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上，人聲鼎沸。
十幾分鍾過去。
劉大業指著一個攤位上的玉佩，剛要開口。
“劉局，那個應該是假的吧？”
蘇雲忽然出聲。
劉大業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哦？怎麼說？”
蘇雲指著那塊玉佩，侃侃而談：“玉質溫潤，但光澤太浮，是現代機器拋光後，用化學藥劑浸泡出來的效果。”
“而且那個包漿，顏色不均勻，邊角處還有細微的膠質感。”
“應該是做舊的。”
劉大業止不住點頭：“沒錯！全對！”
“小子，你這學習能力，可以啊！”
蘇雲苦笑著撓撓頭。
他哪是學習能力強啊。
這完全就是開掛。
別人需要幾十年經驗積累，耗費無數心血才能練就的火眼金睛。
他，只用了十幾分鍾。
現在再看這條街，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目光所及之處，那些攤位上琳琅滿目的古董，在他眼中自動分成了兩類。
一類是閃著微光的真品。
另一類，則是灰撲撲的贗品。
一目瞭然。
這種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
兩人繼續往前走，很快便來到古玩街中段。
蘇雲腳步忽然停下。
目光被拐角處的一家店鋪吸引。
這家店很奇怪。
沒有牌匾，沒有招牌，甚至連個窗戶都沒有。
門口只有一扇普普通通的對開木門……
門板已經有些年頭，透著詭異。
周圍的店鋪恨不得把廣告牌堆成山，這家店卻反其道而行之。
這是……不做生意啦？
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租個門面，就為了關著門？
一旁，劉大業注意到蘇雲異樣，笑道。
“不瞞你說，咱們要找的人，就在這裡面。”
蘇雲有些意外：“這個無字店面，就是老胡開的？”
“無字？”
劉大業笑笑：“這可不是無字，這裡面的講究，多著呢。”
“老胡這人，身份比較特殊，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名氣太大。”
“你也知道，偏門裡的人，三教九流，甚麼都有。”
“有求他辦事的，有找他尋仇的，也有單純想來拜山頭的。”
“要是把招牌掛出去，他這門檻估計天天都得被人踏破了。”
“所以啊，他就弄了這麼個地方。”
“這扇門，就是一道坎。”
“懂行的人，知道門路的人，自然能找到這裡。”
“不懂的人，就算從門口路過一百次，也只會以為這是個廢棄的倉庫。”
“這算是一種自我保護，也是一種篩選。”
一邊說，兩人一邊朝著那店面走。
劉大業對這店鋪非常瞭解。
作為文物局局長，他知道太多別人所不知道的。
“其實，這家店最早不是老胡的。”
“是他的一個師兄留下來的。”
“他那位師兄，才是當年偏門裡真正的第一人，一身本事，通天徹地。”
“可惜啊，遭人背叛，最後落得個身死的下場。”
“臨死前，他師兄就告訴老胡，千萬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要讓自己的本事，成為別人利用的工具。”
“從那以後，老胡就接手了這家店，並且立下規矩。”
“這店，永遠不掛招牌。”
“它不為做生意，只為一個聯絡點。”
“圈子裡的人，有甚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有甚麼重要的訊息要傳遞，都可以把信物或者信件放在門口的石獅子嘴裡。”
“老胡看到了，想管的，自然會管。”
“不想管的，你就是跪死在門口，他也不會開門。”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說起來，倒是一個怪人。
蘇雲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這扇門背後，藏著一個江湖啊。
“走吧。”
“咱們進去看看，希望這老傢伙今天在店裡。”
……
嘎吱……
劉大業伸手推開木門。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店鋪內光線有些昏暗。
佈局很簡單，幾排木頭架子……
上面零零散散擺放著一些文玩擺件。
不多……
但蘇雲一眼掃過去，發現居然件件都是真品。
而且年代都極為久遠。
這店鋪果然不簡單！
廟小，但貨真價實！
“老胡！”
“老胡在不在！”
劉大業扯著嗓子喊。
很快。
一個穿著襯衫，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小夥子從樓梯上走下來。
看到劉大業，立馬熱情張羅。
“劉局長，是您啊。”
“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您找我師公有甚麼事嗎？”
“他人今天不在店裡。”
劉大業雙眼一眯。
不在店裡？
騙騙其他人可以，騙他還真不行。
“是嗎？”
“怕不是躲著我，不想見吧？”
“去，上樓跟你師公說。”
“這次有十萬火急的要事商量，關乎國之重寶。”
“他要是不出來，我可就要動用特殊手段，請他出來了。”
“額……行吧。”
小夥子面露難色，只能轉身上樓。
蘇雲有些好奇：“劉局長，這位老胡前輩，好像很躲著您？”
不會有甚麼秘密吧？
劉大業失笑：“還能為甚麼？”
“年紀大了，想躲清閒唄。”
“這些老傢伙啊，一個個都成了精。”
“早就沒了年輕時候的血性和衝動，只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安生日子。”
“不逼他們一把，根本請不動。”
不多時。
那個年輕小夥子又從樓上走下來。
這次，他手上，多了一卷泛黃的圖紙。
“劉局長。”
“我師公說了。”
“想找他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只要您能解開這幅圖，把他要的東西找出來，他就跟您走。”
劉大業眉頭一挑：“喲呵，這老小子，還跟我玩上這一套了？”
“行！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甚麼名堂！”
說罷，擼起袖子就要往樓上衝。
蘇雲立馬攔住他：“局長，別衝動。”
“老胡前輩這麼做，應該有他的用意，咱們不妨先看看圖。”
“哼！”
“行！”
“等我解開這破圖，非要上樓找那老傢伙算賬不可！”
將圖紙在櫃檯上展開。
只一眼，劉大業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幅圖紙，畫的竟然是一幅山脈水文圖！
但畫法極其古老……
不是現代的測繪圖，倒像是一幅古代的風水堪輿圖。
圖上山巒起伏，河流交錯……
用硃砂和墨筆標註著各種看不懂的符號。
“龍脈……倒是很清晰。”
劉大業摩挲著下巴。
從連綿的山勢走向中，他能看出那條主龍脈。
可是……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這圖有些複雜啊。
山有陰陽，水有順逆。
圖上不僅畫了地表的山川河流……
甚至還用虛線標註了地下的暗河走向，以及山體內部的岩層結構。
更離譜的是……
上面還畫著星斗方位，標註著二十八星宿的運轉軌跡。
天地人三才，全都在這一張圖裡。
按照風水理論，龍脈匯聚之地，必有大穴。
或為生機勃勃的風水寶地，或為兇險萬分的絕命凶地。
可在這張圖上，龍脈附近的幾個關鍵節點……
卻被畫上了好幾個相互矛盾的符號。
一個符號代表著生門。
旁邊卻又緊挨著一個代表死局的標記。
這……
這到底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