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把頭是一個狡猾的人。
他來到場子裡，挑撥了一番，淘金客們都上場掄著棒子打鬥去了。
金把頭找了個機會就溜了。
他悄悄地躲到一個角落，看著場上你一棍子我一鋤頭，時不時就有躺地上再也起不來的人。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慶幸起來，虧了自己沒有上去打仗，要不然可能躺地上的就有他一個。
金把頭忽然覺得不對勁，往左右一看。
左邊來了朱老三和小金粒，右邊來了許大茂那個二愣子。
在場的幾個人相互看了看，相視無言。
這幾個沒有一個是傻子，都是逃兵，五十步笑百步，誰也不用說誰。
此次械鬥是非常慘烈的，死了不少人，傷的人更多。
就拿他們這個窩棚裡的人來說，本來有28個人，一下就銳減到23個人。
死了5個，還有10來個受傷不輕。
其中牛德金和趙大廣都死了。
無論是他們這個金場，還是從西溝來的人，雙方都傷亡巨大。
血淋淋的現實讓這些淘金客腦袋一下子清醒了。
本來因為運不出金子焦躁不安的人，就好像是被一桶涼水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人們一下安分下來。
日子一天一天過，很快東北的冬季又早早的來了，金廠的工作也停下了。
在這段時間裡，還是有人不死心，不止一次有人想把金子運出去。
結果外圍土匪和官兵構成的防線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沒有一個人能成功。
偷運黃金的人，發現一個死一個。
窩棚裡的人更少了，現在就剩下了20個人，因為運金子又死了3個人。
有的人最後看著實在沒辦法，金子運不出去還是保命要緊。
他們就把金子分給了窩棚的其他人。
當然這些金子並不是白給的，而是其他人拿工錢換來的。
他們這些淘金客也是有工錢的，要不然誰也不會白乾。
只是工錢和這些分到他們手裡的金子比起來要少得多得多，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的人不心甘。
有6個人拿著從官府裡領來的工錢，還有他們金子換來的銀子，出了老金溝回家去了。
其中朱開山換了一份兒有11兩的黃金，朱傳武換了三份兒有33兩黃金。
朱開山能換到是因為他有威望，有個人主動找他的。
至於朱傳武肯定不是因為有威望，只是因為他給的多。
整個金場裡他手裡的銅板和銀子最多，捨得花錢交換當然就收穫多。
還有就是鬥棒結束後牛德金的金子留給了朱開山，趙大廣的金子留給了朱傳武。
一場大雪過後整個金場都開始了貓冬的生活。
他們這個窩棚也就剩下了14個人。
在這裡貓冬等著明年開春幹活，在這裡過冬也不是那麼好過的。
又有兩個人死於疾病和意外，窩棚裡就剩下12個人。
過了一段時間老煙兒突然找到朱開山。
窩棚裡的人們準備再一次闖一闖，必須要運金子，要不然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
就算是明年開春再幹活，金子運不出去結果也是這樣。
這些人意思是想讓朱開山和他們一起走。
朱開山當然不會現在走。
現在的準備還不完全，賀老四的仇也沒有報。
土匪和官兵的眼線也沒找出來，現在走和以前那些人沒甚麼區別，必死無疑。
老煙兒他們幾個都走了。
整個窩棚就剩下朱開山，朱傳武和小金粒三個人。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老煙兒他們幾個並沒有走成。
外圍的看管和封鎖太嚴密了，他們根本就走不出去。
結果老煙兒他們回來之後又被金把頭帶人收拾了一頓，捱了一頓毒打。
沒有行動的朱傳武他們三個人沒有被毒打。
金大拿不僅沒有怪罪他們三個，反而是邀請朱開山到他到屋子裡說了會兒話。
金大拿找朱開山很客氣，還準備了一桌下酒菜。
喝著喝著最後表達出了他們金氏兄弟也想運金的想法。
其實這可以理解。
把頭和大櫃雖然在老金溝地位比淘金哥要高。
但是他們這些人一樣也是被困在老金溝裡，他們手裡的金子也運不出去。
把頭和大貴這些人手裡截留下來的黃金比淘金客還要多。
說起偷運黃金來，他們比這些淘金客更心動更渴望。
朱開山當然明白這是甚麼意思，只是現在剛剛和金氏兄弟接觸，他還不想信任他們。
經過這次試探之後，老煙兒他們這些淘金客也喪失了信心。
老金溝的封鎖密不透風，想要把金子運出去真是比登天都難。
但是不運金子又不行，總不能白乾活吧？
就官府發的那些工錢也太少了，辛辛苦苦幹一年，除了花銷也就能省下一兩銀子。
要是沒見過金子倒還罷了，現在手裡有金子，誰會甘心？
又過了半個月，窩棚裡的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再一次商量的怎麼運金子。
這次朱開山也決定親自參與。
是時候行動了，再不行動，難道還真的等到明年開春再幹一年嗎？
不過朱開山有自己的想法。
他決定帶著人空手走一趟，不帶金子，看看到底是甚麼樣的結果。
一行人往老金溝外走去，他們走著走著，覺得不得勁兒。
朱開山早有感覺，一直有個人跟著他們。
結果一行人來到外圍，時間不長官兵和土匪就圍了上來。
本來以為應該沒有事兒，因為所有人都商量好了，手裡都不帶金子。
結果在老煙兒身上出了事兒。
老煙兒這次竟然冒險，在他的辮子裡藏著金沙。
被官府的人一下就搜了出來。
發現了黃金之後，老煙兒自然是被官兵砍了腦袋。
這次之後再一次打擊了淘金客們運金子的信心。
又經過了10來天才緩了過來。
金大拿找到朱開山，說出了一個很毒辣的主意。
那就是：吞金入腹，運屍過關。
朱開山也把這個主意告訴了窩棚的淘金客們，經過大家商定同意了這個辦法。
雖然吞金註定要死人，但是這樣的成功率會很大，人們被逼的也都豁出去了。
到時候抽籤選出人來吞金，其他人運屍體過關。
等出了老金溝之後，所有人一定要厚待吞金的人，並且還要好好照顧他的家人。
一共12個小木棍。
其中只有一個比其他的木棍短，誰抽到短的木棍誰就吞金。
結果讓小金粒這個年齡最小的人抽到了那個最短的木棍。
小尖粒兒嚇壞了！
他當然不幹。
朱開山把責任攬了過來，表示他代替小金粒吞金。
朱開山當然並不是傻子，他是故意的。
小金粒兒之所以能抽到最短的棍子也是他用特殊手法導致的。
這個時候透過將近一年時間的觀察和推斷，朱開山已經確定。
這個窩棚裡的眼線就是小金粒。
老金溝裡的眼線是小酒館裡的老闆娘大黑丫頭，還有店小二老果子。
這次朱開山是真的決定要採取行動了，真的要運金子出老金溝了。
走之前他一定要把恩怨了結一清。
他兄弟賀老四的仇必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