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學?”
蘇雲看著眼前這群眼睛裡冒著綠光的新兵,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想!”
張強把胸脯拍得邦邦響,代表所有人立下了軍令狀。
“教官您就說吧,是讓我們把嗓子喊啞了,還是把舌頭捋直了,咱都認!”
“沒那麼複雜。”
蘇雲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你們之所以發不出那種有威懾力的聲音,根源在於,你們根本不會用自己的音響。”
“音響?”
新兵們又是一臉的迷糊。
“對,音響。”
蘇雲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腹部:“人的身體,天生就帶了一套最好的共鳴腔。”
“胸腔,腹腔,甚至頭腔。”
“聲音從聲帶發出,透過這些腔體放大,共振,才能產生真正的力量。”
“你們平時說話,罵人,甚至唱歌,用的都只是嗓子眼那一點點地方。”
“那聲音是飄的,是虛的,像沒根的浮萍。”
“而真正的發聲,是要讓氣沉下去,從丹田頂上來,讓整個上半身都變成一個大喇叭。”
蘇雲說得深入淺出,但新兵們還是聽得雲裡霧裡。
“教官,這……”
“這跟唱歌的發聲技巧,是不是有點像?”
李虎琢磨了半天,問了一句。
“聰明。”
蘇雲打了個響指:“萬法同源。唱歌唱得好的人,天生就懂得怎麼運用共鳴。”
“只不過,咱們要學的,不是怎麼把聲音唱得好聽,而是怎麼讓聲音,變得更有……侵略性。”
“來,都試試。”
蘇雲指著遠處的山林。
“想象一下,你是一頭餓了三天的老虎,現在看到了一頭落單的野豬。”
“發出你覺得最兇狠的聲音,讓我聽聽。”
命令一下,新兵們面面相覷,然後一個個憋紅了臉。
“吼!”
“嗷嗚!”
“嘎……嘎?”
此起彼伏的叫聲在營地裡響起,只是那動靜,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有像公雞打鳴的,有像小貓叫春的,張強憋了半天,發出一聲類似驢叫的嘶吼,把自己都給逗樂了。
整個場面,與其說是百獸之王在示威,不如說是一群家禽在開會。
直播間裡早就笑瘋了。
【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了!這是老虎叫?這是德雲社開到十萬大山了吧!】
【強哥那個驢叫是認真的嗎?笑得我手機都掉了!】
【教官:我教你們龍吟虎嘯。新兵:嘎?】
【我宣佈,這一屆新兵,是我見過最沙雕,也最可愛的一屆!】
蘇雲一臉的哭笑不得。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靜。
“行了行了,都停下吧。”
“再叫下去,山裡的老虎沒嚇跑,估計得被你們笑死。”
他頓了頓,看著這群因為瞎叫喚而漲紅了臉的兵蛋子。
“看來光說理論不行,我還是給你們演示一下,甚麼叫用共鳴腔唱歌吧。”
唱歌?
一聽到這兩個字,所有人的耳朵瞬間又支稜起來了。
尤其是張強,眼睛亮得像兩個二百瓦的大燈泡。
“教官!您的意思是……”
“要現場給我們來一首?”
“對啊教官!您這麼會用嗓子,唱歌肯定跟天籟似的吧!”
“來一個!來一個!”
一群人開始起鬨,剛才還因為學不會而沮喪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他們純粹就是好奇。
在他們心裡,蘇雲是神,是無所不能的戰神。
可戰神唱歌是甚麼樣?
這誰頂得住啊!
“行吧。”
蘇雲也沒推辭,他知道,想讓這群人最直觀地理解甚麼是共鳴,唱歌是最好的方式。
他環視一圈,開口道:
“那就……唱一首你的眼吧。”
話音落下,他沒有找任何伴奏,也沒有醞釀情緒。
就那麼隨意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
一個清澈、溫暖,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磁性嗓音,在林間悠悠響起。
“像一陣細雨,灑落我心底……”
“那感覺如此神秘……”
僅僅是第一句,所有新兵的身體,都不自覺僵了一下。
張強原本還嬉皮笑臉的,可那歌聲鑽進耳朵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那聲音……
那歌聲像一股暖流,沒有絲毫的攻擊性,柔軟,動聽……
似乎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與此有關。
“我不禁抬起頭,看著你……”
“而你並不露痕跡……”
歌聲繼續。
新兵們不知不覺間,已經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他們好像看到了家鄉的裊裊炊煙,看到了母親在門口張望的身影,看到了那個在車站送別自己時,哭紅了眼睛的姑娘……
那些被高強度訓練和鐵血紀律壓抑在心底的思念、委屈、和對未來的迷茫,在這一刻,被這歌聲輕輕地勾了出來。
一個面板黝黑,平日裡最是堅強硬朗的新兵,不知不覺間,眼眶已經紅了。
他死死咬著嘴唇,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可那不爭氣的眼淚,還是順著臉頰滑落。
一個,兩個……
越來越多的人,低下了頭。
現場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那醇厚如美酒的歌聲,在靜謐的叢林裡迴盪。
就連醫療組那邊,幾個年輕計程車兵,也聽得痴了,眼圈泛紅。
李虎怔怔看著蘇雲。
他終於明白了。
這就是教官說的共鳴。
這不是技巧,這是魔法。
能直接與人的靈魂產生共鳴的魔法!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我靠……我一個大男人,在辦公室裡聽哭了……】
【這他媽是唱歌?這是在渡人啊!蘇神,求你別唱了,再唱下去我道心要不穩了!】
【耳朵懷孕了,真的懷孕了!誰說蘇神是流量明星的?這唱功,吊打現在整個樂壇!】
【完了,牛頓的棺材板剛按下去,帕瓦羅蒂的又開始晃了!】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蘇雲睜開眼,看著眼前這片紅著眼睛的悶葫蘆,笑了笑。
“現在,明白甚麼叫共鳴了嗎?”
沒有人回答。
眾人都還沉浸在剛才的意境裡,無法自拔。
張強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教官……我算是明白了。”
“以後誰再敢說您是靠臉吃飯的小鮮肉,我第一個上去撕爛他的嘴!”
“對!撕爛他的嘴!”
新兵們群情激憤,一個個義憤填膺,彷彿蘇雲受了天大的委屈。
蘇雲本人,則是一臉的無奈。
就在這時。
“嘩啦啦……”
不遠處的山澗方向,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和興奮的叫喊聲。
是那群去抓魚的新兵回來了!
“教官!教官!大豐收啊!”
一個新兵跑在最前面,手裡用藤蔓串著好幾條活蹦亂跳的石斑魚,滿臉的興奮。
可當他跑近,看到營地裡這詭異的氣氛時,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呃……”
“啥情況這是?”
“你們咋都哭了?”
“我們抓魚的這段時間,教官又把你們給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