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中都城的百姓,如今提起國師趙志敬,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居庸關一戰,國師單騎破敵,一矛射死蒙古大將,打得金輪法王吐血而逃。
十五萬金軍凱旋時,中都百姓夾道歡呼,鮮花鋪地,香茶擋路,那場面比皇帝出巡還熱鬧。
茶樓酒肆裡,說書人把國師的故事編成了段子,每天講兩場,場場爆滿。
“話說那日,蒙古十萬鐵騎壓境,黑壓壓一片,如同蝗蟲過境!”
“我大金將士雖然奮勇,卻漸漸不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見國師大人登上高臺!”
“手中長矛一抖,大喝一聲——‘呔!’”
“那聲音,如同晴天霹靂,震得蒙古兵戰馬嘶鳴,人仰馬翻!”
“緊接著,國師大人一矛擲出,那矛化作一道金光,直取金輪法王!”
“金輪法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可那矛比他快,噗嗤一聲,正中他肩頭!”
“金輪法王口吐鮮血,伏在馬背上狼狽逃竄!”
說書人說到激動處,醒木一拍,滿堂喝彩。
有人往臺上扔銅錢,有人大聲叫好,還有人端著酒杯站起來,高聲道:“國師萬歲!國師威武!”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中都城的各個角落上演。
百姓們不懂甚麼大義,不懂甚麼宋奸,他們只知道,是國師打退了蒙古人,保住了他們的家園,保住了他們的妻兒老小。
誰讓他們活,他們就唸誰的好。
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趙志敬對這些並不在意。
他住在國師府中,偶爾入宮陪完顏寧嘉,偶爾去藏經閣翻翻武學典籍,日子過得悠閒而愜意。
這一日,完顏珣在宮中設宴,為趙志敬慶功。
宴席設在紫宸殿,滿朝文武悉數到場,場面比大婚時還要隆重。
趙志敬一襲青衫,負手步入大殿。
群臣紛紛起身,拱手行禮。
有人真心敬服,有人表面恭敬,也有人心中不屑卻不敢流露。
無論哪一種,面上都是笑容可掬。
“國師來了!快請上座!”
完顏珣親自起身相迎,拉著趙志敬的手,將他讓到主位。
趙志敬也不推辭,坦然坐下。
完顏寧嘉坐在他身側,一襲硃紅宮裝,容光煥發,眉眼間滿是笑意。
完顏洪烈坐在下首,舉杯笑道:“國師居庸關一戰,威震天下,小王敬國師一杯!”
趙志敬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完顏康也湊上來,滿臉堆笑:“師父神威,弟子佩服得五體投地!師父日後但有差遣,弟子萬死不辭!”
趙志敬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完顏康受寵若驚,連忙退下。
席間,群臣輪番敬酒,趙志敬來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內力深厚,這點酒根本不算甚麼,面色如常,談笑自若。
完顏寧嘉坐在他身邊,不時給他夾菜,小聲提醒他少喝些,眉眼間滿是關切。
酒過三巡,完顏珣忽然拍了拍手,殿中絲竹聲起,一隊舞姬魚貫而入,翩翩起舞。
領舞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眉目如畫,身段婀娜,一顰一笑都透著青澀的嫵媚。
她一邊跳舞,一邊偷偷看向趙志敬,臉頰緋紅,眼波流轉。
完顏珣看在眼裡,笑道:“這是禮部侍郎家的千金,姓林,名婉清,自幼習舞,才貌雙全。國師若喜歡,朕可以……”
他話沒說完,完顏寧嘉便冷著臉打斷:“皇兄!”
完顏珣訕訕一笑,連忙擺手:“好好好,不提不提。”
趙志敬唇角微微勾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完顏寧嘉哼了一聲,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不許看。”
趙志敬淡淡道:“沒看。”
完顏寧嘉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再說甚麼。
她現在已經打聽到了敬哥哥以前的事,知道他身邊從不缺女人。
她能做的,只是守在他身邊,讓他知道,有一個人在等他回家。
宴席散後,趙志敬與完顏寧嘉並肩走出大殿。
月光如水,灑在宮道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敬哥哥,你今日喝了不少。”完顏寧嘉挽著他的胳膊,仰頭看他。
趙志敬低頭看著她:“不礙事。”
完顏寧嘉將臉貼在他肩上,輕聲道:“敬哥哥,你知道嗎,現在中都城裡,好多姑娘都想嫁給你。”
趙志敬淡淡道:“哦?”
完顏寧嘉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醋意,幾分無奈。
“今日那個林婉清,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還有禮部尚書家的女兒、大將軍家的妹妹、甚至還有幾個王妃……”
她咬著唇,沒有說下去。
趙志敬伸手攬住她的腰,淡淡道:“可我只娶了你。”
完顏寧嘉臉頰微紅,將臉埋進他胸口,小聲道:“這還差不多。”
趙志敬攬著她,向鳳儀宮走去。
身後,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
中都城的貴族圈子裡,趙志敬是所有人談論的焦點。
“聽說了嗎?國師大人今年才二十多歲,武功天下第一,人又長得俊朗,簡直就是天上的人物!”
“可不是嘛!可惜他已經娶了岐國公主,不然我家閨女……”
“你家閨女?國師大人能看上你家閨女?你可知道,禮部侍郎家的千金,才貌雙全,國師大人都沒多看一眼!”
“唉,也是。國師大人身邊有公主那樣的絕色,尋常女子哪裡入得了他的眼?”
“不過……我聽說,國師大人並不拒絕納妾。只是公主看得緊,他才沒有動作。”
“真的?那我家閨女豈不是還有機會?”
“你做夢吧!國師大人就算納妾,那也是從王公貴族家的女兒中選,輪得到你?”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在中都城的各個角落上演。
貴族少女們聚在一起,談論的話題永遠離不開“國師”二字。
有人說他武功蓋世,有人說他風流倜儻,有人說他溫柔體貼,有人說他冷酷無情。
可無論說甚麼,最後都會變成一句:“要是能嫁給他,那該多好啊。”
有女子甚至偷偷畫了趙志敬的畫像,藏在閨房中,日日對著畫像發呆。
有人託關係打聽國師的喜好,投其所好,送書畫、送古玩、送美酒、送珍寶。
可那些禮物送到國師府,便如泥牛入海,再無音訊。
趙志敬對這些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的心思,從來不在這些瑣事上。
藏經閣中,趙志敬盤膝坐在三樓的地板上,面前攤開著那本《混元氣功》。
他已經將這門功法融會貫通,與九陽神功、先天功相互印證,對武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金國王室收藏的武學典籍,他幾乎翻了個遍。
其中大部分對他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但也有幾本讓他眼前一亮。
比如那本《金剛指訣》,練到高深處,一指可洞穿金石,與他的大伏魔拳相得益彰。
比如那本《破軍槍訣》,雖不及他的矛法精妙,卻也有可取之處。
他將這些武學的精要一一記下,融入自己的武學體系。
大伏魔拳更加凌厲,雙劍合璧更加詭異,連輕功身法都精進了不少。
內力又深了一層。
趙志敬收功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中都城的燈火星星點點,遠處皇宮的金頂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想起了襄陽,想起了那些在等他回去的女人。
黃蓉、李莫愁、韓小瑩、穆念慈、華箏、裘千尺……
他知道她們在等自己,可他暫時不能回去。
金國這邊的事還沒辦完,他需要這個國師的身份,需要金國的軍隊、財富、疆土。
這些東西,都是他日後爭奪天下的資本。
不急。
來日方長。
他轉身,走下樓閣,向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完顏寧嘉還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