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機?”
劉大業這句脫口而出的話,瞬間把眾人剛剛燃起的驚駭給澆滅了。
氣氛一下就歪了。
“劉局,你這比喻……”
“真他孃的是個人才!”小發憋著笑,臉都快憋紫了。
陳卸嶺嘴角也抽了抽,但很快又緊繃起來:“這玩意兒,可比跑步機要命。”
這話不假。
健身房的跑步機,跑不動了按個暫停就完事。
可眼前這個,誰知道暫停鍵在哪?
萬一壓根就沒有,他們豈不是要在這條走不到頭的路上,活活跑到死?
腳下是望不到底的黑曜石路,頭頂是模擬出的浩瀚星空……
兩側是巨型石柱,前方是黑暗。
他們就跟被關進了一個設計精密的科幻盒子裡。
逃不了,也退不掉。
人氣+1+1+1!
【我靠,跑步機可還行?劉局長你是懂比喻的!】
【我笑不出來……這太恐怖了吧?要是停不下來,不就等於被判了跑步機無期徒刑?】
【鬼打牆的科學版?這墓主人是個物理學家吧!太絕了,這腦洞!】
【蘇神!快想想辦法啊!我幽閉恐懼症要犯了!這地方太壓抑了!】
【你們說,這地板會不會突然加速?或者兩邊的柱子突然合攏?我不敢想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從最開始的震撼,迅速轉為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種未知的無助感……
最是讓人抓狂。
“我就不信這個邪!”
陳卸嶺低喝一聲,他是行動派,從不坐以待斃。
只見他雙腿肌肉猛地賁張,整個人化作一支離弦之箭,朝著前方的黑暗狂衝而去。
速度之快,捲起一陣勁風。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無論他衝刺得多快,他與隊伍之間的距離,幾乎沒有拉開分毫。
他就那麼在眾人的視野裡,雙腿飛速交替,背景瘋狂倒退……
可他本人,卻死死定在那個位置。
跑了足足幾十秒,陳卸嶺累得大口喘氣。
最終不得不停下,臉色難看。
“不行。”
“我感覺自己至少跑出去幾百米了,但一點用都沒有。”
小發不信邪地也衝刺了一段,結果完全一樣。
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連卸嶺魁首這種身手都衝不出去,他們就更別想了。
“會不會是風水陣?”
老胡掏出他的老羅盤。
可羅盤的指標跟喝醉了酒似的,瘋狂旋轉跳動,根本定不住。
“這裡的磁場太穩定了,穩定到形成了一個閉環,沒有生門,也沒有死門。”
老胡擦了擦額頭的汗,收起羅盤,語氣複雜:“我那套尋龍點穴的玩意兒,在這兒解釋不通了。”
“這是科學!”
非常的嚴謹。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事實確實是這樣的。
一個玩了一輩子玄學的老江湖,親口承認科學比自己牛逼,這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用炸藥呢?”
馬連長下意識提議,而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
“不行,萬一炸錯了地方,我們可能就不是在跑步機上跑步,而是直接進絞肉機了。”
“……”
而蘇雲。
從發現這跑步機的原理開始,他就一直站在原地。
沒有嘗試,也沒有說話,只是微閉著雙眼,像是在傾聽著甚麼。
此刻,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開啟了黃金瞳的眸子裡,流光溢彩,眼前的世界,早已不是眾人所見的樣子。
腳下的黑曜石地面,在他眼中變得半透明。
下方那龐大的機械結構,無數金屬構件和水晶稜鏡組成的複雜系統。
正以一種恆定的速率,向後運轉。
他的視線繼續向上,穿透那些巨大的石柱。
石柱內部並非實心,而是佈滿了密密麻麻、類似電路板的紋路……
這些紋路一直向上延伸,最終匯入穹頂,與那片璀璨星空連線。
頭頂的星辰,兩側的石柱,腳下的地面。
三者,構成了一個完美的能量閉環。
星辰提供能源,石柱負責傳導與調控,地面負責執行。
這根本不是一個機關陷阱。
這是一個獨立的、自給自足的生態系統!
“我明白了……”
蘇雲輕聲開口。
眾人為之一愣。
“老大,你明白甚麼了?”
“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蘇雲目光掃過兩側那些石柱:“我們總想著怎麼用更快的速度,去跑贏這條路。”
“但設計這個機關的人,根本沒想過要跟我們比速度。”
“它的目的,是篩選。”
“篩選?”眾人一愣。
“對,篩選出能看懂它語言的人。”
蘇雲抬手指了指旁邊一根巨大的石柱:“我們之所以在原地踏步,是因為我們沒有輸入指令。”
“這條路,預設的程式就是後退。”
“想要讓它停下,甚至前進,就需要我們找到控制檯,輸入正確的指令。”
“控制檯?”
劉大業伸長了脖子四下張望:“在哪兒呢?這黑燈瞎火的……”
蘇雲嘴角微微上揚。
伸手觸碰一根石柱。
“控制檯,不就在我們眼前嗎?”
眾人順著他的動作看去,全都傻眼了。
那些幾十米高,刻滿了古怪圖案的巨大石柱……
竟然是控制檯?
這怎麼可能?!
“這墓主人的腦回路,真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老大,這玩意兒要怎麼用?”
陳卸嶺湊上前,仔細端詳著石柱上的圖案。
那些圖案有的像齒輪,有的像電路,有的像星圖,非常複雜……
根本看不穿哪裡能夠操作。
“這些不是獨立的圖案。”
蘇雲的黃金瞳中,無數資料流閃爍。
“它們是一套組合語言。”
“每一個圖案,都對應著穹頂星圖的一個座標,也對應著腳下機械結構的一個模組。”
“想讓地面停止後退,我們就必須在這些石柱上,找到能夠切斷後退指令,並輸入停止指令的正確組合。”
蘇雲一邊說著,一邊沿著石柱緩緩走動。
手指在空中虛點,像是在操作一個看不見的介面。
最終,他在三根相隔數十米的石柱前停了下來。
“就是它們了。”
他指向第一根石柱上,一個槓桿結構的圖案:“陳掌門,這個位置,看到那個支點了嗎?”
“用你的巧勁,向內按壓三寸,不能多,不能少。”
他又指向第二根石柱,上面刻著一幅小型星軌圖:“老胡,這幅圖對應的是天市垣。”
“用你的尋龍尺,找到帝座的位置,以寸勁擊之。”
最後,他看向第三根石柱上一個複雜的齒輪組圖案,對小發說道:“小發,這個齒輪組的核心,是那個最小的惰輪,用你的發丘指,將它撥動半圈。”
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操作……也太玄乎了。
按壓三寸?
寸勁擊之?
撥動半圈?
“老大,這是實心的石頭啊。”
小發忍不住提醒道:“怎麼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