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徹底完了……”
邱大磊癱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結束通話電話，他腦海中依舊迴盪著下屬的聲音。
戰忽局。
幾代人的心血啊……
從當年那個一窮二白的年代開始，他們就戴上小丑面具。
在國際舞臺上，用盡一切辦法……
扮演那個貧窮、落後、人畜無害的角色。
說航母是捕魚船。
說導彈是沖天炮。
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
才讓全世界都相信他們又窮又弱，只會埋頭種地。
可現在……
全完了。
就因為蘇雲那小子的一場直播。
一夜之間，所有的努力，都化為泡影。
“唉，這可咋整啊。”
邱大磊雙手抱著腦袋，頭皮發麻。
這以後的工作還怎麼做？
是，外網那些人確實不在意華國的科技和軍工了。
可他們現在……
開始從玄學角度下手了啊！
御水之術！
東方仙人！
水漫金山！
甚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都冒出來了。
最要命的是，華國這幾千年的歷史長河裡……
還真他孃的就有這些典故，有這些神話故事！
這下好了，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頭疼。
太頭疼了。
“別灰心嘛，老邱。”
一旁，郭有光看熱鬧不嫌事大。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這叫甚麼？”
“這叫新的開始，新的起點！”
邱大磊抬起頭，給了他一個白眼：“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新的起點？我怎麼跟上面交代？”
“說我們戰忽局幾十年的戰略部署，被一個新兵蛋子幹翻啦？”
“老邱，格局小了。”
安全域性局長洪鼎天笑道：“我覺得老郭說的有道理。”
“雖然局勢是完全逆轉了，但……”
“也不是沒有操作的空間。”
“你完全可以效仿其他人嘛。”
郭有光嘿嘿一笑：“給人家蘇雲申請一個頭銜！”
“福利待遇搞高一點，甚麼戰忽局特聘首席玄學顧問，東方神秘力量研究部主任，名頭要響亮！”
“到時候，蘇雲就是你們戰忽局的人。”
“你還愁工作沒法開展？”
洪鼎天直點頭，補充道：“沒錯，攻守易型了而已。”
“以前，是咱們藏著掖著，怕別人發現我們的真實實力。”
“現在，是他們上趕著要給我們戴高帽，說我們有神仙。”
“那咱們就順水推舟。”
“完全可以從玄學這個角度，繼續我們的戰忽大業。”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華國幾千年歷史，就是我們最大的武器庫。”
“利用老祖宗的智慧，去迷惑敵人。”
“以前是咱們解釋，他們不信。”
“現在是他們腦補，咱們只需要偶爾點個頭，或者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就行了。”
“讓他們去猜，讓他們去研究。”
“讓他們投入無數的人力物力，去論證我們到底會不會修仙。”
“這不比咱們辛辛苦苦去造假資料，拍假照片，來得輕鬆？”
誒？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格局這不一下子就開啟了嗎？
好像也不是不行哈？
邱大磊微愣。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以假亂真……
真假美猴王？
對啊！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以前是咱們拼命把真的說成假的。
現在，咱們可以把假的，做得比真的還真！
讓他們分不清哪個是孫悟空，哪個是六耳獼猴！
“好像還真行……”
邱大磊猛然起身……
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
“他們說我們有御水之術，我們就不小心洩露幾卷殘破的竹簡，上面刻著看不懂的蝌蚪文。”
“他們說我們有仙人，我們就找幾個德高望重的老道長，去聯合國開個論道大會。”
“他們懷疑蘇雲能手搓原子彈……不不不，這個太誇張了。”
“但是，我們可以暗示，蘇雲的力量……”
“來自於一種叫靈氣的東西，這種東西，只有在華國的名山大川裡才有！”
越想，邱大磊越興奮。
感覺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而且，他能夠預料到。
此訊息一旦傳出去，外界必然轟動……
屆時，不知道又有多少的瘋狂愛好者要來求問。
到時候，隨便給個地攤貨，小人書，說是絕世武功秘籍……
老外不是有錢嘛，有錢就拿錢來換啊！
“嘟嘟嘟……”
說幹就幹，不再猶豫。
邱大磊立即撥通下屬電話，命令：“通知下去！”
“所有部門負責人，所有核心骨幹！”
“三分鐘後，召開最高階別緊急電話會議！”
“對！”
“就是現在！”
……
三分鐘後。
戰忽局保密通訊頻道。
“局長……我們……”
“我們是不是要解散了？”
一名腦洞比較大的下屬問道。
“解散？”
邱大磊不怒反笑：“胡說八道！”
“同志們！”
“我宣佈，從今天起，我們戰忽局的工作，將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一個偉大的，前所未有的新格局！”
眾人：？？？
啥玩意兒？
新格局？
我們都快被全世界的口水淹死了，這還新格局？
“局長，您沒發燒吧？”
“鷹醬國國防部已經成立了超自然威脅評估辦公室，指名道姓要研究蘇雲。”
“泡菜國已經把御水之術申遺了，還說蘇雲是他們老祖宗。”
“毛熊國發來外交照會，想跟我們進行靈氣復甦聯合戰略開發……”
“咱們現在老底被扒的乾乾淨淨，很被動啊！”
“安靜！”
邱大磊一聲低喝：“誰說咱們老底被扒了？”
“他們看到的，只是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聽我命令！”
“第一，停止一切闢謠和否認行為！”
“他們愛怎麼想，就讓他們怎麼想，我們越解釋，他們越來勁。”
“第二，全面調整戰略方向！”
“別人戰忽科技，我們就忽悠玄學！”
“成立古代神話戰略應用研究小組，民間傳說軍事化可行性分析部，山海經異獸生物再現課題組！”
“給我把咱們華夏上下五千年的神話故事，民間傳說，志怪小說，全都給我翻出來！”
“給我一個一個研究，一個一個分析！”
“哪個聽起來最唬人，哪個聽起來最牛逼，就給我拿哪個做文章！”
嘶……
瘋了瘋了。
會議頻道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下屬們一個比一個懵逼。
這……
這是要幹啥？
打算從科學戰忽，轉型成神學戰忽了？
而不等有人提問，邱大磊的講解分析還在繼續：
“第三！”
“就從蘇雲這次的極限衝浪開始！”
“宣傳部，給我立刻組織人手，寫一萬篇不同角度的分析文章！”
“要從周易八卦的角度分析他為甚麼能預測海浪！”
“要從道家內丹術角度分析他為甚麼有無窮的體力！”
“要從佛家禪定角度分析他為甚麼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再給我找幾個所謂的隱世高人，在網上匿名發帖，就說蘇雲是崑崙山的真傳弟子，這次下山是為了歷練紅塵！”
“不！崑崙山太俗了！”
“給我編個新的！就叫蓬萊仙島！”
“對！就說他是蓬萊島主的關門弟子！”
既然要做，那就做的完美一些。
戰忽嘛，玩的就是套路，套路勝人心……
“技術部，給我把蘇雲衝浪的影片，做成高畫質慢動作，逐幀分析！”
“然後寫一份報告，用甲骨文寫！”
“報告內容不重要，一定要讓他們看不懂！”
“然後最重要的是，給那些內奸間諜挖個坑……一不小心洩露出去半頁！”
“外聯部，毛熊國不是要搞靈氣復甦合作嗎？答應他們！”
“派個代表團過去，甚麼都不用談，就跟他們喝伏特加，跟他們聊道德經！”
“讓他們自己悟！”
“記住！我們的新戰略核心就八個字！”
“真假難辨，虛實結合！”
“我們的新目標，不是讓他們覺得我們弱！”
“而是要讓他們覺得，我們玩的，跟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遊戲！”
“讓他們在唯物主義的道路上，越走越迷茫！”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