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這還是人嗎？”
張強喃喃自語，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顫抖。
整個山谷，死一般的寂靜。
風，似乎都停了。
只有遠處叢林裡，傳來幾聲驚鳥的啼鳴……
新兵連的每一個人，都保持著廝殺時的姿態，僵在原地。
有人手中的軍刀還滴著血，有人背靠著戰友，大口喘著粗氣。
他們的目光，卻無一例外，全部匯聚在那個獨立於戰場中央的身影上。
大腦，一片空白。
世界觀，在剛才那一分鐘內，被徹底轟碎。
話說，剛剛到底發生了甚麼？
速度實在是太快，根本來不及細品，來不及感受……
徒手，接住全速衝鋒的野豬。
硬生生，將近千斤的豬王舉過頭頂。
然後，像扔一個破麻袋一樣，將它砸死在山岩上。
這……
這不是力量。
這是神蹟。
他們入伍前，或多或少都聽過蘇雲的傳說。
蘇神，龍國最強兵王，各種光環加身。
可傳說，終究是隔著螢幕和文字的。
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來得顛覆。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
這是物種的問題。
李虎躺在地上，胸口的劇痛彷彿都消失了。
他仰著頭，看著蘇雲的背影，那個不久前還讓他感到絕望和冰冷的背影，此刻卻如同山嶽般巍峨，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想起了教官之前那句冷漠的話。
自己想辦法。
他現在懂了。
教官不是要他們去死。
教官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他們，甚麼是真正的絕境。
以及，當他們拼盡一切，耗盡所有勇氣和血性之後，依舊無法戰勝的敵人，該是甚麼樣子。
而那個敵人，就是教官他自己。
“噗通。”
一名新兵，手中的木棍脫手，掉在地上。
他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脫力。
而是一種，凡人仰望神明時的，本能的臣服。
這一個動作，像是一個訊號。
嘩啦啦。
越來越多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他們看著蘇雲，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訓練時的不解、埋怨，甚至是那一絲絲的牴觸。
取而代之的，是狂熱，是崇拜，是絕對的信服。
有這樣一個教官……
之前受的那點苦，算甚麼？
流的那點血，又算甚麼？
那是榮耀！
是在神明手下，接受試煉的榮耀！
“教……教官……”
李虎掙扎著，用骨矛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
他傷得太重，胸骨可能已經裂了，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鑽心的疼痛。
但他必須站起來。
在他們的王面前，沒有人可以躺著。
蘇雲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最後，落在李虎身上。
“躺著。”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李虎動作一僵，竟然真的不敢再動彈分毫。
蘇雲走到他的身邊，蹲下身，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按了幾下。
李虎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冷汗直流。
“肋骨斷了兩根，沒戳進肺裡，小傷。”
蘇雲站起身，環視了一圈狼藉的戰場，和這群幾乎人人掛彩，卻精神亢奮的新兵。
“虎哥……”
張強小跑著跟了過來，臉上又是血又是泥，表情卻激動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教官也太牛逼了！”
“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最後，只能憋出一句。
“我以後就是教官的腦殘粉！”
李虎深以為然點了點頭，看著蘇雲，眼神炙熱得像是在看自己的信仰。
“教官！我們接下來還有甚麼任務？”
他喘著粗氣，迫不及待問。
“教官……”
“您說！別說上刀山下火海，您就是讓我現在再去跟一頭豬王單挑，我眼都不眨一下！”
開甚麼玩笑！
有這樣一尊大神帶著，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別說斷兩根肋骨，就是全身骨頭都斷了，只要能跟在教官後面，那也值了！
……
此時此刻。
指揮中心。
郭有光司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椅背上。
他身後的參謀和技術人員，還都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一個個張著嘴，一動不動。
螢幕上，蘇雲的身影清晰無比。
但他們卻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部特效拉滿的科幻大片。
“這就是蘇雲的……全部實力嗎？”
邱大磊局長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郭有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們對最強這個詞的理解，可能需要重新定義了。”
……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消失了。
不是沒人發。
是傳送的彈幕太多，伺服器直接卡死了。
足足過了半分多鐘，零星的彈幕才開始重新出現。
【……】
【我剛才，是出現幻覺了嗎？】
【誰能告訴我，我剛才看到了甚麼？我把我爺爺的速效救心丸給吃了。】
【超人……是真的？】
【別他媽提超人了！超人來了也得給咱蘇神遞煙！徒手拆高達啊這是！】
【我宣佈，從今天起，蘇雲就是我唯一的，活著的爹！】
【前面的，你得排隊！我已經開始給我兒子想名字了，就叫蘇念雲！】
……
戰場上。
面對李虎那狂熱的請求，蘇雲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任務？”
“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回去。”
“啊？”
李虎愣住了。
張強也愣住了。
所有新兵都愣住了。
回去？
就這麼回去了？
“可是教官，我們……”
李虎還想爭取一下。
蘇雲打斷了他。
“回去，養傷。”
他指了指這群歪瓜裂棗的兵。
“就你們現在這個樣子，來一陣風都能吹倒。”
“留在這裡，等著給叢林加餐嗎？”
他的話，依舊不客氣。
但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感到不舒服。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是關心。
是他們教官，獨有的，硬核的關心。
“是！”
李虎掙扎著，想要吼出這個字。
結果一口氣沒上來，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蘇雲沒再理他。
他走到那頭被他一招秒殺的公豬屍體旁，又看了看陷阱裡那頭，眼神裡，若有所思。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再次驚掉下巴的決定。
“把這三頭豬，帶上。”
“把所有的野豬屍體全部帶上……”
“今天晚上，咱們吃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