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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第374章 白蓮月下空垂影,王侯痴情亦枉然

2026-04-17 作者:兔八哥餅乾

夜色漸深,王府後院一片寂靜。

趙志敬避開巡邏的侍衛,身形如鬼魅般穿過重重院落,向著王府最深處掠去。

他早就打聽過,包惜弱住在王府最偏僻的後院。

完顏洪烈為了討她歡心,特意將那片區域隔離出來,不許閒雜人等靠近。

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景象陡然一變。

趙志敬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眼前哪還有甚麼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分明是一片農家小院。

幾間簡陋的木屋,一圈籬笆圍成的小院,院中有一口水井,井邊立著一架紡車。

屋前種著幾株尋常的桃樹,枝頭稀稀落落地掛著幾顆青澀的果子。

這景象與富麗堂皇的王府格格不入,卻讓趙志敬覺得莫名眼熟。

他凝神細看,忽然想起來了——這是牛家村!

他在牛家村和歐陽鋒、洪七公大戰過,對那裡的景象記憶猶新。

眼前這一草一木,一屋一舍,分明就是牛家村的翻版!

趙志敬心中瞭然。

他熟讀原著,知道完顏洪烈為了討包惜弱歡心,特意派人去牛家村舊址。

把那裡的舊物一件件搬回來,重新搭建了這座小院。

連屋裡的陳設,都是按照當年楊鐵心家的樣子佈置的。

這完顏洪烈用心如此,也算是痴情至極了。

趙志敬唇角微微勾起,身形一閃,藏入院外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此處位置極佳,既能看清院中情形,又不易被發現。

他屏息凝神,向院中望去。

此刻,院中正坐著一個人。

一個身著素白軟綢的女子,靜坐在屋前的舊紡車前。

她微微垂首,指尖輕捻棉線,正安安靜靜地紡紗。

月色如銀紗傾瀉而下,柔柔地裹住她的身影。

清輝漫灑,將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又聖潔的光暈。

趙志敬目光一落,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徹底看呆了。

他活了兩世,見過的美人車載斗量。

黃蓉嬌俏、李莫愁冷豔、韓小瑩溫婉、華箏天真……

可眼前這女子,竟讓他心頭狠狠一震。

她約莫三十七八歲的年紀,卻不見半分歲月風霜。

肌膚瑩白似雪,嫩如凝脂,在月光下泛著柔光。

細膩得彷彿一觸即破,連一絲瑕疵都尋不見。

眉似遠山含霧,眼如秋水橫波,清豔得不像話。

鼻樑挺秀小巧,唇瓣不點而朱,透著淡淡粉潤。

一頭烏黑青絲僅用一支素銀簪挽起,簡約卻動人。

沒有珠翠環繞,反倒更顯清麗絕塵,宛若月中仙娥。

她的美,不帶半分凌厲,也無半分嬌憨。

是歷經世事沉澱後的溫婉貞靜,柔而不弱,靜而不俗。

像一朵在深谷中悄然綻放的白蓮花,潔淨得不染塵埃。

又似江南煙雨中走出的佳人,一顰一笑皆動人心魄。

那份柔弱溫婉,偏偏能勾得男人心底最原始的佔有慾。

讓人一見,便想將她牢牢攥在掌心,傾盡一切呵護。

女子依舊垂首紡紗,動作輕柔舒緩,美得像一幅畫。

月光落在她柔和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美無瑕的輪廓。

長長的睫毛輕垂,在眼下投出一圈淺淺的、動人的陰影。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透著說不盡的風情與溫婉。

趙志敬呼吸驟然一滯,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自詡風流成性,早已對世間美色麻木、見慣不怪。

可在這一刻,他竟被眼前這個女子狠狠勾住了魂。

一股滾燙的慾望,毫無預兆地從心底翻湧而上。

他看著那道纖弱身影,眼中翻湧著濃烈的佔有之色。

如此絕色,如此氣質,天下間再難尋出第二個。

趙志敬喉結不自覺滾動,眼底深處燃起熾熱的火光。

這樣的美人,就該被人強勢擁入懷中,好好疼惜。

他心中瞬間湧起濃烈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憑甚麼完顏洪烈能坐擁這般傾國傾城的絕色?

憑甚麼這朵清冷白蓮,偏偏屬於那個大金王爺?

完顏洪烈不過是出身尊貴,運氣好到逆天。

論實力、論手段、論魄力,他哪一點比得上自己?

趙志敬死死盯著月光下的包惜弱,心中妒火中燒。

這般人間絕色,整日陪在完顏洪烈身邊。

一想到這裡,他心中便又癢又恨,不甘到了極點。

他一動不動,目光黏在女子身上,半分都不願挪開。

心中暗歎,完顏洪烈這小子,運氣實在是好得離譜。

只是,這般絕色佳人,待在王府之中,未免太過可惜。

越是看著,趙志敬心中的佔有慾便越是瘋狂滋長。

完顏洪烈擁有的,他趙志敬未必不能搶過來。

如此美人,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算不負絕色。

他暗暗壓下翻騰的慾念與嫉妒,眼神越發幽深。

早晚有一天,他要將這完顏洪烈的心頭至寶。

徹底奪過來,佔為己有!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趙志敬立刻收斂氣息,向聲音來處望去。

只見完顏洪烈穿著一身便服,獨自一人向這邊走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幾分猶豫。

彷彿生怕驚擾了院中之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走到籬笆門前,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才輕輕推開門。

那紡紗的女子聽到腳步聲,指尖微微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來,月光灑在那張絕美的臉上。

眼中先是茫然,隨即是慌亂,最後化為一片清冷疏離。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站起身,下意識便向屋內退去。

“惜弱!”

完顏洪烈連忙喚出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他怕,怕她就這麼躲進屋裡,再不相見。

包惜弱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輕聲道:

“王爺,天色已晚,您請回吧。”

她的聲音柔柔的、軟軟的,帶著江南女子的吳儂軟語。

輕得像一陣風,卻又冷得像一層冰。

完顏洪烈的心,像是被輕輕刺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卻在離她三尺之外強行停住。

十八年,他從未越雷池一步。

他怕自己稍一靠近,便會讓她更加厭惡。

“惜弱,你……你就讓我進去坐坐,說說話,好不好?”

他的聲音放得極低,帶著近乎卑微的懇求。

包惜弱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卻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王爺,男女有別,夜深不便。您請回吧。”

完顏洪烈胸口一悶,眼中瞬間湧上痛苦與澀然。

“我對你的心意,你還不知道嗎?十八年了……我甚麼時候強迫過你?”

他聲音微微發顫,帶著無盡的委屈與不甘。

頓了頓,他才艱難地開口,彷彿用盡全身力氣:

“惜弱,我……我就要走了。”

包惜弱的身子,幾不可查地輕輕一顫。

她終於,緩緩回過了頭。

四目相對。

月光下,她的眉眼依舊溫婉,卻不染半分兒女情長。

完顏洪烈見她終於肯看自己,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光亮。

他連忙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急促:

“朝中急報,蒙古在邊境集結大軍,不日便要大舉入侵。”

“皇上命我領兵出征,半個月後,便要啟程。”

他望著她,一字一句,沉重無比:

“這一去,兵兇戰危,生死難料。”

“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再回到這裡。”

包惜弱望著他,眼中神色複雜。

有同情,有愧疚,有感激,唯獨沒有他想要的情意。

她輕輕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王爺保重。”

“妾身會在佛前,日日為王爺焚香祈福,保佑您平安歸來。”

完顏洪烈慘然一笑,搖了搖頭:

“祈福?我不要祈福。”

他上前一小步,眼中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

“惜弱,我此去生死未卜,你就不能……成全我一樁心願嗎?”

包惜弱下意識後退一步,眼中閃過戒備與慌亂。

她輕輕搖頭,聲音輕柔,卻堅定如鐵:

“王爺,您的救命之恩,十八年照拂之情,妾身沒齒難忘。”

“可妾身這顆心,早就給了亡夫楊鐵心,再也裝不下旁人。”

“這一點,十八年來,我從未變過。”

完顏洪烈只覺得心口一痛,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

他死死看著眼前的女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嘶吼:

“可他已經死了!死了十八年了!”

“你為甚麼就不能看看我?我對你的心意,難道還比不上一堆黃土嗎?!”

包惜弱眼眶微微泛紅,淚珠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王爺,您很好,權傾朝野,文武雙全,世間女子,任您挑選。”

“可我的心,早在十八年前牛家村那一夜,就跟著他一起死了。”

“活著的,不過是一具軀殼。”

完顏洪烈踉蹌一步,臉色瞬間慘白。

他是大金趙王,呼風喚雨,何曾如此狼狽過。

可在她面前,他所有的驕傲、尊嚴、權勢,全都一文不值。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我為你,空置後宮,不納一姬。”

“為你,重建牛家村,活在你過去的影子裡。”

“我放下身段,放下尊嚴,守著你,等著你……”

“你就真的,一絲一毫都不曾動心嗎?”

包惜弱閉上眼,兩行清淚終於滑落。

“王爺,妾身不值得您這樣。”

“您放手吧,對您,對我,都是解脫。”

完顏洪烈看著她落淚,心瞬間軟成一灘泥。

他想上前為她拭淚,手伸到半空,卻又僵住。

他終究,不敢碰她。

“我不放……”

他痛苦地搖頭,聲音帶著絕望:

“我只要你。只要你肯看我一眼,肯讓我陪你說說話……”

包惜弱不再看他,緩緩轉過身,伸手握住了木門。

“王爺,夜深了,請回吧。”

“妾身生是楊家人,死是楊家鬼,此生不變。”

話音落下,她輕輕推門而入。

木門,在完顏洪烈面前,緩緩合上。

一聲輕響,卻像一道天塹,將兩人徹底隔開。

完顏洪烈僵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眼中是滔天的痛苦與不甘。

他抬起手,想要敲門,想要喚她,想要不顧一切闖進去。

可指尖懸在半空,終究還是緩緩落下。

他知道,他再逼,也逼不出她的心。

良久,他才頹然轉身,步履沉重地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籬笆門口,他忽然停住,再次回頭望向那間小屋。

月光如水,木屋靜靜佇立,門窗緊閉,如同冰冷的墓碑。

他嘴角扯出一抹悽苦至極的笑。

“十八年了……惜弱……”

“你到底,要讓我等到甚麼時候……”

一聲長嘆,散落在夜風裡,滿是悲涼。

最終,他身影蕭瑟,一步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灌木叢中,趙志敬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表情精彩至極。

他見過痴情的,沒見過這麼痴情的。

堂堂大金國趙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握重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在這女子面前,卻卑微得像條狗,苦苦哀求,低聲下氣,連門都不敢進!

更讓他震驚的是——十八年!

完顏洪烈把包惜弱接回王府,整整十八年,竟然沒有碰過她!

他可是王爺!府中姬妾無數,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

可他偏偏守著這一個,守了十八年,連手都沒碰過!

而包惜弱呢?住著他的房子,吃著他的飯,用著他的銀子,卻連門都不讓他進!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趙志敬想起來,原著中完顏洪烈這麼多年只有完顏康一個兒子。

難怪十八年了,作為完顏洪烈的夫人,包惜弱還只有這一個兒子,再也沒有懷孕過——合著這十八年,完顏洪烈壓根就沒碰過她!

完顏洪烈這個冤大頭,把別人的兒子當親兒子養,養了十八年!

那孩子姓楊,不姓完顏,他卻一口一個“康兒”叫得親熱!

趙志敬忍不住在心中給完顏洪烈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這龜奴程度,我趙志敬甘拜下風!”

他想起自己那些女人,哪一個不是心甘情願跟著他的?

他想要就要,想寵就寵,想冷落就冷落,何曾受過這種氣!

可完顏洪烈呢?守著這麼一個天仙般的美人,愣是十八年沒得手!

還天天陪著笑臉,低三下四,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嘖嘖嘖……”

趙志敬搖了搖頭,心中對完顏洪烈的評價,又降低了幾分。

不過……

他抬眼看向那間木屋,眼中閃過一絲幽深的光芒。

這包惜弱,確實美得驚人。

溫柔貞靜的氣質,柔弱的模樣,最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完顏洪烈這種痴情種,自然被她吃得死死的。

可他趙志敬不是完顏洪烈。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自己動手拿。

他收回目光,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那間木屋依舊靜靜地立在月光下,門窗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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