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聞？”
張強愣住了，捧著芭蕉葉的手僵在半空中。
甚麼意思？
這味道還用聞嗎？
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
呃，那股霸氣！
他看了一眼蘇雲，教官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但那眼神，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古怪。
“教官，您的意思是……”
“這裡面還有甚麼玄機？”
張強試探著問。
周圍的新兵們也紛紛伸長了脖子，滿臉好奇。
難道這坨巨大的糞便裡，還隱藏著甚麼驚天大秘密？
直播間的彈幕也開始瘋狂猜測。
【甚麼情況？聞味道？難道是毒氣彈嗎？】
【我猜這熊吃了甚麼珍稀植物，蘇神能聞出來！】
【前面的別鬧，這明顯是蘇神在考驗強哥的膽量和嗅覺！】
蘇雲沒有回答，只是用下巴點了點那坨黑乎乎的東西，示意他照做。
“行！”
張強心一橫，不就是聞一下嗎！
生魚片都敢吃，還怕聞屎？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慫包，也為了在教官面前好好表現一把，他豁出去了！
他小心翼翼，將那片巨大的芭蕉葉，緩緩湊到自己的鼻子底下。
為了顯得專業，他還閉上了眼睛，準備用嗅覺去感受這叢林霸主留下的氣息。
一股濃郁的味道，瞬間鑽進了他的鼻腔。
預想中那種腐敗、腥臊，足以讓人當場去世的惡臭，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嗯？
有點甜？
還帶著一絲絲髮酵過後的酸味，混雜著某種果子的清香？
張強猛地睜開了眼睛，一臉的匪夷所思。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芭蕉葉上那坨油光鋥亮的東西，又湊近了聞了聞。
沒錯！
就是一股爛果子發酵後的味道！
雖然濃郁，但跟屎的臭味，完全是兩碼事！
“這味兒不對啊！”
張強脫口而出。
他身後的新兵們聽到這話，全都懵了。
“啥玩意兒？味兒不對？難道是香的？”
“強哥你別嚇我，熊拉的屎是香奈兒五號味的？”
蘇雲看著張強那副活見鬼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張強面前，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那坨不明物上輕輕撥弄了一下。
“你再看看，這是屎該有的質感嗎？”
隨著蘇雲的動作，那黑乎乎的東西被輕易分開，露出了裡面黏糊糊、還夾雜著細小果核的內裡。
沒有毛髮，沒有骨頭渣子，更沒有未消化的肌肉纖維。
“這……這是……”
張強瞪大了眼睛。
蘇雲將樹枝扔掉，拍了拍手，公佈了答案：
“這是山裡某種野果子，被甚麼動物啃食過後，堆在這裡。”
“經過太陽一曬，再加上微生物的作用，腐爛發酵，就成了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說白了，這就是一坨純天然、無新增的……“
“野果醬。”
轟！
野果醬三個字，彷彿一道天雷，劈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緊接著，整片林子裡爆發出一陣狂笑。
“我的媽呀！野果醬！強哥牛逼！”
“強哥你立大功了！你給咱們找到了飯後甜點！”
“快快快，誰帶麵包了？抹上點嚐嚐鹹淡啊！”
新兵們笑得東倒西歪，眼淚都飆出來了。
直播間裡，更是已經徹底失控。
【野！果！醬！我他媽笑得在地上打滾！這是甚麼神仙劇情！】
【強哥：我興高采烈，以為找到了熊。結果，我找到了它的果盤？】
【年度最佳笑話誕生了！《關於我把一坨果醬當成熊屎這件事》！】
【蘇神：我讓你找屎，你給我找了個甜品？】
……
張強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裡的芭蕉葉，又看看笑得前仰後合的戰友們，一張臉從白到紅，再從紅到紫，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社死！
這他媽是究極的社會性死亡！
他恨不得當場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蘇雲看著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強忍著笑意，板起臉。
“張強。”
“到……”
“分辨錯誤，考核失敗。”
蘇雲說道：“繼續找，找不到三份正確的，晚上沒飯吃。”
“嗷嗚……”
張強哀嚎一聲，把那片芭蕉葉狠狠往地上一摔，轉身就衝進了林子深處。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就在這場鬧劇進行的時候，李虎默默走到了蘇雲面前。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自己找到的三份樣本放在地上，每一份都用樹葉隔開，擺放得整整齊齊。
“報告教官。”
“第一份，野豬。雜食性，糞便中有植物根莖。”
“第二份，黃鼠狼。食肉，糞便細長，裡面有鼠類毛髮。”
“第三份，某種雀鳥。糞便含尿酸鹽，附近有水源。”
李虎的分析清晰、準確，邏輯分明。
蘇雲滿意點了點頭：“不錯，觀察仔細，分析正確。透過。”
“是！”
李虎敬了個禮，轉身回到了隊伍裡。
他是第一個，也是第一個成功的……
接下來，陸陸續續有新兵完成了任務，拿著自己的戰果來向蘇雲彙報。
“教官，我這個是松鼠的！”
“教官，我這個是蛇的，你看，裡面還有沒消化的昆蟲外殼！”
蘇雲一一過目，一一評判，透過率竟然相當高。
顯然，經過剛才老狼和野果醬事件的雙重刺激，所有人都學聰明瞭，觀察得也更仔細了。
……
一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大半。
大部分新兵都已經完成了任務，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一邊休息，一邊幸災樂禍看著還在林子裡抓瞎的幾個人。
而張強，無疑是其中最靚的那個仔。
他已經徹底瘋魔了。
他現在看地上任何一坨深色的東西，都覺得眉清目秀，都像是自己晚飯的希望。
他趴在地上，幾乎是把臉貼在泥土上，用樹枝瘋狂扒拉著每一片可疑的落葉，每一個石頭縫。
“屎啊！我的親爹啊！你到底在哪兒啊！”
他一邊找，一邊碎碎念。
而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的樹枝，在一個不起眼的石縫裡，好像碰到了甚麼軟軟的東西。
他精神一振，趕緊用手扒開石頭邊的雜草和浮土。
一小堆奇怪的糞便，出現在他眼前。
這堆糞便很特殊，呈顆粒狀，但和山羊的不同，它的顏色更深，而且表面似乎混雜著大量的泥土和細碎的黑色鱗片？
張強愣住了。
這是甚麼玩意兒？
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這到底是哪路神仙的排洩物。
不過，直覺告訴他，這個東西，絕對不是野果醬！
這絕對是真傢伙！
他小心翼翼將這堆特殊的糞便用樹葉捧起來。
“教官！教官！”
“我又找到了一個！”
“這個我實在是分辨不出來是甚麼，但感覺很特別！”
“您給看看唄……”
蘇雲視線落在那堆混雜著泥土和鱗片的糞便上。
他站起身，走到張強面前，蹲了下來，仔細端詳著那片樹葉。
道道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連李虎都皺起了眉頭，他也看不出這是甚麼動物的糞便。
蘇雲伸出手指，捻起一點黑色的鱗片，在指尖搓了搓。
“是螞蟻的外骨骼……”
“你立功了，張強。”
蘇雲緩緩開口，笑著說。
“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穿山甲的糞便。”
“而且，從糞便裡混雜的泥土和微量血跡來看……”
“這頭穿山甲，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