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名為黑風的杜高犬,脖子上的鬃毛全部炸開。
由於過度緊繃,喉嚨裡發出的咆哮聲聽起來格外滲人。
它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李虎藏身的灌木叢,前肢下壓,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老三原本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雖然覺得這群新兵是菜鳥,但作為常年行走在生死邊緣的亡命徒,直覺告訴他,那片灌木叢後面藏著的,確實有威脅……
“媽的,還真蹲在這兒等老子?”
老三嘴裡罵了一句,手裡的麻醉槍壓低,槍口對準了灌木叢的根部。
他沒打算直接殺人,畢竟在這片林子裡動了兵,性質就全變了。
但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來上一針強效麻醉,讓他們在林子裡睡上個兩天兩夜,他還是敢做的。
“出來!別讓老子費勁!”
老三喊了一嗓子,以此掩蓋內心的那一抹不安。
灌木叢後,李虎屏住呼吸。
他能感覺到那條狗的氣息已經近在咫尺,甚至能聞到那股子野獸特有的腥臭味。
“三、二……”
他在心裡默數。
就在黑風即將撲出的那一瞬間,李虎沒有選擇後退,而是突然抓起腳邊的一塊石頭,朝著側前方的樹幹狠狠砸了過去!
“啪!”
黑風腦袋下意識往側面一扭。
“就是現在!動手!”
李虎一聲暴喝,整個人從灌木叢中彈射而出。
他沒有衝向老三,而是藉著慣性,整個人貼著地面一個滑鏟,目標直指老三的腳踝。
與此同時,潛伏在周圍的其他新兵也動了。
“去你大爺的!”
張強這小子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袋子石灰粉……
直接劈頭蓋臉朝著老三撒了過去。
老三根本沒想到這群新兵打架這麼不講武德。
眼前的視線瞬間被灰濛濛的粉末遮蔽,眼睛裡進了沙子,疼得他慘叫一聲,手裡的麻醉槍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咻!”
針管擦著張強頭皮飛了過去,扎進了後面的樹皮裡。
“臥槽,真打啊!”
張強嚇得縮了縮脖子,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整個人像頭小牛犢子一樣撞向老三的腰。
老三畢竟是老江湖,雖然眼睛看不清,但聽風辨位的本事還在。
他側身一閃,躲開了張強的衝撞,順勢一腳踹在張強的屁股上。
“黑風!咬死他們!”老三狂吼。
黑風在短暫的混亂後,鎖定了最近的目標……
李虎。
它發出一聲低吼,猛地躍起,張開血盆大口,直取李虎喉嚨。
“李虎小心!”
遠處的戰友驚呼。
李虎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剛站穩就看到一團黑影撲面而來。
他沒地方躲了,危急時刻,他想起了蘇雲在訓練場上教過他們的那種近身搏殺術。
側過肩膀,避開正面衝擊,左手猛地探出,死死卡住獵犬黑風脖子,右手軍刀的刀柄順勢往狗的腹部重重一頂。
“嗷嗚!”
黑風發出一聲慘叫,身軀砸在李虎身上,一人一狗在地上瘋狂翻滾。
“快幫忙!”
另外兩名新兵衝了上來,他們沒有李虎那樣的身手,但勝在人多。
一個人抱住狗的後腿,另一個人脫下作訓服,直接蒙在了狗頭上。
一時間,林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老三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揮舞著手裡的匕首亂劃。
他已經感覺到了,這群新兵雖然動作生澀,但配合得異常默契。
而且那股子不要命的勁頭,讓他這個亡命徒都感到心驚。
“老三!你在幹甚麼!”
對講機裡傳來大哥憤怒的聲音。
“大哥!點子扎手!這幫新兵瘋了!”
老三一邊退後,一邊試圖拉開距離。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從林子深處傳來。
老三心中一喜,以為是援軍到了。
可當他稍微看清來人時,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作訓服的男人,雙手插在兜裡,走起路來悄無聲息,就像是閒庭信步。
他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著這群扭打在一起的人和狗,甚至還從兜裡掏出了一根沒點著的煙叼在嘴裡。
蘇雲。
他就像個局外人,甚至連眼睛都沒往老三這邊多看一眼。
“教官!”
張強被老三踹了一腳,正疼得齜牙咧嘴,看到蘇雲出現,頓時底氣大增。
蘇雲沒搭理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李虎,三分鐘到了。”
“還沒解決,今晚別吃飯了。”
李虎聽到這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猛地發力。
他大吼一聲,硬生生把壓在身上的獵犬掀翻在地,整個人騎在狗背上,用膝蓋死死頂住狗的脊椎。
另外兩個新兵心領神會,迅速用繩索將狗的四肢捆了個結實。
黑風這頭林中霸主,此刻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動彈不得。
“輪到你了。”
李虎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盯著老三,一步步逼近。
老三慌了。
他看著周圍那一圈圍上來的新兵,第一次知道甚麼叫做託大……
“你們……”
“你們別過來!我有槍!”老三色厲內荏,揮舞著手裡的麻醉槍。
“那是麻醉槍,老子剛才看清楚了。”
張強嘿嘿笑著,從側面抄了過去:“剛才那一腳,老子得還回來!”
“住手!”
就在這時……
一聲暴喝突然從老三身後的林子裡炸響。
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衝了出來。
他手裡握著的不是甚麼麻醉槍,而是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最前面的李虎。
“都給老子退後!”
男人滿臉殺氣,手指就扣在扳機上。
氣氛瞬間凝固。
新兵們雖然滿腔熱血,但面對真傢伙,身體還是本能僵住了。
老三看到大哥來了,急忙跑過去,躲在獵槍後面破口大罵:“大哥!弄死他們!”
“這幫小崽子把黑風廢了!”
大哥沒理會老三,他的視線越過這群新兵,死死盯著樹蔭下的蘇雲。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誰才是這群人的主心骨。
“兄弟,哪部分的?”
大哥聲音沙啞。
蘇雲吐掉嘴裡的草根,終於把手從兜裡拿了出來。
他看著那把獵槍,臉上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反而帶著一點玩味。
“你這槍,膛線都磨平了吧?”蘇雲輕聲問。
“少廢話!”
大哥往前逼了一步:“放了我兄弟和狗,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不然,我這槍子兒可不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