣法光罩,在熾白光芒達到頂點的瞬間,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猛地向內凹陷龜裂。
無數細密的裂痕以撞擊點為中心,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開去。
其中兩處最為薄弱的點,終於支撐不住,“噗”地一聲輕響,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豁然洞開了兩個直徑丈餘的巨大窟窿!
冰冷、腥臭、蘊含著無盡死亡氣息的陰風,瞬間從這兩個巨大的破口處倒灌而入。
“破口!”
“防線破了!”
絕望的尖叫在海岸線上此起彼伏。
“吼!”
早已在破口外蓄勢待發的屍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瘋狂鯊群,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數不清的鐵甲飛僵,混雜著少數動作更快、氣息更兇戾的銅甲飛僵,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從那兩個致命的破口中洶湧而入。
它們沖垮了臨時構築的岩石壁壘,淹沒了倉促上前試圖堵截的修士小隊,慘叫聲、骨骼碎裂聲、法器碰撞聲瞬間在防線內部爆發開來。
金砂島的第一道防線,在銅甲飛僵悍不畏死的自爆式衝擊下,宣告失守。
死亡的浪潮,洶湧地漫過了堤岸。
“穩住!收縮!向島心長生堂方向梯次防禦!”
“道臺修士隨我上前,堵住缺口!”
趙瑞金震怒如雷霆的吼聲穿透混亂的戰場,一道金色的身影裹挾著磅礴的氣勢,如同出閘的怒龍,朝著最大的一個破口狂飆而去。
他身後,三四十位道臺修士也紛紛怒吼著騰空而起,各色遁光閃耀,迎向那湧入的屍潮洪流。
然而,湧入的屍潮數量實在太多,且源源不斷。
道臺修士們雖能暫時遏制住銅甲飛僵的肆虐,但面對潮水般悍不畏死的鐵甲屍群,依舊左支右絀。
防線在屍潮的衝擊下,被迫節節後退。
“吼!”
下一刻,一聲比之前所有銅甲飛僵咆哮都要恐怖、蘊含著無盡暴戾與威壓的嘶吼,猛地從戰場後方炸響。
這吼聲彷彿帶著實質的衝擊波,瞬間橫掃整個戰場,讓所有激戰中的修士動作都為之一滯,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寒意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緊接著,三道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如同三座移動的死亡山峰,緩緩從海平面上升起,踏浪而來。
它們的身軀籠罩在濃得化不開的慘綠屍氣之中,只能勉強看清其輪廓。
居中者最為高大,身披一襲殘破卻散發著不祥黑芒的寬大斗篷,兜帽下兩點幽綠色的光芒如同鬼火,冰冷地俯瞰著整個金砂島戰場。
其散發出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令人窒息。
通玄中期,屍王殿殿主!
他身旁左右,各侍立著一道同樣籠罩在濃烈屍氣中的巨大身影,動作僵硬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如同兩尊守護魔神的雕像,通玄初期的血屍傀儡。
屍王殿主並未立刻出手,他緩緩抬起一隻隱藏在寬大斗篷下的手臂,那手臂乾枯如同風化的古木。
他那隻枯槁的手,遙遙指向金砂島中心,那依舊在頑強運轉、散發出淡金色光芒的玄雷七煞大陣核心。
隨著他這無聲的指令,他身旁那兩尊通玄初期的血屍,頭顱猛地轉向天樞坪方向。
它們眼眶中燃燒的幽綠色火焰驟然暴漲,龐大的身軀微微下蹲,覆蓋著厚重不知名金屬甲冑的雙腿猛地發力。
轟隆!轟隆!
如同兩座小山被投石機丟擲,海面被它們恐怖的力量踏出兩個巨大的凹陷漩渦。
兩尊通玄境血屍化作兩道慘綠色的彗星,拖曳著長長的屍氣尾焰,無視了下方混亂的戰場,無視了沿途所有試圖攔截的攻擊。
事實上,那些攻擊在靠近它們周身濃郁的屍氣時便自行潰散湮滅。
“通玄境殭屍!”
“它們的目標是主陣盤。”吳惠貞的驚呼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她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主陣盤核心的嗡鳴聲因她心神劇震而出現了一絲紊亂。
“金毛巨猿。”
趙瑞金目眥欲裂,一刀劈飛身前糾纏的幾頭鐵甲飛僵,朝著島心方向發出炸雷般的咆哮。
趙家長生堂後方,那被重重禁制守護的巨大石殿深處,回應趙瑞金呼喚的,是一聲穿雲裂石、充滿無盡洪荒暴戾之氣的咆哮。
“吼!!!”
石殿厚重的石門轟然向內炸裂,碎石如雨激射。
只見一道龐大無比的金色身影,攜裹著狂暴的氣流,如同掙脫了遠古束縛的泰坦巨神,悍然衝出。
它身高近十丈,渾身覆蓋著如同熔化的黃金般流淌著璀璨光澤的濃密毛髮,肌肉虯結賁張,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頭顱似猿似神,獠牙外露。
一雙巨大的眼眸燃燒著純粹的金色火焰,充滿了毀天滅地的狂暴戰意。
正是金砂島趙家上次擊退薛璟的最大底牌,通玄初期頂峰的金毛巨猿傀儡。
只是沒人瞧見,此刻坐鎮玄雷七煞大陣的吳惠貞,望著金毛巨猿背影的目光裡滿是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