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寧學祥的心目中,就算是自家女兒沒了清白,也不是這些泥腿子可以高攀的。
他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氣的他七竅生煙,在屋子裡跳著腳就開始大罵起來。
先是罵封二和封大腳,接著又罵高樹林,然後又開始罵雞公嶺的馬子,罵費左氏和費文典。
最後甚至連自家人也不放過,通通的罵了一個遍。
寧學祥被刺激的快要瘋了,現在他看誰都不順眼。
寧繡繡早在後面聽了個一清二楚。
本來昨天短短的一天時間,讓她一下從天堂掉到了地獄。
從一個待嫁的新媳婦,從一個嬌生慣養的地主家千金小姐,猛然間變成了一個在馬子窩過了夜的不乾淨女人。
親爹捨不得錢不救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也背叛了她。
她一下子從特別富有變成了一無所有。
寧繡繡感覺到像是墜入了深淵。
沒有了幸福的婚姻,沒有了溫暖的家,周圍都是絕望都是痛苦。
忽然聽到了,有人竟然還上門向她提親。
提親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封大腳。
其實昨天她和妹妹路上開的玩笑也不純是玩笑。
她年紀也不小了,也知道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付出。
封大腳之所以冒死去救自己肯定有原因。
仔細想想也就明白了,這個叫封大腳的還能圖甚麼?
他肯定是喜歡自己。
就像是她說高樹林喜歡蘇蘇一樣。
以前寧繡繡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費文典身上,對村子裡其他同齡人尤其是男人並不感興趣。
封大腳也是一樣的,她對他並沒有特殊的情感。
不過從昨天開始她對封大腳就有了改觀。
封大腳這個人勇敢真誠,可不像費文典那樣虛偽懦弱。
如今自己的名聲沒了,在這個家裡她再也感覺不到溫暖。
沒準兒封大腳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不管怎樣,至少能讓自己離開這個家,離開這個冷漠冷血的爹。
寧繡繡忽然下定了決心,然後衝進了屋子大聲說出了她的決定:
“俺答應!
俺答應嫁給封大腳!”
寧學祥一聽只感到熱血往腦門上衝。
自家的女兒怎麼能嫁一個泥腿子呢?
就算是女兒沒了清白也不是封大腳那個莊稼漢能夠奢望的。
“繡繡,你瞎說甚麼!
趕緊回去!
這事兒俺不同意!”
寧繡繡現在特別恨這個爹,特別喜歡和他對著幹。
也不知道怎麼了,現在只要看到這個爹不痛快,她莫名的就高興。
看到這個大眼炮子氣急敗壞的模樣,寧繡繡本已痛苦麻木的內心忽然活了起來。
“你不同意沒有用,俺同意就行!
是俺要嫁,又不是你要嫁。”
寧學祥感覺自己要氣死了。
這個倒黴女兒就像是吃了槍藥,現在頂嘴頂的厲害。
“俺是你爹,婚姻之事本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這事兒俺不同意就不行!”
寧繡繡更來勁了,現在渾身充滿了氣力。
“爹?
你還有臉是俺爹?
你想想你乾的那些噁心人的事兒,你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
從今以後我不再承認你是俺爹,咱倆一刀兩斷!
俺恨你!
俺恨你一輩子!”
說完之後她直接打碎了一個瓷瓶。
然後從地上拿起其中的一塊瓷片抵在自己的喉嚨上。
寧繡繡一臉的激動和決絕。
此時她不再是那個心若死灰的女人。
“你們要是不同意,我馬上就死在你們家!
誰敢攔著我?
今天我就是要嫁給封大腳!”
高樹林今天起床之後幹了很多事兒。
第一件事兒就是找了媒婆去寧家提親。
第二件事兒準備了去寧家接親的各種準備工作。
接親用的花轎,還有新郎和新娘佩戴的紅花,紅綢子等等。
然後又在村裡面找了人,有了接親的隊伍。
這件事兒劉金忠提供了很大幫助,在他的操持下,雖然時間緊但是也準備了個七七八八。
時間差不多之後,他就穿著新郎服,戴著大紅花,領著熱熱鬧鬧的接親隊伍,吹吹打打的走向了寧家。
他可不想讓封大腳專美於前,這件事兒他得第一個來。
他要把寧蘇蘇用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接到自己家,給她證明給她提氣。
接親隊伍很熱鬧,除了來幫忙的人之外,還有更多的人是為了看熱鬧,全村人差不多都來了。
高樹林不是一個靦腆的人。
他不管這些人來的目的是甚麼,反正結婚的時候場面越熱烈越熱鬧越好。
等他趕到寧家進了大門之後,便看到了寧繡繡用一個瓷片抵在脖子上的場面。
寧繡繡的決絕讓寧家人大吃一驚無可奈何。
此時寧蘇蘇心裡面也特別的糾結。
姐姐的做法,她既理解也不理解。
她和姐姐共同遭遇了磨難,所以她最是能理解姐姐的痛苦。
對姐姐現在想要擺脫寧家嫁給封大腳,她也贊同。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費家已經毀婚,她和姐姐的名聲也已經沒了。
姐姐不嫁給封大腳又能嫁給誰呢?
她也恨自己這個親爹,見死不救冷漠無情傷透了她的心。
但是她並沒有像寧繡繡一樣受了刺激負氣自辱名聲。
她不理解姐姐為甚麼這麼做。
寧蘇蘇極力的為自己為姐姐辯解,但是家裡麵人除了孃親相信之外。
其他人都是嘴上相信,心裡面還是覺得外邊的傳言是對的。
最關鍵的是自己的姐姐像是刺激的得了失心瘋。
姐姐一個勁兒的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她怎麼努力也攔不住。
導致自己也跟著一起沒了名聲,她是有口說不清。
同時她也對姐姐是羨慕的。
不管怎麼樣,就算是失去了全世界,但是終究還是有一個人在乎她。
封大腳他們家在這樣的情況下還願意娶姐姐進門,姐姐還是幸福的。
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樣的待遇。
木頭哥也託媒婆上門提親了。
這讓寧蘇蘇心裡面很激動也很甜蜜。
她心跳的很快,像小鹿一樣亂撞。
木頭哥的出現,讓她這兩天經歷的傷心痛苦的感覺忽然淡了一些,她覺得有了甜蜜的味道。
她忽然也理解了,姐姐像瘋了一樣要離開寧家的行為。
看到家裡人因為姐姐以死相逼都妥協下來,她也呆不住了。
然後寧蘇蘇也衝到大廳中,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瓷片。
和寧繡繡一樣,她也把瓷片抵在了自己的喉嚨上大聲的說出了自己的心願:
“俺也要出嫁!
木頭哥為了救俺,豁出去命闖馬子窩。
在馬子窩俺沒有被馬子壞了身子,俺是清白的。,
雖然我一再的否認但是俺也知道,除了娘你們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俺。
只有木頭哥信任俺,只有他還在乎俺。
俺要嫁給他!
如果你們不同意我馬上就自我了斷,反正活著也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