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小小的紙片讓他猛然屏住呼吸,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寶貝。
可惜自己教學成績 ** ,職稱又不夠高,想弄張腳踏車票比登天還難。要不然也不至於耗費整整五年工夫,東拼西湊地組裝一輛破車。
想到這兒,他心裡湧起一陣苦澀。
人家楊建隨便釣釣魚,就能輕鬆到手一千塊錢和腳踏車票,外加各種緊缺票證。而自己想要輛腳踏車,卻要搭上五年光陰到處倒騰零件,這日子過得實在太憋屈了。
楊建翻了翻票據,發現不光有腳踏車票,還有收銀機、縫紉機和手錶票,其餘都是糧票。看來鄧鋼確實攢了不少家底。
餘光瞥見閆阜貴站在邊上自怨自艾,楊建開口道:三大爺,您挑兩條魚帶回去吧,就當謝謝您借我魚竿。
好嘞!
閆阜貴立刻收起愁容,湊到魚坑前精挑細選,最後選了一大一小兩條魚。他隨手扯了把野草搓成草繩,把魚腮串起來拎在手裡,樂得合不攏嘴。
小這條熬湯最鮮,大的找個主顧換點錢花。
看著閆阜貴眉開眼笑的樣子,楊建也微微勾起嘴角。
三大爺,勞您再搓根草繩,幫我把剩下的魚都串起來。
沒問題!
閆阜貴應得乾脆,轉身又去草叢裡忙活。
這時,一輛小轎車緩緩駛來。
車上下來個中年男子,張望幾眼後,目光立刻被楊建腳邊魚坑裡撲騰的大魚吸引。他快步走過來問道:同志,這魚賣嗎?
楊建回答得很乾脆。這麼多魚他一個人也吃不完。
八十九
抬眼便瞧見一張熟面孔,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那人正是劇中總幫扶傻柱的大領導,萬沒料到會在此處相遇。
這位同志,你認得我?
中年人敏銳察覺,當即發問。
好像在紅星軋鋼廠見過。
楊建應道。
其實記不清是否真見過,但提軋鋼廠總不會錯——那兒可是大領導的地界。
你是軋鋼廠的工人?
大領導面露訝色。
對,我叫楊建,在廠裡幹了三年多。
楊建答得利落。
他深知對方分量,先自報家門混個臉熟,來日方長。
原來你就是那個二十歲的六級鉗工!果然儀表堂堂,非池中物!
大領導細細打量,連聲讚歎。
正巧楊建破格定級就是他批的。當初惜才特批,未料今日得見真人。
您說笑了。這幾條魚您都拿去,剩三條我自個兒留著就行。
楊建笑著遞過魚簍。
既是大領導需要,他自然要顯幾分大方。
這可不成。買魚就是買魚,大的五塊小的三塊,我全要了。
大領導執意付錢。
推讓再三,楊建終究收下二十七元——三條大魚四條小魚盡數賣出。
剩下三條裡兩條是他的,一條本該給閆阜貴。
原想順手把閆阜貴那條也送給大領導,自己再貼錢給閆家,可惜沒尋著機會。
改天得空一起吃飯。
大領導臨別說道。
好嘞,您慢走!
楊建揮揮手,目送轎車駛遠。
以下為
他心裡盤算著,不如幫馬華提升廚藝,趁傻柱去給大領導做飯的機會,以後有需要時,就能讓馬華去和大領導搭上關係。
楊建,沒想到你認識這樣的人物,我倒看走眼了。
閆阜貴望著遠去的汽車,再次感嘆道。
今天楊建接連讓他大開眼界,讓他見識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楊建。
給,五塊錢!
楊建把賣魚的錢遞給閆阜貴。
嘿嘿,謝了!
閆阜貴頓時眉開眼笑,接過鈔票,樂得合不攏嘴。
楊建暗自搖頭,這小老頭真是見錢眼開,一說到錢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走吧,陪我去買輛腳踏車。
他說道。
好嘞!
閆阜貴滿口答應。
今天他可高興壞了,借了楊建一根魚竿,就白賺了五塊錢和一條魚,現在楊建讓他幹啥都樂意。
他麻利地收拾好東西,蹬上腳踏車。
楊建穩穩坐上後座。
熟悉的吱呀聲再次響起,不過他已習以為常,知道這破車一時半會兒散不了架。
但轉念一想,要是換個胖點的坐上來,這車怕是真要散架了。
轉眼間,兩人就到了百貨大樓。
三大爺,您先回吧,我在這兒轉轉再回去。
楊建跳下車說道。
閆阜貴本想跟著進去看買車,聽楊建說要逛,也就作罷。想著車上這些家當,萬一被人順走可就不划算了。
這魚您幫我捎回去。
楊建說道。
拎著兩條魚逛街實在不方便。
得嘞!
閆阜貴蹬著車一溜煙走了。
楊建信步逛了起來。
這百貨大樓確實熱鬧,趕上休息日,更是人來人往。
百貨大樓裡貨品琳琅滿目,從縫紉機、收音機到腳踏車這類大件,再到油鹽醬醋等日常用品,一應俱全。只是佈局稍顯凌亂,比不上現代商場的敞亮整潔。
楊建逛了幾個櫃檯,買了些點心填肚子,隨後走到腳踏車櫃檯前,遞上票據和錢款。售貨員轉身去庫房提車,他便站在原地等候。
楊建,這麼巧?
一道清亮的女聲突然響起。轉頭望去,只見高玥笑盈盈地站在不遠處,身旁還跟著個神情倨傲的姑娘——楊建一眼就認出來,這不正是《血色浪漫》裡那位千金 ** 周曉白麼。
是,來買輛腳踏車。你們也來買車?楊建笑著搭話。
曉白要買,我陪她來看看。高玥眉眼彎彎。
周曉白卻別過臉,連個正眼都沒給。高玥見狀有些窘迫,衝楊建歉意地笑笑。楊建渾不在意地擺手:售貨員取車去了,馬上就來。這話明擺著是說給高玥聽的。
他早看過原著,知道周曉白是 ** 大院的嬌嬌女,瞧不上自己這種普通人再正常不過。
那再等會兒。高玥剛要接著聊,就被周曉白拽著胳膊拖走了,只好回頭衝楊建歉然道:改天再聊。
好嘞!
望著兩人的背影,楊建嘴角不由得揚起。能讓高玥在周曉白麵前還惦記著跟自己說話,看來這段關係進展不錯。
這時售貨員推著鋥亮的腳踏車出來:同志,您的車和票據都齊了。
多謝。楊建接過車把,嶄新的鋼圈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楊建喜滋滋地接過購買憑證,嶄新的腳踏車讓他嘴角不自覺上揚。終於擺脫了天天徒步的苦日子,這下可算翻身了。
高玥瞧見那鋥亮的腳踏車,眉眼一彎,衝著楊建點頭笑道:恭喜呀!
回見!楊建瀟灑地揮手。
高玥應了聲,轉頭就往櫃檯走:同志,我要買輛腳踏車!
周曉白啪地把票和錢拍在玻璃櫃臺上。
售貨員滿臉歉意:對不住同志,最後一輛剛賣完,下批貨得等半個月。
一輛都沒了?周曉白蹙起眉頭。
真沒了。售貨員搖頭。
周曉白咬著唇收回票子,突然瞥見推車走遠的楊建。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嘩地把鈔票和車票塞過去:給你178塊!車票在這兒!說著就要搶車把。
誰答應賣你了?楊建手臂一抬躲開,把錢收回去!
讓你白賺10塊還嫌少?周曉白瞪圓了眼睛。
奇了怪了,楊建氣樂了,我甚麼時候說要轉讓了?
再加10塊!周曉白又拍出張鈔票。
甭說20塊,楊建推著車大步往前走,就是100塊我也不稀罕!
楊建推著嶄新的腳踏車大步離去,連個背影都不願留下。
周曉白胸脯劇烈起伏,臉漲得通紅。
她扭頭拉住追過來的高玥:這種摳門男人有甚麼好惦記的?連輛破腳踏車都捨不得,可見人品!
高玥訝異地睜圓眼睛。
方才的情形她都看在眼裡,哪有這樣強要別人東西的道理?換作是自己,也絕不會讓步。
長得人模人樣,骨子裡就是個負心漢!專會哄騙小姑娘,轉頭就能另結新歡!
周曉白越說越氣,把楊建罵得狗血淋頭。
高玥只是垂眸不語。
以後不許你再見他,聽見沒?
周曉白厲聲命令。
高玥仍舊沉默。
你該不會還想找他吧?
周曉白突然湊近質問。
高玥下意識點頭,隨即慌亂搖頭。
周曉白氣得直跺腳,手指哆嗦著指了半天,終究無力垂下。
她太瞭解這個倔丫頭了,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周曉白轉身昂起頭。
不就是輛破車嗎?讓我叔給商場經理打個招呼,要多少有多少!
說罷甩手就走。
高玥默默跟上。
走出一段路後,高玥主動攀談。雖然餘怒未消,周曉白還是接過了話茬。
兩人的關係總算沒有鬧僵。
那邊楊建正騎著鋥亮的腳踏車穿巷過街。
嶄新的坐騎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迎著徐徐清風,他嘴角噙著笑,任由羨慕的目光將自己包圍。
轉眼間,已經到了大院門口。
抬著腳踏車剛進院子,就聽見閆阜貴在那兒炫耀。
“楊建的釣魚技術可不得了,一下鉤就上魚,三分鐘釣了五條,裡頭還有兩條十來斤的大魚,把那個釣王氣得臉都綠了!”
“就這麼著,他贏了一千塊錢外加一堆票證,現在買腳踏車去了,一會兒準回來。”
閆阜貴說得唾沫橫飛。
“得了吧,三大爺,您不去說書真是屈才了,還三分鐘五條魚,吹牛也得有個譜。”
傻柱第一個撇嘴。
“就是,還說楊建一招呼來了百十號人,他算老幾?保衛科科長?”
“呵,保衛科都沒這麼多人!”
賈東旭也跟著揶揄。
閆解成幾個也直搖頭,覺得老爹牛皮吹大了,楊建哪有那本事?
閆阜貴無奈,明明句句實話,咋就沒人信呢?
正巧,楊建推著新車進院,他眼前一亮,趕緊喊:“快瞧,楊建買腳踏車回來了!”
他湊上前左看右看,嘖嘖稱奇——這可是168塊的稀罕物,夠他攢好幾年的。
要他掏這錢, ** 也心疼。
“喲,真是嶄嶄新!”閆解成也湊熱鬧。
賈東旭眼裡直冒酸水,做夢都想要輛腳踏車,可惜沒票。
傻柱一臉不痛快,見楊建得意,心裡就跟紮了刺似的。
“哼,楊建憑啥分到腳踏車票?保不準是來路不正。”
他酸溜溜地撇著嘴。
“傻柱,你要說我偷的,就拿出證據,不然給我把臭嘴閉上!”
楊建直接懟回去。
“我就說了,咋地?你這票就是來路不明!”
傻柱梗著脖子不認慫。
二十七、傻柱自扇耳光
楊建冷笑一聲,斜睨著賈東旭道:“賈東旭,傻柱對秦淮如百依百順,連替你掃廁所都肯幹,你就沒覺出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