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彈幕稍稍停頓。
蘇雲把草藥往嘴裡塞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當場飛昇,上演現實版神農嘗百草。
王建國和攝影師小王嚇得魂都飛了,剛要開口,蘇雲沒吞。
他只是在嘴裡,用牙齒、舌頭,把草藥快速研磨、混合。
腮幫子鼓動,活像一隻倉鼠在處理存糧。
幾秒後。
“噗。”
一團墨綠色藥泥,混著唾液,吐到掌心。
濃烈且複雜的草藥清香,瞬間在空氣裡散開。
原來是這樣!
眾人恍然大悟。
這是野外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草藥膏泥製法。
唾液裡的酶,能初步分解草藥,讓藥效滲透更快。
【臥槽!嚇死我了!我以為蘇神要當場飛昇!】
【對不起,我剛才罵人了,給蘇神道歉!是我見識短淺!】
【這不是武俠小說裡的情節嗎?嚼碎了敷傷口上,效果拔群!沒想到現實裡真有人這麼幹!】
【中醫大佬表示,唾液確實有消毒作用,加上七葉一枝花和鬼針草本身就是清熱解毒、活血化瘀的良藥,這麼處理是緊急情況下的最優解!蘇神牛逼!】
【前面的,你確定看的是中醫典籍,不是金庸古龍?】
蘇雲沒理會外界喧囂。
他託著藥泥,湊到大熊貓面前,讓它嗅了嗅。
大熊貓歪頭,好奇聞著。
它似乎聞出這團東西對自己有好處,非但沒抗拒,還主動將受傷的左後腿往前伸了伸。
那是一種全然的交付與信賴。
蘇雲不再遲疑。
他手指沾上溫熱藥泥,一點一點,覆蓋在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嗚……”
藥泥碰到翻卷的皮肉,大熊貓猛地一顫。
喉嚨裡發出痛苦嗚咽。
畢竟是開放性傷口,碰一下都劇痛。
“別怕,忍一下。”
蘇雲另一隻手沒停。
繼續輕拍它背脊,用那種獨特的呼吸頻率安撫著焦躁情緒。
一下,兩下。
大熊貓身體,竟真的在他安撫下,奇蹟般放鬆下來。
它不再顫抖,把大腦袋靠在蘇雲肩頭……
用鼻子蹭他脖頸,像個受了委屈,向最親近的人尋求安慰的孩子。
這一幕,透過鏡頭,看每一個人眼裡。
直播間裡,沒人再開玩笑。
所有人都被這畫面深深觸動。
那是跨越物種的溫柔與信任,是人與自然最和諧的共鳴。
藥泥敷好,蘇雲又從王建國那接過乾淨毛巾,撕成長條,小心翼翼為大熊貓的傷腿包紮。
他動作專業,鬆緊適度,既固定住傷口和藥泥,又不影響血液流通。
一個簡易卻有效的野外急救,就這樣完成了。
“好了。”
蘇雲拍拍大熊貓腦袋:“這幾天別亂跑,找個乾燥地方好好休息,傷口別沾水。”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巡山工作還沒完,他們不能在這耽擱太久。
王建國也鬆了口氣,看著那頭國寶,滿眼都是後怕和慶幸。
幸好今天有蘇雲。
否則,這頭大熊貓這條腿,十有八九廢了。
然而。
就在蘇雲轉身準備離開時。
異變突生。
“嗚嗯……”
一聲充滿委屈和依賴的叫聲響起。
蘇雲只覺腿上一沉。
低頭看,剛接受完治療的大熊貓,竟然伸出兩隻毛茸茸前爪,緊緊抱住他大腿。
腦袋在他褲腿上一個勁兒蹭,黑眼圈裡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不捨寫滿臉上。
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讓你走!
“……”
蘇雲哭笑不得。
而攝影師小王看傻了,鏡頭都忘了晃。
王建國更是目瞪口呆,喃喃自語:“這……“
“這是賴上了啊?”
他巡山四十年,從沒見過這麼有靈性,這麼黏人的野生動物!
人氣+1+1+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名場面誕生!碰瓷!這是國寶級的碰瓷!】
【蘇神:我救了你的命,你卻想當我腿部掛件?】
【熊貓:你身上有光,你走了,我的世界就黑了。快!帶我走!】
【完了,蘇神這下走不了了,根據我國法律,主動抱你大腿的熊貓,自動視為你的合法財產。(狗頭保命)】
【樓上的,我勸你趕緊去自首,刑警隊的同志已經鎖定你的IP了!】
【導演:完了,牢飯好像越來越近了……】
……
與此同時。
監控室裡,導演一拍大腿,表情比哭還難看。
他想笑,又不敢笑。
節目效果是拉滿了,可後續怎麼處理?
總不能真讓蘇雲把一頭野生大熊貓拐走吧!
還真是,責任越大,麻煩就越大啊……
……
“蘇老師,這……”
王建國也一臉為難,不知所措。
蘇雲嘆了口氣,再次蹲下身,與抱住自己大腿的熊貓平視。
“我還有工作要做,不能一直陪你。”
“嗚……”
大熊貓頭埋得更深,爪子抱得更緊。
“這樣吧……”
蘇雲想了想,指著往上一點的方向:“看到那邊沒?”
“我們在半山腰的木屋裡住,那是巡護站。”
“你要是想我了,可以過來找我串門,我給你準備好吃的竹筍。”
“但是現在,你必須鬆開,我要去檢查其他地方,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壞人,別的鐵夾子。”
他儘可能把話說的明白,說的清楚……
然而……
神奇一幕發生了。
大熊貓聽完蘇雲的話,竟然真的慢慢鬆開了爪子。
它歪頭,似乎在消化蘇雲話裡的資訊。
幾秒後,它用力點頭,然後乖乖坐回原地,只是那雙眼睛,依舊一眨不眨望著蘇雲。
彷彿在說:說好了啊,我會去找你的!
王建國:“……”
攝影師小王:“……”
直播間觀眾:“……”
懵逼,除了懵逼還是懵逼。
這是,跟動物商量好了?
而且動物還同意了?
真特喵的玄學啊!
……
告別了這頭極富靈性的大熊貓,蘇雲三人重新上路。
這一次,隊伍裡的氣氛微妙變化。
王建國走在前面,腳步依舊穩健,但時不時回頭看蘇雲……
那眼神裡,除了之前的佩服,更多了幾分敬畏和探究。
他覺得,自己這四十年的巡山經驗,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而攝影師小王,則徹底化身蘇雲的迷弟。
扛著幾十斤裝置,卻感覺渾身充滿力量。
鏡頭死死鎖定蘇雲背影,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蘇哥,不,蘇神!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哥!
三人一路無話,氣氛卻不沉悶。
一個小時後。
一座掩映在綠樹叢中的木屋,出現在他們眼前。
“到了,蘇老師,這就是我們的7號巡護站。”
王建國指著那座有些年頭的木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那是一種回家的感覺。
木屋不大,但五臟俱全。
兩間臥室,一個堆放工具和物資的雜物間,一個小廚房。
屋外有一口水井,旁邊還開闢了一小塊菜地,種著青菜蘿蔔。
王建國熟練開啟門,一股淡淡木頭香氣撲面而來。
“來吧!”
“歡迎二位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