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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一腔痴念赴襄陽,紅影鏖戰灘頭月!

2026-02-25 作者:兔八哥餅乾

蒙古十萬鐵騎將襄陽圍得如鐵桶一般,連日的攻城雖屢屢受挫,可巡哨遊騎反倒愈發嚴密,如無數蟄伏的飢餓狼群,晝夜不息地繞著這座孤城逡巡遊走。

將襄陽內外徹底隔絕,便是振翅疾飛的飛鳥,也難從這密不透風的警戒中穿過。

暮色如墨,昏黃的霞光將漢水河灘的泥濘染成一片暗金,肅殺凝重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片死寂的蒙古軍外圍防區附近,一道紅色身影卻逆著這股壓抑,執拗地撞入了視野。

那是裘千尺,鐵掌幫的大小姐。

為了心中那人,她日夜兼程,餐風露宿,一路趕至襄陽,滿腔的妒火與委屈,早已在胸腔裡翻湧成潮。

她生得極美,本是芙蓉面、柳葉眉,一雙杏眼顧盼間自有萬種風情,便是鐵掌幫的嚴苛訓練,也只磨出了她的颯爽,未曾折損半分容貌。

可此刻,這張姣好的容顏卻因連日的奔波勞頓添了幾分憔悴,眼下淡淡的青黑,唇瓣失了往日的嫣紅,唯有眼圈微微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偏生犟著不肯落淚。

可那雙杏眼裡燃燒的火焰,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都要偏執。

那是獨屬於裘千尺的執拗,是鐵掌幫大小姐刻在骨子裡的驕橫,認定的人,認定的事,便是撞破南牆,她也絕不會回頭。

她立在一處土坡後,目光死死鎖著不遠處那座巍峨卻沉默的襄陽城,城頭那面黑色的權力幫旗幟在晚風裡獵獵作響,刺得她眼睛生疼。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酸意與痛意交織,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敬哥哥……你真的在裡面,要娶別的女人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那是恐懼,是不甘,更是深入骨髓的在意。

連日來,江湖上的流言蜚語,朝廷頒下的詔書,還有那貼得滿城都是、刺眼到讓她幾欲撕毀的“同時迎娶三女”的公告,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她的心裡。

她本就對趙志敬的愛戀偏執而濃烈,這些訊息,更是將那份愛戀催化成了熊熊燃燒的妒火,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裘千尺是甚麼人?

是鐵掌幫獨一份的大小姐,掌上明珠,自幼被寵著護著,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才不管甚麼蒙古十萬大軍,不管甚麼襄陽圍城的險境,不管甚麼兩軍對壘的生死關頭,她的世界裡,此刻只有一個趙志敬,只有一個問題要問清楚。

他為甚麼要娶別人?

是不是不要她了?

那些狐狸精到底用了甚麼下三濫的手段迷惑了他?

他答應過她的,此生唯她一人,怎可食言?

“我不信!我不許!”

她咬著牙,貝齒幾乎要嵌進下唇,淡淡的血珠滲出來,襯得那抹唇色愈發豔烈。

“我要進去!我一定要進去問個明白!”

話音落,她再不遲疑,仗著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更仗著鐵掌幫獨步天下的輕功“水上漂”,身形一晃,便如一道紅色的輕煙,貼著地面,朝著襄陽城牆與漢水之間那片相對狹窄、巡哨間隙似是稍大的區域疾掠而去。

那抹紅,在昏黃的暮色裡,像一抹燒不盡的火苗,執拗地朝著那座孤城奔去。

起初,她的運氣尚可,夜幕初臨,暮色成了最好的掩護,再加上她身法敏捷,腳下“水上漂”施展到了極致,足尖點地,身形飄忽,竟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兩道稀疏的遊騎防線。

距離襄陽城牆,已不足兩裡。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城頭閃爍的火把,看到來回走動的守軍身影,看到那面黑色旗幟在風裡翻卷。

可蒙古大軍能縱橫天下,踏平諸國,其哨探與警戒體系,又豈是等閒之輩能輕易突破的?

裘千尺心中微松,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衝到城下後要如何呼喊,她相信,只要她喊一聲,趙志敬若在城中,定能察覺她的聲音。

可就在她提氣,準備一鼓作氣衝至城下時,尖銳的警哨聲,陡然劃破了黃昏的寧靜,刺破了天地間的死寂!

“敵襲!有奸細闖營!”

“在西邊河灘!紅色身影!是個女人!”

“攔住她!快!別讓她靠近城牆!”

粗獷的呼喝聲四起,原本看似平靜的蒙古營區,瞬間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亂作一團!

急促的馬蹄聲從數個方向響起,最近的數十名蒙古巡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呼喝著揮舞著彎刀,策馬朝著裘千尺的方向包抄而來。

更遠處,更多的蒙古士兵被驚動,火光晃動,人影幢幢,無數的馬蹄聲、腳步聲、呼喊聲,匯聚成一股洶湧的洪流,朝著這抹紅色的身影壓來。

裘千尺心中一凜,知道行蹤已然暴露,可她非但沒有半分退縮,反倒被這陣仗激起了骨子裡的驕橫與狠勁。

她是誰?

是鐵掌幫的大小姐,是練得一身鐵掌功的絕頂高手,區區蒙古韃子,也敢攔她的路?

“擋我者死!”

一聲厲叱,清冽中帶著懾人的狠戾,她不退反進,雙掌一錯,周身內力轟然運轉,鐵掌幫絕學瞬間被她催發到極致。

只見她一雙白皙的肉掌,瞬間隱隱泛出鐵青色,掌心溫度急劇升高,掌風未出,便已有一股剛猛的氣勁四散開來。

當先兩騎並排衝至,彎刀帶著森寒的寒光,一左一右,朝著她的頭頂劈來,風聲獵獵,勢大力沉。

裘千尺身形靈動如狸貓,不退反閃,一個漂亮的“鐵板橋”,堪堪從兩道刀鋒下閃過,腰肢柔韌如柳,姿態曼妙,哪怕是在生死相搏的險境裡,也難掩其動人的風姿。

與此同時,她雙掌齊出。

左掌“推窗望月”,輕飄飄拍在左側那匹戰馬的馬腹之上,看似輕柔,實則蘊含著千鈞之力。

右掌“鐵鎖橫江”,快如閃電,直擊右側那名騎兵的腰肋。

“砰!砰!”

兩聲沉悶的巨響接連響起!

左側那匹戰馬痛嘶一聲,竟被裘千尺這一掌拍得內臟碎裂,口噴鮮血,轟然倒地,馬背上的騎兵猝不及防,狼狽地滾落馬下,摔了個七葷八素。

右側那名騎兵則如遭重錘,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一口鮮血噴薄而出,整個人直直墜下馬背,再無生息。

裘千尺得勢不饒人,這便是她的性子,認定了路,便一往無前,遇著攔路石,便直接砸碎,從不知迂迴為何物。

她足尖一點,再次施展出“水上漂”,身法飄忽迅捷,宛若踏波而行,在後續衝來的騎兵間隙中靈活穿梭,如入無人之境。

她雙掌翻飛,掌影重重,或拍或劈,或戳或拿,招招勢大力沉,招招直取人與馬的要害關節。

鐵掌功本就剛猛凌厲,霸道無比,再配合她精妙絕倫的“水上漂”輕功,威力更增數倍,尋常蒙古騎兵,在她面前,竟如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噗!啊——!”

“咔嚓!”

“呃啊!”

淒厲的慘叫聲接連不斷地響起,短短片刻之間,已有七八名蒙古騎兵連人帶馬被她擊傷擊斃。

漢水河灘上,人仰馬翻,一片混亂,鮮血染紅了泥濘的地面,也濺上了她那身火紅的衣衫。

紅衣染血,非但沒有讓她顯得狼狽,反倒更添幾分悽豔與悍勇。

那抹紅,在血色與火光中,愈發耀眼,像一朵浴血而生的紅梅,開得肆意而倔強。

她的鬢髮微微散亂,幾縷青絲貼在汗溼的額角,可那雙杏眼,卻依舊亮得驚人,帶著未熄的怒火,帶著偏執的執念,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這娘們扎手!用套索!弓箭準備!”

一名蒙古百夫長見手下折損慘重,氣得雙目赤紅,厲聲怒吼,眼見結陣仍難抵擋裘千尺的悍勇,當即改了戰術。

數名騎兵立刻摘下馬鞍上的套索,在頭頂呼呼旋轉,看準裘千尺落地的方位,奮力擲出!

同時,後方更多的騎兵張弓搭箭,雖然因裘千尺身形飄忽且距離尚近,不敢亂射怕傷及自己人,但也形成了威脅,限制她的閃避空間。

裘千尺冷哼一聲,眉宇間翻湧著大小姐的驕矜與不屑,身形陡然加速,如同紅色鬼魅,在套索縫隙間穿梭,同時反手一掌拍出,雄渾的掌風將一條套索凌空震偏。

然而,套索不止一條,擲索的騎兵也是經驗豐富的獵手。

她剛剛避開兩條,第三條套索如同毒蛇般悄然而至,精準地套向她的足踝!

裘千尺急使“千斤墜”,身形猛地下沉,同時足尖踢向套索,將其盪開。

但這一滯,立刻讓更多的騎兵圍了上來,刀槍並舉,四面八方攻到!

她雖掌力雄渾,接連又劈翻三人,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蒙古騎兵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並不與她硬拼掌力,而是不斷遊走騷擾,用長槍馬刀進行中距離的攻擊,消耗她的氣力,尋找破綻。

漸漸地,裘千尺感到壓力倍增。

她內力雖厚,但“水上漂”輕功和鐵掌功都是極耗真氣的功夫,如此高強度的閃避與攻擊,讓她氣息開始有些紊亂。

香汗順著光潔的額角滑落,沾溼了散亂的鬢髮,貼在頰邊,勾勒出絕美的下頜線,卻絲毫掩不住她眼中的狠戾。

更要命的是,周圍的蒙古騎兵越聚越多,粗略一看已有上百騎,而且遠處還有更多的騎兵正在趕來!

他們組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並不急於近身死鬥,而是如同群狼狩獵,不斷壓縮她的活動空間,用箭矢和投槍進行遠端襲擾。

“可惡!”

裘千尺心中又急又怒,掌風呼嘯,又將一名試圖靠近的十夫長連人帶馬震退,自己也感到手臂微微發麻。

她看著遠處似乎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襄陽城牆,聽著身後和兩側越來越密集的馬蹄聲與呼和聲,一股冰冷的寒意開始爬上脊背。

難道……自己還沒見到敬哥哥,就要被困死在這裡?

甚至被這些該死的蒙古韃子俘虜?

一想到被俘可能遭受的屈辱,裘千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掌力更加不要命地傾瀉,將兩名試圖投擲套索的騎兵劈得吐血倒飛。

但她周圍的圈子,也在緩慢而堅定地縮小。

幾次試圖憑藉高超輕功強行突圍,都被密集的箭雨和騎兵的捨命攔截逼了回來。

她的紅衣已被刀鋒劃破了幾處,肩頭也被一支流矢擦過,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雖未傷及筋骨,可殷紅的鮮血滲出,暈染在火紅的衣料上,更添幾分悽豔的狼狽與危急。

可她依舊挺著腰桿,鐵掌翻飛間,半點不肯示弱。

這是鐵掌幫大小姐刻在骨子裡的驕傲,縱使身陷重圍,也絕不肯在這些異族韃子面前低頭。

“抓住她!要活的!”

蒙古軍官看出了她的疲態與困境,興奮地大喊,眼中滿是貪婪與得意。

更多的套索、撓鉤被擲出,騎兵們開始嘗試從多個方向同時突進,刀光霍霍,組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朝著裘千尺籠罩而來。

裘千尺鬢髮散亂,香汗淋漓,呼吸愈發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原本亮得驚人的杏眼裡,終於閃過一絲慌亂與絕望。

她不怕死,鐵掌幫的女兒,從不知死為何物。

可她怕以這種方式倒下,怕再也見不到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怕自己的一腔痴心,最終葬身在這漠漠河灘,更怕自己的尊嚴,被這些粗鄙的韃子踐踏!

她的內力已近枯竭,每一次出掌,都要傾盡全身力氣。

方才強行震飛三名騎兵後,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形下意識地微滯。

這一瞬的破綻,便被蒙古兵死死抓住。

側後方一名狡猾的百夫長眼中閃過狠戾的精光,手中的長矛如同毒龍出洞,藉著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刺向她的後腰!

而前方,另兩名騎兵的彎刀也已封住了她所有閃避的路線,前後夾擊,避無可避!

裘千尺駭然回首,瞳孔驟縮,那冰冷的矛尖近在咫尺,她已來不及完全躲開這陰險的一矛!

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尖銳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厲嘯,自襄陽城頭方向驟然響起!

聲音之疾之厲,遠超強弓硬弩,彷彿要將這黃昏的空氣生生撕裂!

一道烏光,如同來自九幽的閃電,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劃破長空,越過數百步的距離,精準無比地,後發先至!

“噗!”

血光迸現!

那柄偷襲裘千尺後腰的長矛,連同其主人持矛的手臂,被那道烏光瞬間貫穿、撕裂!

百夫長髮出淒厲無比的慘叫,整條右臂齊肩而斷,與長矛一起飛上半空,鮮血噴濺,灑了滿地。

烏光去勢未盡,“奪”地一聲,深深釘入裘千尺身後不遠處的泥濘地面,兀自劇烈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那竟是一杆普通的長矛,矛杆上沾滿暗紅血垢,顯然已在沙場飽飲無數鮮血!

這突如其來的恐怖一擊,不僅堪堪救了裘千尺一命,更將周圍所有蒙古騎兵震得魂飛魄散!

他們僵在原地,滿臉驚駭,下意識地朝著長矛射來的方向望去,眼中滿是恐懼。

襄陽城頭,那面黑色的權力幫旗幟之下,一道青色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垛口之上。

衣袂飄飄,在晚風中獵獵作響,面容冷漠,眸光如寒星淬冰,正是趙志敬!

他手中空空如也,顯然剛才那石破天驚、一擊震敵的驚世一矛,正是他所發!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城下陷入死寂的戰場,視線在裘千尺那狼狽卻依舊倔強的紅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見她鬢髮散亂、紅衣染血,肩頭那道血痕刺目無比,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眸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戾與心疼,轉瞬便被冰封的冷漠覆蓋。

“開西門,接應。”

趙志敬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霸道,穿透了城下的風聲,清晰地傳到了城門守將耳中。

與此同時,他身形一晃,竟如一道青煙般,自高達數丈的城牆上一躍而下!

並非直接墜落,而是腳尖在光滑冰冷的城牆壁上接連輕點,借力騰躍,宛若凌空虛渡,身法飄逸而迅疾,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朝著裘千尺被困的方向,疾掠而來!

身後,襄陽西門在一陣“嘎吱嘎吱”的機括響動中,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一隊精銳的權力幫刀手在“血手人屠”屠剛的帶領下,如同出閘猛虎般湧出,刀光閃爍,喊殺震天,朝著蒙古騎兵的包圍圈側翼兇狠地撞了過去!

城下,漢水灘上。

裘千尺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杆依舊顫動、救了自己一命的血矛,又緩緩抬頭,望向那道破空而來、宛若天降的青色身影。

那道身影,清冷挺拔,飄逸如仙,是她刻入骨髓、念入心底的模樣。

是她不顧生死、跨越萬水千山也要見的人。

是她的敬哥哥。

一時間,滿心的憤怒、委屈、驚慌、絕望,還有死裡逃生的慶幸,全都化作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洪流,在胸腔裡瘋狂翻湧。

衝擊得她眼眶驟然發熱,酸澀無比,淚水在眼底打轉,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咬著唇,死死忍著,依舊是那副驕橫倔強的模樣。

可那雙杏眼裡,卻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依賴與深情。

敬哥哥……他來了。

他終究還是來了。

在她最危急的時刻,他還是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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