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亂象,迅速傳到了本就在王罕部落中做客的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的耳中。
他正在自己的奢華帳篷內,聽著心腹的彙報,臉上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露出了難以抑制的興奮笑容。
“好!好!好!”
完顏洪烈連說了三個好字,撫掌大笑,
“亂得好!亂得妙!
鐵木真重傷,王罕桑昆喪子發狂,蒙古兩大最強部落血拼!
這正是我大金國夢寐以求的局面!
這個趙志敬……當真是天賜給本王的奇才啊!”
他踱步到帳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目光灼灼地盯著蒙古草原的位置,心思飛轉。
他親眼見識過趙志敬刺殺鐵木真時的驚天手段:
趙志敬那鬼魅般的身法,那剛猛絕倫的拳法,以及在千軍萬馬、高手環伺之中一擊重創目標、飄然遠遁的膽識與能力!
這簡直是完顏洪烈夢寐以求的頂級刺客和攪局者!
“全真叛徒……被整個蒙古追殺……走投無路……”
完顏洪烈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此等人才,若能為本王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完顏洪烈想起自己之前重金收買的那個所謂的武林高手“鬼門龍王”沙通天。
這沙通天架子大得很,這次自己來蒙古,居然只派了四個不成器的徒弟(黃河四鬼)陪同自己。
沙通天本人居然不來!
結果這黃河四鬼,在一個小小的郭靖面前都討不了好。
指望他們刺殺鐵木真更是天方夜譚!
簡直就是廢物!
“沙通天……哼,徒有虛名!
本王花費巨大,卻毫無用處!”
完顏洪烈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和鄙夷,
“哪比得上這橫空出世的趙志敬?
單槍匹馬,攪動草原風雲!
這才是本王需要的真正的利刃!”
完顏洪烈越想越覺得趙志敬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
“立刻!”
完顏洪烈轉身,對心腹手下斬釘截鐵地命令道,
“動用我們在草原和中原的所有眼線,不惜一切代價,尋找趙志敬的蹤跡!
找到他,告訴他,本王欣賞他的膽識和手段!
只要他願意為本王效力,榮華富貴,權勢地位,本王絕不吝嗇!
蒙古人給得起的,本王加倍!
蒙古人給不起的,本王也能給!
務必將他收服!”
完顏洪烈的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相信,一個被逼入絕境的全真叛徒,面對他丟擲的橄欖枝,沒有理由拒絕。
……
……
……
在鐵木真大營的一處較為僻靜的帳篷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馬鈺道長臉色蒼白,氣息尚未完全平復,正面對著剛剛風塵僕僕趕到的幾位同門:
嫉惡如仇的長春子丘處機,面色鐵青的玉陽真人王處一,以及神情複雜的三代弟子代表尹志平。
丘處機原本只帶著尹志平等一隊弟子前來處理郭靖、楊康比武之事並且追殺趙志敬。
王處一則是聽聞自己徒弟趙志敬犯下驚天大案,無論如何也坐不住了,親自趕來。
馬鈺強撐著精神,將趙志敬如何偷襲重創柯鎮惡、與梅超風聯手逼退自己、以及之前刺殺鐵木真、重創郭靖、殺死都史等一系列惡行,原原本本,痛心疾首地講述了一遍。
他的聲音充滿了悲憤和難以洗刷的恥辱感:
“丘師弟!
王師弟!
此獠…趙志敬!
已徹底墮入魔道!
他背叛師門,自絕於全真!
勾結梅超風那等江湖妖邪,手段卑劣殘忍!
更是重傷忠良之後郭靖,使其險些喪命!
而且還膽大包天,行刺蒙古大汗,致使大汗重傷,草原陷入大亂!
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我全真教百年清譽,竟毀於此逆徒之手!
貧道……貧道愧對重陽祖師啊!”
說到激動處,馬鈺劇烈咳嗽起來,顯是心緒激盪,內傷牽動。
丘處機性情剛烈如火,聽完馬鈺的敘述,氣得鬚髮戟張,一掌拍在旁邊的矮几上,堅硬的木幾“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
“孽障!孽障!!”
丘處機怒吼聲如雷鳴,
“趙志敬!枉費我全真教多年教誨,竟做出如此喪心病狂、欺師滅祖之事!
甘願與那鐵屍為伍,殘害忠良,禍亂天下!
此獠不除,我全真教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貧道在此立誓,必親手將此獠擒回重陽宮,在祖師像前,將其碎屍萬段,清理門戶!”
王處一作為趙志敬的授業恩師,此刻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一陣青一陣白。
震驚、心痛、憤怒、羞愧…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
王處一一生剛正,教徒甚嚴,趙志敬曾是他頗為看重的弟子,卻萬萬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被徹底背叛的痛楚和決絕:
“師兄…是我教徒無方,識人不明,釀此大禍!
此孽徒…已非我王處一之徒!
清理門戶,責無旁貸!
無論天涯海角,貧道定要親手……結果了他!”
“清理門戶”四個字,王處一說得斬釘截鐵,再無半分師徒情誼。
尹志平站在丘處機身後,低著頭,掩飾著自己眼中的複雜情緒。
聽到趙志敬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成為全真教乃至整個武林的公敵,他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輕鬆!
最大的競爭對手,就這樣徹底完蛋了!
哈哈哈哈哈!
這比自己武功精進還要痛快百倍!
雖然尹志平最近後腰總是隱隱作痛,似乎練功出了點岔子。
但此刻這小小的不適,完全被這巨大的“好訊息”衝散了。
尹志平努力控制著嘴角不要上揚,裝作一副同仇敵愾、痛心疾首的模樣,附和道:
“師伯、師父、師叔!
趙師兄……不,趙志敬這叛徒罪該萬死!
弟子願追隨師伯師叔,一同追捕此獠,為全真清理門戶,為郭師兄和柯大俠報仇!”
帳篷內,全真教幾位核心人物達成了空前的一致——
趙志敬,必須死!
趙志敬這個名字,已然成為全真教歷史上最恥辱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