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血腥的戰場被甩在身後。
趙志敬身形如鬼魅,在亂成一團的戰場間中穿梭,憑藉九陰真經之中的絕世輕功“螺旋九影”將身後的追兵越甩越遠。
他並未遠遁,而是悄然潛回戰場邊緣,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激戰中的身影。
戰圈之中,景象與往日截然不同!
梅超風不再是那副披頭散髮、狀若瘋魔的駭人模樣。
得益於趙志敬傾囊相授的道家真諦心法,以及《九陰真經》上卷精純內功的滋養,她體內原本陰戾躁動的真氣變得圓融精純,磅礴而內斂。
昔年梅超風因練功走火而枯槁的容顏,此刻已恢復了七八分舊觀。
梅超風雖然風塵僕僕,臉上沾染了血汙泥垢,卻難掩其風姿絕世的本色。
她身姿挺拔,肌膚在暮色中泛著健康的光澤,眉眼間那股懾人的戾氣被一種深邃的冷冽所取代,更添幾分神秘與危險。
而且梅超風施展的“九陰白骨爪”威力更勝從前!
爪影翻飛間,不僅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更隱隱透著一股道家玄門正宗的堂皇大氣,剛柔並濟,詭譎難防。
爪風過處,空氣彷彿被撕裂,發出低沉的嗡鳴。
她的對手,全真掌教馬鈺和江南七怪之首柯鎮惡,心中對女魔頭武功提升震驚無比。
馬鈺拂塵揮灑,純陽內力綿綿不絕,試圖化解梅超風凌厲的攻勢,但心中卻驚駭不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鐵屍的功力比數月前交手時精進了何止一籌?
梅超風的內息精純雄渾,招式間那股邪戾之氣大為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圓融無礙、卻又更加危險的道魔相濟之感!
更讓馬鈺心驚的是對方那恢復的驚人美貌。
這絕非易容,而是內功修為達到極高境界、返璞歸真帶來的自然蛻變!
這變化……必定與那可惡的全真叛徒趙志敬有關!
馬鈺守得異常吃力,步法已不如初時沉穩。
柯鎮惡雖目不能視,但耳力通神,降魔杖勢大力沉,專攻梅超風下盤。
他也敏銳地察覺到對手的變化——
氣息更加悠長,閃避挪移間身法更加靈動難測,爪風中的陰寒雖減,但穿透力與殺傷力卻倍增!
柯鎮噁心中又驚又怒,知道這女魔頭得了大機緣,更難對付了。
梅超風以一敵二,雖未佔絕對上風,卻顯得遊刃有餘。
她身形飄忽如鬼魅,偶爾被拂塵勁風掃中或杖風擦過,也只是留下淺淺血痕,強大的外功修為讓傷口迅速止血。
她梅超風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似乎在享受著這場戰鬥,更享受著自身力量帶來的掌控感。
這份蛻變的力量源泉,趙志敬的名字在她心底悄然劃過。
給梅超風帶來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更深的依賴。
趙志敬觀察許久,然後果斷出手!
“柯瞎子,受死!” 一聲飽含殺意的暴喝如驚雷炸響!
趙志敬如同捕食的夜梟,藉助陰影瞬間欺近至全神貫注於梅超風的柯鎮惡身後。
他凝聚了全身功力的“金剛伏魔拳”毫無保留地轟出!
柯鎮惡聞聲亡魂大冒,倉促間反手格擋!
“砰——咔嚓!”
悶響與骨裂聲刺耳!
趙志敬的伏魔拳勁摧枯拉朽般轟碎柯鎮惡的護體內力,結結實實印在他右後肩胛骨上!
“哇——!” 柯鎮惡如斷線風箏般吐血飛出,降魔杖脫手,肩骨盡碎,心脈重創,落地後翻滾數圈,生死一線!
“大哥!!” 遠處隱約傳來江南五怪撕心裂肺的悲呼。
“柯大俠!!”
馬鈺道長驚駭欲絕,拂塵攻勢瞬間一滯。
他目光難以置信地轉向偷襲得手、傲然立於場中的趙志敬,以及他身邊那位風姿絕世卻氣息森然的梅超風。
“趙志敬!!!”
馬鈺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劇烈顫抖,他花白的鬚髮彷彿都根根倒豎起來,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與深切的悲涼,
“你…你竟敢如此!!
偷襲重傷柯大俠,手段卑劣至此!
你…你背叛全真,自甘墮落,與梅超風這等邪魔外道為伍,沆瀣一氣!
你…你簡直是我全真教百年未有的恥辱!”
馬鈺的目光死死鎖定趙志敬,痛心疾首,字字泣血:
“更讓貧道痛心疾首的是!
你竟將本門精純的道家真訣,都傳給了這殺人如麻、惡貫滿盈的鐵屍!
助她練成無上道家經典九陰真經!
你這是在助紂為虐,讓她功力更進,為禍人間的手段更加酷烈!
趙志敬,你欺師滅祖,罪不容誅!
今日,竟還敢在貧道面前,行此卑劣偷襲之舉?!”
面對馬鈺狂風暴雨般的指責和痛罵,趙志敬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愧色,反而浮現出一抹冰冷而譏誚的笑容。
他負手而立,姿態從容,彷彿對方罵的不是自己。
“呵,”
趙志敬一聲冷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戰場喧囂,帶著刺骨的寒意,
“馬鈺,收起你那套假仁假義的嘴臉吧。
我早已不是全真弟子,你,也不再是我的掌門!
我的武功根基,是王處一師…嗯,王處一所授,與你馬鈺,有何干系?”
趙志敬刻意略去了“師父”的稱呼,直呼王處一之名,更是強調與馬鈺劃清界限,這比任何辯駁都更具殺傷力。
“你這卑鄙小人!”
馬鈺被這赤裸裸的切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志敬,
“好!好一個忘恩負義之徒!
貧道今日就替王師弟清理門戶,剷除你這全真叛逆!”
“清理門戶?”
趙志敬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狂妄,
“就憑你?
馬鈺,莫說是你,就算我那‘師父’王處一親臨此地,站在我面前,我趙志敬也絕不會退縮半分!”
趙志敬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質問與控訴的意味:
“你們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名門正派,眼睛都瞎了嗎?!
我今日所做之事,是為了甚麼?
是為了刺殺蒙古大汗鐵木真!
是為了阻止他未來屠戮我漢家山河,是為了拯救未來可能死於蒙古鐵蹄之下的億萬黎民百姓!
此乃千秋功業,民族大義!”
趙志敬向前一步,氣勢逼人,字字句句如同重錘砸向馬鈺:
“而你們全真教呢?
口口聲聲名門正派,玄門正宗!
背地裡卻為了保全自身道統,為了那點香火傳承,就卑躬屈膝,與這草原上即將崛起、註定嗜血成性的蒙古統治階級勾結!
你們當蒙古人的座上賓,享受著他們的供奉,替他們安撫人心!
你們這算甚麼?
助紂為虐!虛偽至極!與虎謀皮!
你們的道心,早就被權勢和苟安給玷汙了!”
趙志敬這番誅心之論,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中了全真教在亂世中艱難求存、與各方勢力周旋的痛處和道德困境。
馬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嘴唇翕動,想要反駁,想要斥責趙志敬歪曲事實,想要說明全真教普度眾生的初衷……
但“勾結”、“助紂為虐”、“虛偽”這些字眼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神劇震,一時之間竟找不到有力的言辭來駁斥。
尤其是趙志敬那“拯救億萬黎民”的大義旗幟,更顯得他此刻的指責蒼白無力。
他指著趙志敬,手指顫抖,氣得鬚髮皆張,卻只發出一聲短促而憤怒的喘息:
“你……你……強詞奪理!妖言惑眾!”
“哼!道不同,不相為謀!”
趙志敬看著馬鈺語塞氣急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和鄙夷。
他深知言語交鋒到此已足夠,再糾纏下去毫無意義,更會引來追兵。
他眼神一厲,再無半分廢話的興致。
“超風!動手!”
趙志敬一聲低喝,身形如鬼魅般率先撲向心神失守的馬鈺!
雙拳之上,伏魔金光隱現,帶著鎮壓一切的剛猛意志,直取馬鈺中宮!
與此同時,梅超風早已蓄勢待發。
聽到趙志敬那番慷慨激昂痛斥全真“虛偽”的言論,尤其是那句“助紂為虐”彷彿說到了她心坎裡,讓她對趙志敬的認同感更增一分。
此刻趙志敬一聲令下,她清叱一聲,融合了道家真諦的九陰白骨爪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後發先至,爪影漫天,封死了馬鈺所有閃避的空間!
兩人配合默契無比,殺招瞬間降臨!
馬鈺心頭警兆狂鳴!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紛亂的思緒,拂塵急舞,純陽內力鼓盪到極致,在身前佈下一道綿密的氣牆,試圖擋住這雷霆萬鈞的合擊
……
……
“超風!速戰速決!”
趙志敬一擊功成,身形一晃,已與梅超風並肩而立。
他眼神銳利如刀,直指心神失守的全真掌教馬鈺。
“好!” 梅超風清叱一聲,聲音不再嘶啞,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她十指如鉤,爪影瞬間暴漲,帶著融合了道家真諦的森然鬼氣,全力攻向馬鈺!
攻勢比之前更加凌厲、精準,彷彿要將心中的某種悸動也宣洩在招式之中。
趙志敬默契配合,伏魔拳勁剛猛霸道,封鎖馬鈺退路,招式隱隱剋制全真武學。兩人聯手,威力倍增!
馬鈺左支右絀,道袍被梅超風爪風撕裂,臂上深可見骨,又被趙志敬拳勁震得氣血翻騰。
他心知大勢已去,猛地拂塵橫掃逼開梅超風一瞬,腳下金雁功急退,脫離了戰圈,臉色蒼白地看著倒地的柯鎮惡,滿心悲憤卻無可奈何。
……
……
“瞎子!納命來!”
梅超風殺意未消,見強敵退去,立刻將滿腔戾氣轉向地上昏迷的柯鎮惡,五指成爪,直取其天靈蓋!
她要徹底了結這宿怨!
“超風!不可戀戰!”
趙志敬反應極快,再次出手,但這一次,他並非粗暴地扣住手腕,而是迅捷而有力地抓住了梅超風的小臂,將她向後一帶。
動作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放開我!”
梅超風猛地回頭,佈滿白翳的眼中紅芒閃爍,帶著一絲被阻止的嗔怒。
然而,當她“看”向趙志敬的方向時,那嗔怒之下,卻掩藏著一絲更深的東西——
一種不願違逆他的微妙心思。
梅超風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力道遠不如她表現出的憤怒那麼強烈。
趙志敬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讓她心中的暴戾奇異地平息了些許。
“超風!聽我的!”
趙志敬的聲音低沉而急切,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追兵轉瞬即至!
柯瞎子受我全力一拳,肩骨盡碎,心脈重創,神仙難救!
再不走,等七怪餘孽和蒙古高手合圍,我們危矣!
報仇,不在這一時半刻!”
趙志敬的話語如同定心丸,更帶著為她安危著想的意味。
那句“我們危矣”,如同羽毛般輕輕拂過梅超風的心尖。
梅超風感受到趙志敬的關切,那份深藏的、她自己或許都未完全明瞭的情愫悄然湧動,壓過了復仇的急切。
她表面上依舊冷若冰霜,狠狠甩開趙志敬的手(動作卻顯得更像是嗔怪),啐道:
“哼!便宜這瞎子了!”
梅超風語氣雖硬,但那份不甘已淡了許多,更像是在趙志敬面前維持著最後的倔強。
“走!”
趙志敬當先掠出。
梅超風不再有絲毫遲疑,身姿翩然若驚鴻,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融入暮色,消失無蹤。
……
……
……
隱秘的山洞內,篝火跳躍,溫暖而安全。
梅超風坐在篝火旁的一塊平整石頭上,動作不再粗魯。
她取出一方乾淨的絲帕,這是趙志敬給她準備好的。
梅超風仔細而優雅地擦拭著臉上和手臂上的血汙。
火光映照下,她恢復的容顏更顯驚心動魄,肌膚如玉,眉目如畫,只是那雙無神的眼眸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脆弱。
她小心地處理著手臂上那道不算深的傷口,姿態間流露出一種久違的、屬於絕代佳人的風韻。
“就差一點!就能親手擰下那瞎子的腦袋!”
梅超風對著火堆,語氣帶著明顯的埋怨,但這埋怨聽起來更像是在向趙志敬撒嬌,尋求安慰。
她微微側著臉,“望”著趙志敬的方向,火光在她完美的側臉上勾勒出迷人的輪廓。
趙志敬正在火邊沉思。
看著梅超風恢復的絕世姿容,以及她此刻流露出的、不同於往日的依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弱,心中也不由得一動。
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種安撫和欣賞:
“超風,稍安勿躁。
來日方長,報仇何必急於一時?”
他走到梅超風身邊坐下,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彷彿依偎在一起。
“今日之戰,結果已遠超預期。”
趙志敬的聲音帶著成功的興奮,也帶著對梅超風解釋的耐心。
“其一,你的殺夫仇人郭靖。”
趙志敬篤定道,
“郭靖正面受我全力‘金剛伏魔拳’,心脈重創,縱有馬鈺老道耗費真元,一年半載休想下床。”
趙志敬說著,看向梅超風,彷彿在邀功。
趙志敬內心深處則想道:“郭靖和黃蓉張家口第一次相遇,已成泡影!”
梅超風聽著,想到郭靖的慘狀,心中確實快意。
但這快意,似乎有一部分是因為她感覺到趙志敬在為她出氣?
她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傾城的笑意:
“嗯。”
這聲回應,輕軟了許多。
“其二,柯鎮惡。”
趙志敬繼續,語氣帶著冷酷的算計,
“這個害超風你眼睛的匹夫肩骨盡碎,心脈本源重創。
柯鎮惡,縱有靈藥,也必成廢人,苟延殘喘。
暫時留他一命,讓他看著自己守護的一切崩塌,豈不更妙?”
趙志敬看向梅超風,觀察她的反應。
梅超風沉默片刻。趙志敬的分析入情入理,更重要的是,她信任他,甚至依賴他的判斷。
趙志敬為自己描繪的“未來景象”讓梅超風心中的殺意漸漸被一種更長遠的期待所取代。
她表面上依舊冷哼:
“哼,算你說得有理。”
但身體卻不自覺地朝趙志敬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些許,洩露了內心的認可。
“其三,鐵木真!”
趙志敬眼中精光暴漲,
“這人雖然雄才大略,但是年紀大了,也無武功。
受我拳勁衝擊,臟腑重創,嘔血不止!
縱有靈藥,也必元氣大傷,蒙古一族的統一大業,就此遲滯!
更妙者,都史被我殺死,。
王罕、桑昆與鐵木真已成死仇!
蒙古草原,將陷入無盡血海!
我漢族子民將迎來寶貴的喘息時間!”
趙志敬站起身,豪情萬丈。
他心中對自己改變歷史感到非常的激動!
梅超風雖然對草原爭霸興趣不濃,但聽著他翻雲覆雨的手段和攪動天下的魄力。
梅超風心中那份潛藏的情愫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陣陣。
她感到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彷彿他趙志敬的成功,就是她的驕傲。
趙志敬走到洞口,望著沉沉夜色,聲音充滿野望:
“郭靖廢了,鐵木真傷了。蒙古亂了……
超風,你我只需要潛心修練《九陰真經》的無上妙法!
你的白骨爪融合道家真諦,已達新境;
我的伏魔拳、螺旋九影,亦將更上層樓!
假以時日,你我二人神功大成,天下何人能擋?
江南七怪,彈指可滅!
超風你的仇,必將十倍、百倍討還!那時,這天下……”
趙志敬沒有說完,但那份睥睨之意已溢於言表。
山洞裡迴盪著他的話語。
梅超風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火光在她絕美的臉上跳躍。
她輕輕撫摸著懷中那片記載著《九陰真經》的人皮,冰冷的觸感下,是滾燙的心緒。
對趙志敬武功的依賴,對他智謀的信任,對他野心的認同,以及那份深藏心底、難以言說的傾慕與愛戀——
在她梅超風心中交織纏繞。
趙志敬描繪的未來,因為有他並肩,而顯得無比誘人。
最終,梅超風低下頭,用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柔順與期待的聲音應道:
“嗯…練功。”
這簡單的兩個字,蘊含了千言萬語。
梅超風願意跟隨他趙志敬,走向他指向的任何未來。
趙志敬回身,看著火光中梅超風那風姿絕世又帶著順從依賴的身影,心中對此次行動的滿意達到了頂點。
不僅目的達成,更徹底收服了梅超風這柄絕世兇刃,兼得美人傾心,未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