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經過數小時的飛行，直升機在一處位於榕城郊區的軍用機場降落。
艙門開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與青龍山的清冷溼潤不同。
這座城市的空氣裡，帶著海洋的鹹味。
機場的停機坪上，早已有幾位身穿便服，但氣質幹練的當地負責人等候在此。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看到蘇雲抱著嬰兒走下飛機，他立刻迎了上來。
“是蘇雲同志吧？”
“我是榕城市相關部門負責人，我姓李。”
李主任伸出手，但看到蘇雲抱著孩子，又很自然收了回去。
“辛苦你們了！”
“劉局長已經把所有情況都跟我們透過氣了，我們連夜成立了專項小組，隨時準備提供一切協助！”
效率絕對夠高！
攝影師連連咂舌……
怎麼說來著。
這就是蘇神現在的牌面！
一句話的事兒！
“李主任客氣了。”
“我們直接去秦山老人的住處吧。”
“好，車已經備好了。”
一行人沒有耽擱，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迅速駛離機場，匯入城市的車流。
車窗外，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人氣＋1＋1＋1！
【哇！一眨眼就到大城市了！這效率，槓槓的！】
【榕城！我的家鄉！歡迎蘇神！】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再想想那個在街頭掃地的爺爺，心裡好難受。】
【希望一切順利，讓爺爺和孫子早點團聚。】
……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中心，又拐了幾個彎，駛入了一片充滿了年代感的老城區。
道路變得狹窄，兩旁的建築也低矮破舊下來。
最終，車子在一棟灰撲撲的筒子樓前停下。
樓道口散發著一股潮溼的黴味，牆壁上佈滿了青苔和雜亂的電線。
“到了，秦山老人就住在這棟樓的三樓。”
李主任指了指樓上。
蘇雲抱著孩子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
與破敗的樓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樓下牆角處。
那裡，堆放著一排排的廢舊物品。
塑膠瓶、硬紙板、易拉罐……
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甚至連每個紙箱都被壓得扁平，用繩子捆紮得一絲不苟。
僅僅是這一個細節，就讓蘇雲對這位素未謀面的老人，生出幾分敬意。
這是一個身處底層，卻依然努力維持著尊嚴和秩序的人。
“我們上去吧。”
幾人走進樓道，空氣中那股複雜的味道更重了。
樓道里，一位正在水池邊洗菜的大媽看到他們這群人，尤其是看到攝影師肩上那專業的攝像機，好奇探過頭來。
“你們找誰啊？”
“阿姨您好，我們找一下住在這裡的秦山，秦大爺。”
“哦，找老秦啊。”
大媽恍然大悟，隨即搖了搖頭：“他不在家，一大早就出去掃街了，沒那麼早回來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蘇雲一行人，又補充道：“老秦這人啊，就是太老實了。”
“一個月就那麼點工資，活兒幹得比誰都認真，唉，也是個可憐人。”
看來，秦山老人在這裡的人緣還不錯。
“那阿姨，您知道他一般負責打掃哪片區域嗎？”
蘇雲問道。
“就在前面那條街，叫榕樹街，那邊店多，人也多，垃圾多，最難掃了。”
大媽用手指了指方向。
“謝謝您。”
蘇雲道了謝，抱著孩子，轉身就朝榕樹街的方向走去。
李主任和小張趕緊跟上。
……
榕樹街是附近有名的商業街。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他們走了沒多遠，果然就在街角處，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清瘦，但脊背挺得筆直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橙色的環衛工服，戴著一頂草帽，正拿著一把大掃帚，一絲不苟清掃著地上的落葉和垃圾。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有節奏。
每一掃帚下去，都將地面清掃得乾乾淨淨。
他就是秦山。
……
直播間鏡頭，遠遠對準了他。
億萬觀眾，在這一刻，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這個在喧囂都市一角，默默勞作的老人，心中五味雜陳。
然而……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鳴笛聲響起。
一輛嶄新的黑色大奔，停在老人剛剛掃乾淨的路邊。
車窗降下。
副駕駛上，一個戴著大金鍊子，滿臉橫肉的胖男人探出頭來。
他嘴裡嗑著瓜子。
一邊嗑，一邊將瓜子皮吐在老人腳邊的地面上。
“喂，老頭兒。”
胖男人指了指地上的瓜子皮：“掃乾淨點。”
“……”
秦山老人抬起頭。
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拿起掃帚，將那些瓜子皮掃進簸箕裡。
“嘖。”
胖男人似乎覺得很沒意思，眼珠子一轉，又有了新主意。
他將手裡的一個空飲料瓶，隨手就扔到了馬路中央。
“哎喲，手滑了。”
秦山老人眉頭皺了皺。
放下掃帚，走到馬路中間。
冒著車流的風險，將那個瓶子撿了回來。
人氣＋1＋1＋1！
【我操！這胖子誰啊！這麼缺德！】
【故意的！這絕對是故意的！太欺負人了！】
【開個破賓士了不起啊？就可以隨便侮辱人嗎？】
【老爺子好可憐……氣死我了！】
攝影師攥緊拳頭。
“蘇哥……這人太過分了！”
蘇雲沒有說話。
只見那個胖男人變本加厲，他乾脆開啟車門，將車裡的一個垃圾袋整個提了出來。
直接倒在秦山老人剛剛清掃過一遍的地面上。
瓜子皮，衛生紙，零食包裝袋……
散落一地。
“掃吧。”
胖男人拍拍手，重新坐回車裡，準備欣賞老人的窘態。
秦山老人看著滿地的垃圾，身體微微顫抖。
他緊緊握著掃帚，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只是彎下腰，準備再次清掃。
也就在這一刻。
蘇(雲動了。
他將懷裡的嬰兒，交給旁邊的李主任。
“幫我抱一下。”
然後，他邁開步子，徑直走了過去。
在所有人，包括那個胖男人驚愕的目光中，蘇雲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蹲下身，用手，將地上的瓜子皮、衛生紙、包裝袋……
一把一把攏在一起。
然後，他捧著這一大捧垃圾，走到了那輛大奔的車窗前。
胖男人還沒反應過來。
“你……”
“你想幹甚麼？”
蘇雲沒回答他。
鬆開手。
“嘩啦！”
所有垃圾，一股腦全部倒進了大奔敞開的副駕駛座上。
真皮座椅，瞬間被弄得一片狼藉。
“……”
胖男人足足愣了三秒。
隨即勃然大怒。
“你他媽找死！”
他推開車門就要下來動手。
可當看到蘇雲身後，正在直播的攝像機鏡頭時……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
在攝像頭面前，他甚麼都不敢做。
“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