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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醉仙樓裡,趙志敬宴美人,更宴美人心

2025-12-08 作者:兔八哥餅乾

雅間雕花窗欞半掩,將樓下的血腥氣與喧囂聲隔絕得一絲不剩,只餘滿桌精緻菜餚蒸騰的熱氣,裹著醉蟹的醇厚酒香、龍井蝦仁的清雅茶香,在暖融融的空氣裡交織瀰漫。

趙志敬斜倚在主位梨花木椅上,姿態閒適得彷彿方才樓下那場雷霆出手與他毫無干係,指尖銀筷夾著醉仙樓的招牌醉蟹,慢條斯理地剝開蟹殼——內裡橙紅的蟹膏飽滿流油,入口先是濃醇酒香,繼而便是蟹肉的鮮甜,當真不負“一絕”之名。

他目光偶爾掠過對面的韓小瑩,手中剝蟹的動作卻未停半分。

眼前女子雖已過而立之年,卻絲毫不見歲月粗礪的痕跡,反倒如陳年佳釀般,釀出了尋常少女不及的韻味。

一身月白勁裝襯得她身姿挺拔修長,肩背雖因心緒緊繃而微收,卻仍難掩常年習武練就的利落線條;

髮間僅用一支素銀簪綰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鵝蛋臉愈發瑩潤,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哪怕此刻垂著眼簾,長睫如蝶翼般輕顫,也難掩眼底那抹屬於“越女劍”的清亮英氣。

她只低頭小口啜飲著碗中的蓴菜羹,湯匙碰著白瓷碗沿,發出細碎的輕響,昨日她瞧著頗為心動的龍井蝦仁,此刻在她面前卻動也未動。

趙志敬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手腕輕轉,便將那盤瑩白翠綠的蝦仁換到她手邊更順手的位置,又取過公筷,精準夾起一塊西湖醋魚的魚腩——那魚肉雪白細嫩,連一根細刺也無,浸在琥珀色的酸甜醬汁裡,瞧著便教人食指大動。

“這醋魚火候正好,酸甜度也拿捏得恰到好處,嚐嚐。”他語氣平淡,像是熟稔多年的友人在分享美食心得,沒有半分挾持者的咄咄逼人,也無半分刻意討好的諂媚,唯有舉手投足間的自然周到,彷彿這舉動他已做過千百遍。

韓小瑩握著湯匙的手微微一頓,睫毛顫得更厲害了些。

她沒有拒絕,銀筷夾起那塊魚肉送入口中,細嚼之下,魚肉的嫩滑與醬汁的酸甜在舌尖化開,味道確實是頂尖的好,可她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珍饈上。

方才樓下酒客們那些汙穢不堪的言語、趙志敬拔劍時濺在青石板上的滾燙血珠、他攬著自己腰肢時那句霸道無比的“我的人”……還有此刻他遞來魚肉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的微涼觸感,種種畫面在她腦中翻湧衝撞,攪得她心亂如麻。

她抬眼時,鬢邊碎髮隨動作輕晃,露出耳後那抹不易察覺的淡粉,鼻樑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櫻粉色,哪怕未施粉黛,也美得清豔脫俗,偏生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緊抿,又添了幾分俠女的倔強,讓這張美人臉多了骨血,少了嬌弱。

她能清晰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不像獵人盯著獵物的兇狠,反倒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從容,甚至……一絲玩味?

這目光讓她坐立難安,脊背微微發緊,可奇怪的是,心底竟沒有生出預想中那般強烈的恐懼,反倒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隨著空氣中的酒香,悄然蔓延開來。

趙志敬將她所有細微反應盡收眼底——那瞬間緊繃的肩線、耳根泛起的淡淡紅暈、還有她握著湯匙時無意識加重的力道,都被他看得分明。

他心中瞭然,卻不點破,只端起桌上溫著的黃酒,淺酌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留下滿口回甘,讓他本就清明的思路愈發清晰,此刻心情竟頗為放鬆,甚至稱得上愉悅。

一邊是頂級酒樓的珍饈美饌,一邊是對面女子那兼具美貌與英氣的模樣,眼底複雜難言、漸生動搖的神情,再加上腦中對局勢的冷靜梳理,這一切都讓他覺得,這場臨安之行,遠比預想中有趣。

他一點都不急。

牛家村的失利、穆念慈被擒的訊息,初入耳時確實讓他怒火中燒,掌力震碎了半張木桌。

可冷靜下來細想,局勢遠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甚至……主動權正在悄無聲息地向他傾斜。

“江南七怪,全真七子,還有那個老叫花洪七公……”趙志敬又抿了一口黃酒,目光透過窗欞,落在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這群人,一個個都把‘俠義正道’的招牌扛在肩上,把名聲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

正是這份對“名聲”的執著,成了他們最大的枷鎖,也成了他趙志敬手中最鋒利的刀。

“穆念慈在他們手裡又如何?”他在心中冷笑,語氣篤定如鐵,“他們敢對她動一根手指頭嗎?

不敢。” 當眾虐殺一個被他們以“正義”之名擒下的弱女子,哪怕這女子與他這個“魔頭”有染,傳出去,他們與真正的魔頭又有何異?

全真教千年的清譽會毀於一旦,江南七怪“俠義楷模”的名頭會變成江湖笑柄,洪七公的丐幫更會被唾沫星子淹沒,再難在江湖立足。

他們最多隻能嚴加看管,好吃好喝地供著,甚至要小心翼翼地護她周全,以免落人口實——這,就是所謂“正道”的虛偽與掣肘。

反觀自己這邊——

趙志敬的目光重新落回韓小瑩身上。

她正無意識地用湯匙攪動著碗裡的蓴菜羹,翠綠的蓴菜在乳白色的湯中打轉,側臉沐浴在窗外斜斜透入的暖陽裡,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鼻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不知是羞的,還是被酒氣燻的。

這般靜好模樣,誰能想到她便是那個劍出如電、在江湖上闖下“越女劍”名號的俠女?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未在她臉上刻下半分痕跡,反倒將少女時的青澀褪去,留下了成熟女子的溫婉與江湖俠女的英氣,兩種氣質在她身上交融得恰到好處,既不讓人覺得過於柔弱,也不顯得粗礪,美得有風骨,有韻味。

“韓小瑩在我手裡。” 這個認知讓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江湖上誰不知道他趙志敬“貪花好色”的名聲?

如今,江南七怪中唯一的女傑、這張兼具美貌與俠氣的臉,落在他這個“魔頭”手中,還在他的房間裡過了一夜……這個訊息,恐怕早已像野火般燒遍了臨安城的大街小巷,方才樓下酒客們那些汙言穢語,便是最好的明證。

“柯鎮惡、朱聰他們,現在怕是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吧?” 趙志敬幾乎能想象出那幾個老匹夫的模樣——柯鎮惡定會氣得吹鬍子瞪眼,柺杖把地面敲得咚咚響;

朱聰那廝則會皺著眉頭,手指不停捻著算珠,卻算不清半點對策。

韓小瑩不僅是他們的結義妹妹,更是“江南七俠”聲譽的一部分,這般天生麗質、俠名遠播的妹妹被“淫賊”擄走,名聲受損,他們若不能儘快救回,或是做出有力回應,整個“七俠”的名頭都要蒙塵。

這種焦慮,遲早會讓他們亂了陣腳,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還有洪七公……” 趙志敬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老叫花的武功確實高,“降龍十八掌”威力無窮,可他身為丐幫幫主,北丐之尊,天下五絕之一,總不能像個保姆似的,天天守著江南七怪和那群傷殘的全真七子吧?

幫中數萬弟子要管,江湖上的邀約不斷,他自己又愛四處遊蕩吃美食……這般想來,他絕不可能在臨安久留。

一旦他離開,剩下的那些人,在他趙志敬眼中,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江南七怪已折損元氣,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陣被破,至於郭靖那個愣頭青,更是不足為慮。

“所以,我急甚麼?” 趙志敬悠然地將一隻剝好的醉蟹螯肉送入口中,鮮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連帶著心情也愈發舒暢,“該急的是他們。

我只需帶著韓女俠,在這臨安城裡,好好‘享受’幾日便是。”

他的目光掃過雅間內的陳設——牆上掛著名人字畫,桌上擺著青瓷花瓶,瓶中插著幾支新鮮的紅梅,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香,與菜餚的香氣交織在一起,說不出的雅緻。

耳中聽著窗外臨安城特有的喧囂——小販的吆喝聲、馬車的軲轆聲、酒樓夥計的招呼聲,還有遠處戲樓傳來的隱約唱腔,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這裡,是他的最佳舞臺,也是最安全的庇護所。

臨安,南宋都城,人口百萬,街巷如蛛網般縱橫交錯,屋宇似林海般連綿不絕。

這裡繁華至極,三教九流匯聚,龍蛇混雜,正是他這種人最適合藏身的地方。

進可攻——他身處城中最熱鬧的酒樓,往來食客三教九流,隨時都能從閒談中捕捉到江南七怪他們的動向。

他們若想救人,必然要來這訊息匯聚之地打探、佈置,這就等於將破綻送到了他眼前,他只需耐心等待,便能設局引蛇出洞。

退可守——想要在這座巨城中圍捕一個像他這樣的絕頂高手?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別說江南七怪和傷殘的全真七子,就算是洪七公親自帶著十萬丐幫弟子前來——且不說丐幫能不能在天子腳下聚集如此多人馬——在這街巷縱橫、人煙稠密的地方,也根本施展不開,無法形成合圍。

他只需施展出絕世輕功,便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茫茫人海或深宅大院之中,打不過,還跑不掉嗎?

更何況,臨安是天子腳下,朝廷雖對江湖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絕不容許大規模的江湖廝殺擾亂京城秩序,尤其是涉及到洪七公、全真教這樣影響力巨大的勢力,還有他這個早已被朝廷列為“欽犯”的人。

這層無形的約束,又給了他一層天然的保護。

想通了這一切,趙志敬心情愈發暢快,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聚焦在韓小瑩身上。

這個意外落入手中的“戰利品”與“籌碼”,這張兼具美貌、韻味與俠氣的臉,此刻看來,竟比桌上的珍饈更添樂趣。

“韓女俠,”他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這臨安城的繁華,可比牛家村的荒涼強上百倍。

既然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不如安心在此小住幾日,讓趙某儘儘地主之誼。

除了這醉仙樓的美食,城中還有不少好去處——春日裡西湖泛舟,看蘇堤春曉、斷橋殘雪;

靈隱寺聽禪,聞古剎鐘聲;

清河坊逛夜市,看琳琅滿目的玩意兒;

瓦舍裡看百戲,聽說書人講江湖軼事……總好過跟著你那幾位兄長,整日裡風塵僕僕,不是與人刀光劍影,便是在荒郊野外露宿吧?”

他這話,半是誘惑,半是提醒她與過去生活的天差地別,更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心理暗示——跟著我,有錦衣玉食,有舒適安穩;

回去,等著你的,卻是兄長的責難、江湖的流言蜚語,還有依舊顛沛流離的日子。

韓小瑩握著勺子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微微泛白。

她何嘗聽不出他在試圖瓦解她的心防,用這溫柔鄉來腐蝕她的意志?

可可悲的是,她竟無法立刻義正辭嚴地反駁。

因為他說的,有一部分確實是事實——這些年跟著兄長們行走江湖,風餐露宿是常態,刀光劍影更是家常便飯,她早已倦了。

更何況,方才在樓下,他那句“我的人,也敢議論?”的霸道維護,那劍出必見血的狠厲,此刻還在她心中激盪未平,讓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生出了更多複雜難言的感覺。

她垂眸時,長睫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卻更襯得唇瓣櫻紅,下頜線條柔和中帶著幾分習武之人的利落,哪怕心緒紛亂,也難掩那份從骨血裡透出的俠女風骨。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他深邃而篤定的目光。

那目光彷彿在說:急甚麼?

該來的總會來。

而在那之前,何不享受當下?

韓小瑩的心,在那個瞬間,似乎又往下沉淪了一分。

一種近乎認命的疲憊,混合著對舒適生活的本能貪戀,對未知未來的隱隱期待,還有對眼前這個男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悄然在心底瀰漫開來。

她避開了他的目光,重新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複雜情緒,那張兼具美貌與英氣的臉上,此刻只剩幾分不易察覺的脆弱,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嗯”了一下,算是預設。

趙志敬笑了,那笑意從眼底蔓延到嘴角,是一切盡在掌控中的從容,也是狩獵成功的愉悅。

他重新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繁華盛景,也對著對面那張美得有韻味、有風骨的臉,遙遙一敬,彷彿在慶祝一場尚未結束、但已勝券在握的遊戲。

窗外,臨安城的熱鬧依舊,醉仙樓的食客們在短暫的恐懼後,又開始小心翼翼地低聲交談,偶有笑聲傳出,卻再不敢高聲。

而二樓的雅間裡,獵人與獵物之間那根無形的線,正在獵人有心的操控與獵物無意的配合下,悄然發生著微妙而危險的變化。

風暴正在遠處醞釀,可風暴眼的中心,此刻卻奇異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享受般的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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