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梅超風那清冷的房間內,只有趙志敬體內真元流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如同靜夜裡最和諧的樂章。
終於,當月上中天之時,趙志敬周身那溫潤如玉的光暈緩緩收斂,最終完全沒入體內。
他長長地、悠然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綿長深遠,彷彿蘊含著無窮的生命力。
趙志敬雙目睜開,精光內蘊,神采奕奕,再無半分之前的疲憊與虛弱。
他感應到自己的丹田之中,液態的先天真元如同深邃的星海,沉凝厚重,奔流不息。
趙志敬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距離那傳說中“先天一氣,混元無漏”的大成之境,又邁出了無比堅實的一步!
他目光第一時間投向守護在側的梅超風。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梅超風清冷絕美的側顏上,如同覆上了一層銀霜。
她依舊保持著盤膝靜坐的姿態,面向房門,彷彿一尊亙古不變的守護玉雕。
趙志敬敏銳地察覺到,她周身的氣息雖然依舊冰冷,但帶著一種消耗後的微弱感。
很顯然,梅超風就這樣枯坐了一整天,未曾離開,也未曾進食,只為護他周全。
一股暖流夾雜著深深的感動,瞬間湧上趙志敬的心頭。
趙志敬輕聲喚道:“超風。”
梅超風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她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眸“望”向趙志敬的方向,冰冷的嘴角似乎想要上揚,卻又被她強行壓下,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清冷的回應:
“嗯。志敬,你……感覺如何?”
梅超風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往日的肅殺,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前所未有的好!”
趙志敬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澎湃的真氣讓他感覺精力無窮,
“這多虧了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
“嗯,這會沒事了。你有沒有想我……”
“……有……”
……
……
趙志敬擁抱了一會梅超風后,這個清冷的女子這才放鬆下來。
梅超風和趙志敬兩人相對而坐,隔著一張紫檀木圓桌。
趙志敬簡單地講述了離開草原後的經歷,隱去了與黃蓉的曖昧,只說了在擂臺打傷完顏康和殺死樑子翁大蛇之事。
梅超風靜靜地聽著,當聽到趙志敬受傷時,周身寒氣會不自覺地加重幾分。
當趙志敬講完,梅超風沉默了片刻,那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志敬……你既已重傷完顏洪烈的兒子完顏康,又與趙王府徹底結怨。
此地不宜久留。
我……隨你走。”
這句話彷彿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隱藏在冰冷麵具下的,是梅超風對趙志敬洶湧的思念和想要追隨的渴望。
(其實梅超風在趙王府得到完顏洪烈重用,修煉武學的資源非常豐富。
衣食住行也有專人伺候,比和趙志敬去浪跡天涯舒服多了。)
趙志敬心中一動,心中暗叫不好,立刻搖頭:“不可。”
趙志敬語氣堅決,“超風,你留在王府,比跟我走更有用。”
梅超風空洞的眼眸似乎黯淡了一瞬,周身氣息更冷:
“為何?你嫌我累贅?
還是……怕我礙事?”
最後一句,帶著一絲梅超風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澀。
“當然不是!”
趙志敬立刻否認,他伸手,輕輕覆上梅超風放在桌面、微微有些冰涼的手。
梅超風的手猛地一顫,卻沒有抽回。
“超風,你聽我說,”
趙志敬聲音低沉而懇切,“王府是完顏洪烈的大本營,也是我們未來最大的敵人之一。
你武功卓絕,深得完顏洪烈信任,是潛伏在敵人心臟最鋒利的一把刀!
你留在這裡,可以掌握他們的一舉一動,刺探他們的計劃,關鍵時刻,更能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這比跟著我浪跡天涯,價值要大得多!”
趙志敬頓了頓,補充道:
“天一亮我就離開。
你只需裝作毫不知情,甚至……可以配合他們追查我的下落,撇清關係。
這樣,你就能繼續安全地潛伏下去。”
趙志敬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然而,趙志敬內心深處,確實也存著一份私心:
離開王府後,他還要去尋找黃蓉。
如果身邊跟著梅超風,那黃蓉又要鬧了!
黃蓉那個古靈精怪、明媚如朝陽的少女,才是趙志敬此刻心之所向。
梅超風雖然情深義重,武功高強,但她那份深沉熾烈又帶著陰鬱的愛,以及眼盲帶來的依賴感,讓他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
趙志敬需要自由的空間,也需要……更“輕鬆”的感情。
梅超風沉默了。
她能感受到趙志敬手掌傳來的溫度,也能聽出他話語中的“道理”。
但她不是傻子,那份被拒絕的失落和一絲被“利用”的刺痛感,如同細針般紮在心上。
她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周身的氣息更加孤寂冰冷。
……
……
……
感受到梅超風的沉默和低落,趙志敬心中也有一絲歉疚。
他目光瞥向牆角那個巨大的油布包裹,心中一動。
“好了,不說這些沉重的事了。”
趙志敬站起身,語氣輕鬆起來,
“你守了我一天,想必也餓了。我請你吃頓好的,算是……感謝你的守護。”
梅超風疑惑地“望”著他。
趙志敬走到牆角,解開油布,露出那條幹癟卻依舊龐大的蛇屍。
他笑道:
“樑子翁這老怪物的‘寶貝’,精華雖被我吸了大半,但這身肉也是大補之物,浪費了可惜。
我去廚房找些傢什,給你做一道‘龍皇羹’!”
他說做就做,身形一閃便出了門。
王府廚房雖然有人值守,但哪裡能發現得了先天功小成的趙志敬?
片刻之後,他便無聲無息地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簡易的小炭爐、一口小砂鍋、一些蔥薑蒜、鹽巴、還有一小壇黃酒。
就在梅超風這清冷的房間裡,趙志敬點燃了炭爐。
他處理蛇肉的手法堪稱藝術:
趙志敬首先並指如刀,先天罡氣凝聚指尖,如同最鋒利的剃刀,輕鬆剝下堅韌的蛇皮,露出裡面瑩白如玉、紋理分明的蛇肉。
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礙。
然後趙志敬運指如飛,精準地剔除粗大的蛇骨,將最肥嫩的脊肉和腩肉取下。
九陰白骨爪此刻化作精妙的廚刀,將蛇肉切成大小均勻、薄如蟬翼的雪白肉片!
每一片都近乎透明,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緊接著趙志敬把砂鍋置於炭爐上,倒入少許清油。
蔥段、薑片拍松入鍋煸炒至焦黃,激發出濃郁的香氣。
接著,他將蛇骨敲碎投入鍋中,倒入黃酒烹燒,酒香混合著藥材的異香瞬間升騰!
再加入清水,大火燒沸,撇去浮沫,轉小火慢煨。
不多時,一鍋清亮中帶著淡淡金黃、散發著奇異鮮香的蛇骨高湯便熬成了。
最後趙志敬將剔透的蛇肉片輕輕滑入滾沸的高湯中。
那薄如紙的肉片遇熱瞬間捲曲,如同朵朵雪蓮綻放!
趙志敬精準地控制著火候,肉片剛熟便立刻離火。
最後只撒入少許鹽花調味,最大程度保留了蛇肉本身的鮮甜和藥力。
整個過程,趙志敬動作優雅而專注,如同在進行一場精妙的武功演練。
炭火映照著他認真的側臉,竟有一種別樣的魅力。
梅超風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清晰地聽到那利落的刀砧聲、食材入鍋的滋滋聲、湯水翻滾的咕嘟聲,更能聞到那越來越濃郁、勾魂奪魄的奇異鮮香!
這香氣驅散了她房中的清冷,也彷彿驅散了她心頭的陰霾。
……
……
……
“來,嚐嚐。” 趙志敬盛了一小碗晶瑩剔透、熱氣騰騰的蛇羹,小心地放在梅超風面前,將勺子塞進她手中。
梅超風遲疑了一下,用勺子舀起一小塊顫巍巍、如同凝脂白玉般的蛇肉,輕輕吹了吹,送入口中。
瞬間!
一種難以言喻的極致鮮美在她舌尖炸開!
那蛇肉入口即化,彷彿沒有一絲纖維,只留下極致的嫩滑與清甜。
那清甜中又蘊含著無數種珍貴藥材沉澱後的複雜韻味,層次豐富無比。
高湯的醇厚與蛇肉的鮮甜完美融合,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溫潤的熱流瞬間瀰漫全身!
“唔……” 梅超風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
她從未吃過如此美味!
那鮮美的滋味彷彿能直抵靈魂深處。
更奇妙的是,隨著羹湯下肚,一股溫和卻精純的能量迅速擴散開來,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因守護趙志敬而消耗的內力彷彿被注入了活力,運轉都變得活潑順暢了許多!
全身暖洋洋的,彷彿浸泡在溫泉之中,連指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之前因為趙志敬拒絕帶她走而產生的那一絲委屈和失落,在這無與倫比的美味和身體暖流的雙重撫慰下,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動和再次湧起的、更加洶湧的愛意!
他記得她的守護,他親手為她烹飪如此珍饈……這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梅超風心動!
“好……好吃嗎?” 趙志敬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
梅超風抬起頭,“望”向趙志敬的方向,冰冷的面具再也無法遮掩她內心的熾熱。
梅超風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嗯!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那份滿足和感動,溢於言表。
兩人相對而坐,在清冷的月光下,分享著這一鍋凝聚了二十年精華的珍饈。
趙志敬也大快朵頤,雖然對他而言效果遠不如寶血,但美味依舊。
房間裡瀰漫著羹湯的香氣和一種無聲的溫情。
然而,這寶蛇之肉,終究是樑子翁用無數珍稀藥材和特殊方法餵養了二十年而成。
其中蘊含的藥力,除了大補,更有一絲……催情之效!
尤其對女子,效果更顯。
梅超風本就對趙志敬情根深種,壓抑了太久。
此刻,蛇肉羹湯下肚,那股溫和的暖流在梅超風體內流轉,漸漸化為一種奇異的燥熱,從丹田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感覺心跳加速,臉頰發燙,身體深處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空虛和渴望。
那份壓抑已久的愛意,如同被點燃的乾柴,在蛇性藥力的催化下,再也無法控制!
梅超風放下碗勺,忽然站起身。
在趙志敬略帶驚訝的目光中,她一步一步,帶著一種決絕又魅惑的姿態,走向他。
“志敬……” 她的聲音不再清冷,而是帶著一種沙啞的、勾魂奪魄的磁性。
空洞的眼眸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水霧,迷離而誘惑。
梅超風走到趙志敬面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撫上他的臉頰。
冰冷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面板,兩人身體都是一顫。
“我……捨不得你走……”
梅超風的聲音帶著哭腔,更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熾熱情愫。
梅超風整個人依偎進趙志敬的懷裡,雙臂緊緊環抱住他的腰身。
那玲瓏有致、卻常年冰冷的身體,此刻卻散發著驚人的熱度和柔軟,緊緊地貼著他。
“超風,你……”
趙志敬感受到懷中嬌軀的滾燙和顫抖,那蛇羹的藥力似乎也對他產生了一絲影響。
再加上梅超風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讓他瞬間有些口乾舌燥。
“別說話……”
梅超風仰起頭,衣服不知何時已被她悄然解開一半,露出那線條優美、此刻卻佈滿紅霞的下頜和櫻唇。
梅超風憑著感覺,笨拙卻熱烈地尋找著趙志敬的嘴唇,氣息灼熱而急促,
“要我……志敬……要我……”
梅超風那壓抑了半生的濃烈情感,混合著蛇性藥力的催動,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
梅超風此刻不再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風雙煞,只是一個為愛痴狂、甘願飛蛾撲火的女子。
梅超風拋卻了所有的矜持和冰冷,只想在這一刻,將自己完全交付給這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
清冷的月光下,蛇羹的餘香嫋嫋,房間內的溫度卻在急劇攀升。
趙志敬看著懷中熱情如火、美豔不可方物的梅超風,感受著她那份不顧一切的愛戀。
心中那最後一絲理智的堤壩,也在情慾與感動的洪流衝擊下,搖搖欲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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