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之後,一片黑暗。
氣息陰冷。
一陣涼風吹過。
“嘩啦!”
馬連長和手下士兵們瞬間舉槍上膛。
十幾道戰術手電光束釘在那道門縫上。
“別緊張,只是內外氣壓差導致的空氣流通。”
蘇雲擺擺手。
他朝陳卸嶺和小發遞了個眼色。
兩人立刻會意,從工具包裡摸出撬棍和液壓撐杆。
一左一右卡住門縫,肌肉賁張,合力向外撐開。
“轟隆隆……”
青銅門開始緩緩挪動。
被一點點推開,它背後隱藏了千年的景象,終於暴露在眾人眼前。
手電光柱探入,眾人不約而同停住了呼吸。
門後,是一片空曠的地下空間。
手電光往上一掃,穹頂高得嚇人。
怕不是有十幾米。
空間的盡頭隱沒在黑暗裡,一眼望不到頭。
而在這巨大的空間中,整整齊齊排列著無數人形陶俑。
這些陶俑和聞名世界的秦始皇兵馬俑完全不同。
它們身材異常高大,個個都超過兩米……
身上穿的不是制式盔甲,而是一種風格詭異的黑色長袍。
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看不懂的血色符文。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
它們的臉上,光禿禿一片,沒有任何五官!
只有一個模糊的人臉輪廓。
更詭異的是……
它們的雙手,都捧著一盞造型古樸的青銅燈。
燈盞裡盛著已經凝固的膏狀物,燈芯早已炭化。
可以想象。
千年之前,當這座大墓封存時,成百上千盞長明燈一同點亮,那將是何等壯觀而又邪門的景象。
“無麵人俑……“
“九子母長明燈……”
老胡看著眼前的景象。
嘴唇直哆嗦,臉色比剛才在外面還要白:“墓主人好大的手筆,好毒的心思!”
“胡先生,這有甚麼說法?”
劉大業強忍著心底的寒意,急忙問。
“劉局,這叫鬼遮眼!”
老胡解釋道:“在古代方術裡,無面,代表人死後沒了五官,到了陰間看不見、說不出、聽不見,是絕戶相!“
“而這九子母長明燈,燈油用的是南海鮫人油,據說一點就能千年不滅。”
“但它不是用來照明的,而是用它的光,把闖入者的魂魄,活生生釘在這些無麵人俑的身上!”
“讓他們代替陶俑,成為這裡新的守衛,永世不得超生!”
嘶!
此話一出,人群中傳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個年輕士兵聽得渾身汗毛倒豎。
而兩位考古學教授雖然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可看著這成百上千個詭異的無面陶俑,心裡也直發毛。
畢竟……
這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和心理暗示,本身就帶著一種可怕的力量。
人氣+1+1+1!
【臥槽臥槽臥槽!無麵人!全是無麵人!我的密集恐懼症當場去世!】
【這他媽比兵馬俑嚇人一萬倍!兵馬俑好歹有臉,這玩意兒連臉都沒有啊!】
【鬼遮眼……把人的魂魄釘在陶俑身上?我靠,這墓主人是個究極變態吧!心理太陰暗了!】
【導播!拉個遠景!求求了!我想看看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太壯觀了!】
【我現在腿是軟的,手是抖的,但眼睛一秒鐘都不想眨!太他媽刺激了!】
【你們說這些燈要是突然自己亮了……會怎麼樣?】
【樓上的你給爺閉嘴!別自己嚇自己!】
……
就在眾人被眼前景象震得七葷八素,議論紛紛的時候。
“都別動!”
一聲低喝。
來自隊伍最前面的小發。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隻腳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眾人立刻噤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他們腳下的地面,鋪著一塊塊方形石板,石板表面光滑如鏡,嚴絲合縫。
可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
每一塊石板的縫隙之間,都刻著細如髮絲、幾乎看不清的紋路。
“怎麼了?”
陳卸嶺壓低聲音問。
“這地是活的。”
小發面色凝重:“我剛才抬腳,感覺腳下的石板輕微地沉了一下。“
“就一下,但我能肯定,這下面有東西。”
發丘一脈,最擅長感知機關的細微變化。
他的話,沒人敢當耳旁風。
蘇雲幾步走上來,蹲下身。
黃金瞳開啟。
瞬間,光滑的石板在他眼中徹底透明。
石板之下,是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複雜世界。
無數的齒輪、槓桿、彈簧、配重塊……
構成了一個聯動機械結構。
每一塊石板,都是一個獨立的壓力觸發器。
但它們又透過傳動裝置彼此相連,形成一個巨大且覆蓋了整個大廳的連環陷阱。
“是九宮連環鎖。”
蘇雲站起身。
“九宮連環鎖?!”
陳卸嶺臉色大變:“那不是傳說裡的東西嗎?“
“早就失傳了!”
“這是最惡毒的一種地面陷阱。”
蘇雲解釋道:“整個大廳的石板,被分成了無數個九宮格。“
“在每個九宮格里,只有一塊石板是安全的生門,剩下八塊全是死門。”
“一旦踩錯,立刻觸發機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這個機關不是單一的。”
“踩錯一步,可能只是射出幾支冷箭。”
“但如果連續踩錯,觸發的機關威力就會成倍增加。”
“從冷箭,到流沙陷坑,再到毒氣,甚至……”
“可能直接引爆整個大廳的承重結構,把我們所有人活埋在這。”
“更麻煩的是……”
“這裡的生門不是固定的。“
“你走對了一步,下一個九宮格的生門位置就會因為你上一步的踩踏而改變。”
“它的變化規律,完全取決於前一步的選擇。”
“甚麼?!”
這下。
連一向沉穩的搬山道人也忍不住。
“這他媽不是死局嗎?!”
“每一步的選擇都會改變下一步的結果,這不就是個永遠走不出去的迷宮嗎?“
“怎麼可能找得到路?”
“……”
這墓主人,簡直是個機關設計領域的天才加瘋子!
他壓根就沒想給任何人留活路!
“難道……“
“我們就這麼被困死在這兒了?”
老張教授喃喃自語。
他無法想象。
古代的機械工藝,竟然能達到如此高度。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陳卸嶺咬緊牙關:“我們卸嶺一脈有投石問路的法子,用重物一個一個試,總能試出一條路來!”
“不行!”
蘇雲立刻否定:“這裡的機關是聯動的,你用重物試探,同樣會改變後續生門的位置。“
“而且,你沒法保證試探的重量和人體重量完全一樣,一旦有偏差,結果可能天差地別。”
“最關鍵的是,我們沒那麼多時間在這裡慢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