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走進大樓，裡面很安靜，四周種著些綠植，到處都是打理得精細的巨木。
石階上甚至還有些青苔殘痕。
咋一看，更像是療養院。
來往的人，都是穿著深色夾克，襯衫西褲，來去都是腳步微快，面無表情。
偶有一兩位說笑的，也是聲量不高，而且年齡不小。
秦天搖搖頭，下方一小崗亭探出一腦袋。
“誒，幹甚麼的？”
秦天看向他，王清取出邀請函遞過去。
“受邀前來參加商務研討。”
那人收了信函，王清毫不避諱的看向秦天道。
“天哥，下馬威啊...”
秦天沒甚麼反應，“無妨，禮數做到就行了，我出了這個門，跪地上都別想見我第二面。”
崗亭那人拿著信函正準備打個內線電話，聽到秦天這話手都哆嗦了一下。
太狂了吧兄弟，你別裝啊，你看看這甚麼地方？
兩人好整以暇的站在院子裡，旁邊不時有人進出。
遠遠地一棟三層小樓窗戶邊，有人正靜靜地看著這邊。
旁邊的秘書正是昨日那人，有些猶豫開口道。
“部長，這...這人性子有些衝，是不是我先去把人帶過來？”
老頭站在窗前，手裡捏著茶杯，笑呵呵的。
“別急別急，老董跟我裝犢子，我倒要磨磨他的銳氣，年輕人得學會韜光養晦嘛，這點小事都兜不住，以後怎麼辦？”
秘書有些無語，但是也不敢出言多說。
他這個領導，甚麼都好，人品德行都還算過得去，就是這個拿腔作...惡趣味老是有些讓人難繃。
經常有下面推薦來的地方企業龍頭，在這裡一坐就是三五個小時，閉門羹吃到飽。
又是一分鐘過去，那崗亭之人擺擺手。
“先上去吧，領導在開會，要等會兒，別亂走啊。”
秦天有些無語，果然和董叔說的一樣，這人...
“走吧，進去坐坐。”
秦天說著話，王清摟著他的胳膊，兩人走進辦公樓。
有人接待之後，來到等候室裡。
牆上都是標語，旁邊都放著些宣講，文刊...
秦天隨手拿起一本兒看看，王清有些無聊的從包裡掏出手機處理公務。
郵件是永遠都看不完的，能看一封是一封。
轉眼時間就是十分鐘過去。
秦天把手裡的內部文刊一扔，“撤！”
王清沒聽清，“啊？”
秦天颳了刮她的鼻子，“我說撤了，十分鐘，面子給夠了。”
王清哦了一聲，跟著站起身來，擰起小包包就準備走。
兩人剛走到走廊，腳步聲匆匆傳來。
“秦總！王總！實在是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那秘書一改昨日的生疏，這會兒點頭哈腰的，老遠就伸手示意握手。
秦天似笑非笑的看著此人，有些好笑。
“貴姓？”他沒有去握手。
秘書一愣，恍然，“怪我怪我，竟然犯了低階錯誤，我姓黃，您叫我黃秘書就行了。”
“今天這個研討會，我沒留多少時間，沒甚麼成效我可就不奉陪了。”
黃秘書笑意有些凝滯，“呵呵，秦總說笑了，領導可是專門推了兩個會議，就等著您大駕光臨呢，待會兒還有工作餐，還請秦總王總務必賞光！”
秦天不搭理，“趕緊吧，在哪裡開會？”
黃秘書直起身來，手順勢收回去，一點尷尬不見。
旁邊的辦公室裡，眾人面面相覷。
都是機關的老闆凳了，幾個眼神一交流，都有些驚歎，好傢伙，這誰啊。
給黃秘書上強度？這麼不給面子？
要知道此人走出門去，到了哪裡都是奉若上賓，隨便做做調研考察，周邊的豪商打著圈的圍上來鞍前馬後。
幾人離開走廊，去往專門的會議室。
討論聲越發的大了起來。
不過還是有年輕點的，很快認出來秦天的身影。
一時間討論聲更是劇烈起來。
只要不是敏感問題，聊聊八卦，嘿，這些人都是好手。
上到三樓，走到一巨大的會議室裡。
會議室佈置的很樸素，橫幅，標語，紅色底色，面前擺著塑膠花，一瓶礦泉水，凳子也是規規矩矩的方凳直靠。
嘖，這風格是有點雷同了。
秦天隨意拉開一把椅子，會議室裡眾人站起身來，好些個熟人。
“秦總，好久不見了...”
“秦總，王總，歡迎歡迎...”
華威的分管董事，華投的董事，電信，電力方面的分管領導，以及好幾位老者，看起來像是專家...
有幾位不說熟，倒也打過交道，雖然都是王清在處理。
但是還是認識的，畢竟旗下這兩年好幾個大專案合作。
眾人一陣寒暄，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黃秘書推開門，一位鬚髮半白的老者走了進來，渾身打理得一絲不苟，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體態稍胖，身高不高。
“幸苦大家，久等了。”
“不妨事，不妨事，領導事務繁忙...”
“呵呵，您說哪裡話，我們也到不久。”
對方笑著回應，看向秦天，笑呵呵的，“秦總，怠慢了，還請勿怪啊，實在是有個臨時會議。”
秦天勾起一絲笑意，他當年還好沒走這條路，不然天天待在這種環境裡，想想都難受。
“領導說笑了，咱們還是直入正題吧，我這邊事情也很多，實在是推不掉。”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幾人面色都變了，尬笑之間帶著驚疑。
不是吧，這別掐起來了啊，我還不如不來參加這個會呢...
老者毫不在意，畢竟此人的性格，怕是有點分量的，都拿到過調查報告。
不過年輕人果然還是氣盛啊。
不由得，心裡也產生了一絲輕視。
畢竟如此行事的，跟他們幾十年的沉澱經驗相悖，人自然會相信自己的經驗判斷。
特別是他們這種很吃經驗和閱歷的生物。
很快，眾人落座。
看了一眼黃秘書，“小黃啊，你來說說今天的主要主題。”
黃秘書正襟危坐，拿起自己的底稿。
“各位，今天發起這個研討會，主要是針對秦總提出的算力、數字新技術等行業前景進行討論，拿出一個管理和深耕的可行性方案。
...
我們的工作要做在前面，不能如同以前的新興行業一樣，老在事後才做規範和規劃的工作，這是不可取的，是要改正和杜絕的...”
吧啦吧啦，一說就是十幾分鍾，聽得秦天有些大無語。
高屋建瓴啊，高瞻遠矚啊...
總的來說就是先畫靶再射箭，先定調子再定性...
終於說完了廢話，黃秘書看向秦天。
“秦總，煩請您再詳細彙報一下算力處理，數字科技等相關內容，咱們目前到了甚麼程度，後續如何走，需要甚麼支援。
只要是合理的懇切的，都可以說出來談一談，今天這個閉門會議，暢所欲言，要首先解決企業的困難，扶上馬送一程。”
秦天聞言，一種不適感讓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