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哈哈一笑,“這個可不行,錢是我的錢,你有甚麼理由說服我給你?”
大人面色各異,小黃毛漲紅了臉。
“這...你是我姐夫,不應該給我點好...”聲音越說越小,顯然有些意識到自己這話有點扯淡。
嚴單澄氣鼓鼓的瞪著他,“吃飯!”
小黃毛不爽,“我就買個摩托車,能花你多少錢!”
秦天有些無語,這丫的看起來二十來歲了,還這麼der呢。
“這堂弟,甚麼時候沒讀書了?”
對面的嚴二伯接話,“初中上完就沒上了,讀不進去。”
秦天點點頭,“怪不得,一點腦子都沒有,胸無大志也好,這輩子安安分分也是好事兒。”
話說的,一點面子沒留,甚至是有點難聽了。
不等眾人反應,秦天就是打算先聲奪人。
“我說實話,你要是找我要筆大的,甚至敢開口進我公司,雖然蠢,但是至少膽子大。
就你這一開口要個摩托車,你這輩子還是在縣城打轉吧,我要是幫你一把,你兜不住。
還有,嚴俊,我的訊息,是你傳出去的吧,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句話,你全家差點沒了?”
嘭!
嚴二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色難看。
“秦總,你這話說的,過分了吧?!”
旁邊臉皮厚的小老闆看著熱鬧,身份在這一圈裡,就是個表親,本也說不上話。
這會兒擺手勸道,“誒,老嚴,人秦總說的哪裡有問題,你這麼激動幹甚麼?”
“那你來說說,我一家人好好地,怎麼就...哼!”
嚴二伯想甩臉子走,但是又捨不得這麼好的機會,這人太有錢了...
“呵呵,秦總這身價,不知道多少人眼饞呢,前些天去了中東鬧出這麼大的事兒,你不知道啊?!
就咱們這些小地方,治安怎麼樣你也不是不知道。
要是有哪個想發財的悍匪,為了提前埋伏,你全家可不得完蛋?就以後,你家都得加個小心。”
小老闆搖搖頭道,面色帶著絲後怕。
做工地的,這些年工地糾紛就沒少弄,別說是涉及到秦天這種人物的了。
真要是有人鋌而走險,湘南這地方,土槍大把的有,不要命的人一抓一摞。
現在可是10年,不是20年,二線城市以下,真是烏煙瘴氣。
這也是秦天發跡後,第一次行程明確的到甚麼縣城來。
嚴俊沒甚感覺,但是嚴二伯意識到了甚麼,不過嘴硬道。
“這...應該不至於吧?”
小老闆搖搖頭,“秦總,我是單橙她媽的表弟,我叫張世貴,我敬您一杯。”
秦天舉杯喝了點,又看向老丈人,“岳丈,我敬您一杯。”
一杯酒喝完,秦天放下杯子,不提剛才這茬了。
不過這一家人,也老實不開腔了。
“秦總,來試試我的做的辣椒小炒肉,這可是絕活兒。”
張世貴很是殷切的招呼著,嚴父也是打著圓場,開始招呼著吃飯喝酒。
嚴單澄看了看二伯,又看了看嚴俊,心裡嘆了口氣。
她是相信秦天的話得,畢竟跟著秦天也算是見識了不少的風波。
這次來她老家,說實話,出發前都是有些擔憂的。
這一圈下來,要是行程不保密,被人下套子的機率真不小。
為此,這次來的隨保可不少。
一場飯吃下來,勉強算是賓主盡歡,不過誰是賓誰是主倒是不好說。
秦天基本上是氣氛的中心,張世貴像是東主...
一番談論下來,秦天倒是覺得這人是個人才。
四十多歲的年紀,心思細,精明,油滑,想法也很穩。
吃完飯,在一邊喝茶醒酒。
秦天開口問起來對方的行業,這人硬是憋著能全程沒開口說自己的事。
“秦總,我做點小買賣,做建材的。”
秦天挑眉,“建材?你知不知道萬合地產?”
有能力的,秦天不介意扶一把,也沒有磨嘰,直接直奔主題。
“知道,最近在湘潭那邊,萬合開發的專案,我也供點邊緣材料。”
張世貴激動地端起茶杯手都在抖,按住激動,如實道。
秦天點點頭,拿起手機給王清發了個訊息。
“張叔,那邊萬合的工地,你自己去接洽,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的餅,等你做完這一單能支稜起來,就弄個公司。
當然了,要是質量和供應方面出了問題,你一樣跑不掉,沒有情分講,你有興趣就去對接,我會交代下去的。”
張世貴點點頭,滿上茶,“我,我以茶代酒,絕對能做好,謝謝秦總!”
秦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和這種拎得清的聰明人打交道,確實比較舒服。
看著張世貴的樣子,嚴父和二伯,都有些神色莫名。
不過秦天不開口,他們一時間真不好說啥了。
剛才那個話題,把天都聊死了,人家還沒算賬呢。
晚上,秦天躺在嚴單澄的臥室裡,看著天花板。
“橙子,我好久沒來小縣城了,以前拍戲也從來沒認真觀察過,我突然發現我好像對這個世界瞭解的比較片面。”
嚴單澄有些不解,“不會啊,而且天哥你瞭解這些幹甚麼?”
秦天沉默著,上一世,他生在京城,長在京城,死在京城。
即便是偶然旅遊,也是新時代新農村了。
就好像突然就變好了,但是到底誰在付出,誰在努力,也沒見無名的人出來吹噓過。
他也是真沒認真瞭解過,這個時代的小縣城,鄉鎮的狀況。
今日過來,一路上看到的,和他的世界相差太遠了。
灰撲撲的街道,老氣的兩三層房屋,還有大量的平房瓦房,雜亂的市場,穿的亂七八糟的男女老少...
特別是那一堆堆五顏六色的殺馬特...也挺抽象的。
這輩子他都在世界上最頂級的都市打轉,都快忘了鄉土氣息了。
就算是做的慈善,也從來沒去實地走訪參加過。
說他不食人間煙火肯定是不對的,畢竟小時候條件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是要說他真的多客觀的看過這個世界,還真不見得。
一時間,他居然有點負罪感,或者是挫敗感。
廣大鄉土,億萬同胞,他賺再多錢,發展多高的科技,有甚麼用呢,好像對這個凝固在琥珀中的世界,都沒甚麼影響。
甚至於,之前考慮的在國外如何佈局,又是怎麼規避,那麼謀劃的。
太小家子氣了。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純粹的商人。
但是所作所為,不可避免的成為了奸猾唯利的商人。
說他自我感動也罷,還是矯情也好。
突然之間秦天有點悟了。
古人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今人說,讓科技走進千家萬戶,每個人都能用得起人類發展的璀璨成果。
偉人說,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
多少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活在當下,還要活得精彩有價值。
不客氣的說,他應該也算是那個‘達’了吧?
秦天心裡默默的想著,對於自己的商業思維,也在悄然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