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域性？
洪局長？
當衛兵口中吐出這兩個名詞，辦公室內氛圍陡然變得詭異。
在座的一眾軍官，臉色逐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肅。
一位戴著眼鏡的參謀長挪到郭有光身邊，聲音極小。
“司令……安全域性的洪局長親自過來？”
“該不會是衝著……”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但在場的人，誰心裡不跟明鏡似的。
軍區與安全域性，兩條平行線。
向來各走各的道，各管各的攤。
可安全域性那是甚麼地方？
他們處理的，都是些見不得光，卻又足以撼動國之根本的隱秘之事。
只要沾上“國家安全”這四個字，天王老子他們都敢查。
“是因為蘇雲那小子？”
“可畢竟是演習啊……”
“演習盡全力，這沒錯。”
參謀長已經隱隱猜到這位是來幹嘛。
入侵軍用指揮系統，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是胡鬧，是違反演習紀律。
往大了說，那就是叛國重罪的引子。
安全域性過來問話，甚至直接把人帶走秘密審查。
都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刺來。
郭有光面色如常，看不出甚麼情緒，只輕輕頷首。
“去，把洪局長請進來。”
該來的總會來。
他跟安全域性那位洪局長，早年間也算有過命的交情。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這張老臉，不要也罷。
總不能讓蘇雲那小子因為一次入侵就背上違法的黑鍋。
畢竟，演習就是戰場。
那小子做事是衝動了些，沒個輕重，但初衷是好的，情有可原嘛。
郭有光心裡正飛快盤算著對策。
一旁，華國體育部的楊萬城部長卻慢悠悠站起來。
笑呵呵開口：“哈哈哈！老郭啊……”
“我看洪局長這次登門，怕不是甚麼好事哦。”
“你是知道的，老洪那個人，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出了名的不講情面，你可得小心應付！”
比起郭有光這一屋子軍區大佬的緊張，他楊萬城反倒像個沒事人。
沒錯，蘇雲在資訊科技上，是天縱奇才。
可……這玩意兒不安全啊！
今天敢黑軍區系統，明天就可能捅出天大的簍子……
動不動就要被請去喝茶。
但要是來了他們體育部，那可就海闊憑魚躍了。
操場夠大，隨便他折騰。
靶場也夠大，子彈管夠！
再怎麼鬧騰，也上升不到國家安全層面去！
“……”
郭有光聽著這話，眼皮子突突直跳。
心裡已經把楊萬城這老狐狸罵了不下八百遍。
好你個楊萬城，一把年紀了……
臉皮比城牆還厚，當著他的面就敢撬牆角？
……
幾分鐘後。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辦公室門本就開著，而來人還是極有分寸叩了三下。
抬頭看去……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金絲眼鏡，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還有他全身上下透著的一股嚴謹氣質……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目光掃視全場……
“郭司令，你這兒今天可真熱鬧。”
“哈哈哈，老洪！稀客啊，稀客！”
郭有光一副熱絡的笑臉，大步迎上去。
“上次見面，還是一塊兒端了那夥境外分子的老窩吧？”
“一晃眼，這都多少年了？”
“你這張臉還是老樣子，跟石頭刻出來似的，一點沒變！”
“……”
然而，對於這種近乎寒暄的套近乎……
被稱為老洪的男人紋絲不動，臉上沒有任何多餘表情。
郭有光笑臉僵住，懸在半空的手……
拍也不是，收也不是，多少有些尷尬。
“你這老小子……還是這麼不給面子……”
“老郭，你知道我為甚麼來。”
洪鼎天開門見山，聲音平淡。
“為蘇雲那小子？”
郭有光收回手，試探著問。
洪鼎天沒有回答。
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確的回答。
“唉……”
郭有光一陣頭疼。
“坐下說吧。”
“這事確實鬧得不小，我已經派人去接蘇雲了，具體情況，你得親自問他。”
“但老洪……我醜話說在前頭，那孩子才二十出頭，在全國直播裡入侵軍用系統，是犯了紀律……”
“可在我看來，情有可原！”
郭有光語氣十分懇切。
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演習即實戰，戰場之上，沒甚麼不可能。
而見洪鼎天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不為所動的模樣。
一旁體育部部長楊萬城又笑眯眯湊上來。
“老洪啊，給咱們這些老夥計一個面子嘛。”
“多大點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
“再說了，那孩子也不是有心的。”
“要不這樣，你們安全域性象徵性批評教育一下，然後人交給我。”
“我把他帶回體育部，讓他天天在田徑場上揮灑汗水……”
“保證他沒工夫去碰那些網路，這總不會洩密了吧？”
“……”
此話一出，郭有光嘴角一陣控制不住的抽搐。
這老東西，真是屬狗皮膏藥的，貼上就甩不掉！
“唉……”
洪鼎天終於嘆了口氣，打破沉默。
他緩緩開口：“蘇雲犯錯在先。”
“如果只是軍演內部的小打小鬧，我接到報告，可以壓下去。”
“可你們別忘了，那是全國直播。”
“直播間裡幾千萬觀眾，裡面混了多少雙別有用心的眼睛，這些資料，難道還要我念給你們聽？”
“所以……我希望你們能理解，我是在履行我的職責。”
“這一次，我不能徇私。”
他的意思很明確，人，他必須帶走。
責任，必須追究。
至於這次事件在國際上造成多大的風波，他們安全域性會一力承擔，盡力彌補。
話音落下……
辦公室裡本就緊張的氣氛，徹底跌入冰點。
所有人臉色都很難看。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再沒有半點回旋的餘地。
啪！
突然，一聲巨響。
郭有光大手重重拍在紅木桌上，整個人霍然起身。
雙目圓瞪，怒火中燒。
“在場的聽著！”
“別的我不管！”
“今天我郭有光就把話撂在這兒！”
“有我在，誰也別想動蘇雲一根汗毛！”
“我軍區的人，我罩著！”
“誰敢動他，就是跟我郭有光過不去！”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位參謀長齊刷刷低下頭，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
好傢伙，司令這是真急眼啊。
洪鼎天面色也徹底沉下來，這話明擺著是說給他聽的。
倒不是他不講情面，而是此事事關重大。
他也著實沒料到，郭有光會為一個娛樂圈小鮮肉和自己撕破臉……
眼下這局面，有些難搞。
他們安全域性權力再大，這裡終究是華南戰區的指揮中心，是這位實權司令的地盤。
一時間，無人敢插嘴。
“……”
“哎喲喂，這是幹嘛……”
“老郭，老洪，我說你們倆這脾氣，怎麼比年輕時候還爆？”
楊萬城一看要糟，連忙笑著起身。
一手搭上一個的肩膀，打著圓場。
“這麼多小輩都看著呢，多大點事，至於嗎？”
“都消消氣，消消氣……”
“來來來……喝茶，喝茶……”
……
咚咚咚！
話音剛落。
辦公室大門又一次被敲響。
還是剛才那名衛兵。 他站在門口，挺直身板。
彙報道：“報告司令！”
“資訊保安部的牛部長，前來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