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即將上任的正廠長分明存著拉攏之意。橫豎楊廠長遲早要退居二線,提前結交新領導也算明智之選。楊建盤算著,這不叫背棄舊主,而是順勢而為。
車間機床的轟鳴聲裡,謝全才擰緊最後一顆螺絲。李廠長請吃飯?好事!老師傅抹了把汗立刻應承。
楊建沿著生產線巡視。一車間的裝置已改造七成,齒輪咬合的節奏格外流暢。相比之下,其他車間才完成兩成改造,二車間主任鄭大頭搓著手迎上來。
楊主任,能不能多派兩個技術班組?他指著落後的進度表苦笑。
先抽調骨幹試試,不成再說。楊建望著運轉中的生產線答道。傳送帶正運送著新加工的零件,泛著冷光的金屬表面映出他若有所思的臉。
明白了,
楊主任您放心,這活兒準成,我派幾個七級鉗工去幹。鄭大頭咧嘴直笑,滿臉喜色。
楊建又給他加派了一組人手才離開。其他車間倒沒提要求,他也樂得清閒,沒再多管。
下班鈴一響,楊建跟高玥打了招呼,就跟著謝全才上了李承德的車。李承德家住筒子樓,是間打通了隔牆的大平層,百來平米的空間裡廚衛齊全,倒有幾分現代小區的模樣。
我特意備了些好菜,還託人弄了只大龍蝦,馬華正在廚房忙活呢。李承德一進門就介紹道。為今晚這頓飯,他可沒少費心思。
楊主任客氣了!楊建笑著道謝。聽說馬華掌勺他並不意外——自從這人當了主廚,小灶的活兒就再沒傻柱甚麼事了。
正寒暄間,幾位車間主任陸續到場。見著李承德他們便拱手問好:李廠長!楊主任!謝師傅!都是天天見的熟面孔,楊建點頭致意,謝全才反倒有些侷促——這陣仗他頭回經歷,不由得沾沾自喜。多虧有個好徒弟,他在心裡唸叨。
諸位快請坐,馬上開席!李承德招呼著眾人。鍋鏟聲從廚房裡傳來,飄出陣陣香氣。
【標題】134號軼聞:傻柱婚事將近?
後廚飄香,一盤“秘製紅燴龍蝦”被馬華穩穩端上宴席。
“嚯!李廠長您這可真捨得下血本!”鄭主任瞪圓了眼睛。這稀罕物他平生頭遭得見,往日連普通海蝦都難得嚐鮮。
滿座賓客皆露訝色——誰能料到李承德竟備下這等珍饈?
“恰逢島城老友贈予鮮貨,趁此佳節正好與眾同享。”李廠長含笑解釋。他率先舉箸示意:“馬師傅的烹藝堪稱一絕,諸位切莫拘禮。”
楊工程師從容嚐鮮,眾人方相繼動筷。誰都明白今日主賓之位,能共饗盛宴實屬沾光。謝老技師長眉舒展,平生初品龍蝦鮮味。
“諸君舉杯!”李廠長突然起身,“恭賀楊工榮升六級工程師!”
滿座譁然。眾主任雖知楊建晉升,卻未料竟躍居中級職稱。鄭主任酒盞高舉最快:“賀楊工鵬程萬里!”其餘人紛紛應和,眼底欽佩之意愈濃。謝老技師顫巍巍舉杯,皺紋裡沁著欣慰。
“承蒙厚愛。”青年才俊從容應對。
後廚灶火不息,馬華又呈新餚。鄭主任嚼著蟹粉豆腐連連讚歎:“這手藝絕了!”(
馬師傅的手藝確實好,勝過傻柱不少,這人才倒叫李廠長撿著了。
李承德擺了擺手,衝著楊建一笑:
哪是我發現的,這是楊主任的功勞。上回領導要找廚師,他給推薦的,沒承想真有這般能耐。我就趕巧在外頭吃飯,嚐了馬師傅做的菜,才知道他的本事。
楊建聽了笑笑沒言語。
眾人聽得一愣,原以為是李副廠長的門路,不想竟是楊建的推薦。
紅燒肉好了!
馬華又端上一盤菜。
快,嚐嚐這紅燒肉!
李承德瞧著那油亮的肉塊,聞著撲鼻的香氣,忙不迭夾了一筷子。
好!軟爛不散,肥而不膩!
他不由誇讚道。
眾人紛紛下箸,又是一片讚歎。
這一頓飯的功夫,轉眼就吃完了。
李承德自然安排司機送楊建和謝全才回去。
鄭大頭幾位主任就沒這待遇,各自騎著腳踏車走了。
回到廠裡,楊建蹬著腳踏車先送謝全才回家,這才往大院趕。
楊建!跑哪兒去了?讓我好等!
快到院門口,碰上等在路邊的周曉白,見她板著臉,楊建不由苦笑:
李廠長請吃飯,剛吃完回來。
我不管,你得請我吃飯。
周曉白臉色稍霽,依舊不依不饒。
走吧。
楊建微微一笑,不就是頓飯麼。
周曉白瞅了瞅他的腳踏車,又問...
你的車改裝好了?
沒錯!
楊建點點頭。
讓我試試。
周曉白躍躍欲試。
給,你把這輛電動騎回去就行,我明天回廠裡改裝,下次碰面時換回來。
楊建把車把手遞過去。
周曉白爽快答應。
楊建簡單指導後,跨上了周曉白的腳踏車。
周曉白擰開斷電鎖,轉動調速器,車輪緩緩轉動。
真不賴,以後巡邏省勁多了。
她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玩意兒她盼了好久,如今大院裡的同伴早就騎上了,現在自己也有了,那股新鮮勁兒反倒淡了。
楊建默默跟在後面。
剛才在李承德那兒吃得太撐,正好騎車消消食。
倒是個不錯的安排。
隨後二人去了潞泉居吃烤肉。
楊建沒動筷子,周曉白獨自吃著。
少了個人作伴似乎影響了食慾,她沒吃幾口就放下筷子:走吧楊建,咱們溜達溜達。
把剩的打包。
楊建不想浪費,盤算著帶回去熱熱當早飯。
好嘞!
周曉白欣然應允。
離開餐館,兩人在街頭閒逛。
走累了自然要找地方歇腳。
......
第二天楊建下班騎車回院。
剛進大門,閆阜貴就湊過來:知道嗎?傻柱要相親了。
您怎麼知道的?
楊 ** 問道。
“傻柱自個兒說的,我可沒瞎編,明兒休息日,聽說那姑娘還是個大夫。”閆阜貴眯著眼笑,話裡帶著刺。
楊建沒搭這茬,哼道:“這傻柱子屬金魚的?前腳剛攪黃許大茂的親事,後腳就大張旗鼓相親,活膩味了吧?”
“可不嘛,明天且等著看熱鬧呢。”閆阜貴搓著手,眼底閃著精光。他門兒清,傻柱這純屬自個兒往火坑裡跳。
楊建扯了扯嘴角。傻柱就這狗脾氣,許大茂在他眼裡算個屁,壓根不怕走漏風聲。
“回見了!”他踹開腳踏車支架往後院溜達。
“楊建!明早釣...”閆阜貴小跑兩步。
“有事兒。”楊建頭也不回。他盤算著明天去找陳雪如嘮嘮,這些天故意躲著周曉白那跟屁蟲,得讓那丫頭片子醒醒神。
“我、我就想學兩招釣魚......”閆阜貴搓著衣角。老東西算盤打得噼啪響,琢磨著跟去能蹭兩條魚,既能撐門面又能換錢。
“真有事!”楊建蹬上腳踏車碾過半塊磚頭。閆阜貴這老摳門,出點力氣給報酬無所謂,可他今天實在懶得甩竿。
拐進中院時,正瞧見傻柱鼻孔朝天那副欠揍樣。
楊建,我要辦婚宴了,準備了幾桌酒席,你可一定要來。
傻柱樂呵呵地說道。
沒問題!
楊建點頭應下,臉上掛著淺笑。
他沒再多言,推著腳踏車轉身往後院走去。
盤算著明日先去陳雪如那兒,再回大院看熱鬧,一整天的日程倒也充實。
136:林耀東走私 ** 物品!
次日九點。
楊建才慢悠悠起床梳洗用餐。
隨後蹬著腳踏車往雪如絲綢店去。
休息日的前門大街總是格外喧鬧。
人們僅有的閒暇都集中在這天,平日都要忙工作沒空出門。
剛到絲綢店門口。
泊車時恰見一位顧客甩臉子:沒這種料子就算了!
說罷扭頭便走。
望著那人背影,楊建不由蹙眉,進店瞧見陳雪如正愁眉不展。
喲,我的小祖宗總算肯露面了?
陳雪如轉瞬展顏,語調輕快。
顯然見到楊建比做成生意更令她開懷。
庫存見底了?
楊建環顧四周,發現貨架空了不少。
可不是嘛,年節賣得太好,補貨還得等半個月,年年都這樣。
陳雪如嘆道。
半個月要少掙多少銀子!
楊建聽得直咂舌。
老主顧等不及轉投別家,那可是雙重損失。
只能這樣了。
陳雪如滿臉無奈。
對此她也束手無策。
讓我來想辦法。
楊建思索片刻,做了決定。真的?陳雪如笑逐顏開。放心,這事我來解決。楊建爽朗一笑。
還是你對我最好!陳雪如滿心歡喜。為布料的事她愁得不行,如今總算看到了希望。
兩人閒坐聊天。有客上門時陳雪如便去招呼,沒生意就與楊建閒談。午飯時直接在店外叫了外賣。
趁空閒時,楊建給林耀東遞了個信,託他幫忙買絲綢。眾多下屬中數他最得力,這事交給他準沒錯。
回信很快來了:正好在石門收購大棗,順道弄批絲綢過去。楊建略感意外,難怪系統空間裡堆滿了大棗——石門大棗物美價廉,最適合大宗採購。
下午兩點多,系統空間突然多出一百多匹絲綢。楊建不得不佩服林耀東的辦事效率。不過隨絲綢還有封留言。
看完信件,楊建哭笑不得:這批黑貨是從 ** 手裡收的,別大量流入市場。林耀東果然人如其名,弄來的貨總帶著江湖氣。唯一好處是價格實惠。
我去朋友那兒問問布料的事兒。楊建起身告辭。去吧!陳雪如揮手道別。
陳雪如點頭應允。
楊建蹬著腳踏車在城中轉悠片刻,尋了條僻靜小巷,從隱秘處取出十匹布料捆在車後座,徑直駛向綢緞莊的後院。
雪如姐!
他運勁凝聲,音線穿透院牆。陳雪如果然聞聲趕來,推開 ** 時眉梢帶笑:真是你這小冤家,方才還當自己幻聽了。
見到滿載的布料,她眼中驟然亮起光彩:竟真叫你辦成了!有這些料子,鋪子總能再撐些時日。說著便引路往裡走,搭把手搬進來。
布料悉數入庫後,楊建環顧四下,壓低聲音提醒:這批料子見不得光的,姊姊售賣時多費些心思。
我省得。陳雪如正用剪子絞著布匹邊角的編號,統共就這些,摻在存貨裡零散著賣便是。
楊建看著那剪子寒光閃動,忽聽她喃喃道:這像是送往石門的那批官貨...莫非就是上月被劫的?
朋友只囑咐小心行事。他心頭微凜,不想這訊息竟已傳開。
陳雪如擱下剪子輕笑道:慌甚麼?我是聽同業說起石門那邊缺貨,才猜著幾分。尋常人哪曉得這些隱情。
陳雪如轉過頭說道。
沒一會兒,她就把布匹的標籤撕了,換上了自家商號的印記。
楊建也跟著搭把手。
忙活了二十分鐘,十匹布料全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