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衣響的表情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準精靈擁有空白天使和靈裝。空白天使是每個人的能力，都不一樣。”
“靈裝是……就是身上的衣服。可以防護，也可以自行修復。”
說著緋衣響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裙裝。
希兒點點頭，這些東西，和精靈很像，又不完全一樣。
“那話說回來，領主爭奪戰就是一百個準精靈互相廝殺？”
緋衣響點點頭。
“活到最後的那個人，可以實現自己的願望。”
希兒重複了一遍廣告牌上的話。
“你的願望是甚麼？”
緋衣響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
緋衣響欲要開口，但又停住了。
希兒也沒有催她。
過了幾秒，緋衣響慢慢抬起頭來，看著希兒的眼睛。
“我想見一個人。”
“雖然記不清了。但我知道，有一個人，我想見她。”
“如果這個願望……可以實現的話……”
緋衣響沒有說下去。
希兒看著她，沒有追問。
這時候，黑希兒在意識裡發出聲音。
【她在說謊。】
【或者沒說全。反正藏著甚麼。】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看看？”
黑希兒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路一直往前，廣告牌後面，是一片建築群。
不高，也就三四層的樣子，擠在一起，像積木一樣堆著。
街道很窄，彎彎曲曲的，兩邊的牆把光線擋住，走在裡面有點昏暗。
希兒走在前面，緋衣響跟在後面。
街道上有人。
但不多，三三兩兩地走著。
看到希兒和緋衣響，那些人會看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種希兒說不上來的東西。
不是惡意，也不是好奇，更像是……打量。
像在看一件貨物值不值得下手。
希兒不動聲色地往前走。
緋衣響緊緊跟著她，步子很快。
走了一會兒，希兒注意到一件事。
這個城市，沒有那種大規模的報名。
沒有簽到處，沒有登記臺，沒有任何看起來像“比賽開始”的東西。
好像只要走進來，就是參賽者了。
希兒看了緋衣響視線慢慢朝著緋衣響撇去。
緋衣響低著頭，快步走著，好像在躲避甚麼。
又走了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希兒正要選一條走，突然感覺到甚麼，拉著緋衣響往旁邊一閃。
一根冰錐從她們剛才站的位置飛過去，釘在對面的牆上，碎成粉末。
希兒轉過頭。
巷子那頭，站著一個人。
看不清臉，只能看到輪廓。
那個人沒有追過來。
看到一擊不中，轉身就消失在原地。
希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緋衣響抓著希兒的袖子，手在發抖。
“沒事。”希兒安撫了緋衣響一句。
緋衣響點點頭，但手沒有鬆開。
希兒沒有甩開她。
繼續往前走，步子穩了一些，更快了一些。
一路上，她們又遇到了好幾次襲擊。
有的從樓頂跳下來，有的從拐角衝出來，有的躲在暗處放冷箭。
希兒每次都躲開了，沒有還手。
她只是帶著緋衣響，從那些攻擊之間穿過去，繼續往前走。
緋衣響跟在後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呼……你體力怎麼這麼好……”
希兒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練過？”
緋衣響還想說甚麼，但喘得太厲害，說不出來。
希兒看了看周圍。
這條街比之前的寬一些，兩邊都是樓，窗戶黑洞洞的，看不到裡面。
“先找個地方休息。”
她們找到了一棟廢棄的大樓。
樓層應該算是很高了，六層的樣子。
外牆的漆都掉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窗戶大多數碎了，剩下幾扇也歪歪斜斜的，風一吹就嘎吱嘎吱響。
希兒推開門。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在空蕩蕩的大廳裡迴盪。
大廳裡很暗。
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破傢俱，牆上有些塗鴉，看不懂寫的是甚麼。
角落裡堆著一些紙箱，都爛了，裡面的東西灑了一地。
希兒看了看四周，選了一個靠裡面的角落。
那裡有牆擋著，從門口看不到。
“先在這裡休息吧。”
希兒對緋衣響說。
緋衣響點點頭，走到角落坐下。
希兒在她旁邊坐下，靠著牆，聽著周圍的動靜。
有點過於安靜了。
外面沒有聲音，樓裡也沒有聲音。
連風聲都聽不到，好像整個世界都睡著了。
緋衣響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白色的頭髮散落在肩上，白色的裙子沾了一些灰。
臉上還有剛才奔跑時留下的紅暈，睫毛微微顫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這孩子，到底藏著甚麼呢？
希兒想起她介紹領主爭奪戰時的樣子。
那些話，不像是臨時編的。
她知道很多，知道規則，知道準精靈的特性，知道空白天使和靈裝。
但她又不願意多說，每次問到關鍵的地方，就躲開了。
她說的願望，想見一個人。
是真的嗎？還是藉口？
也許不是全部說謊，但肯定沒有說實話。
不過……希兒又想了想，她也不覺得緋衣響是壞人。
這個白頭髮的小姑娘，雖然藏著事，但眼神不壞。
那種眼睛，裝不出惡意。
雖然可以直接探查緋衣響的想法，但希兒並不喜歡那種解決方式。
所以希兒還是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等她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就在這時，樓梯那邊傳來一個聲音。
是腳步聲。
很輕，但在安靜的樓裡，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還帶著迴盪的腳步聲。
希兒睜開眼，站起身來。
緋衣響也醒了，看著希兒，眼神裡帶著一點緊張。
“在這裡等著。”
希兒低聲開口。
緋衣響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點點頭。
希兒走向大廳。
腳步聲越來越近。
希兒站在大廳中央，看著樓梯口。
一個人走下來。
是個女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
黑色的短髮，黑色的衣服，手裡拿著一把細長的劍。
劍身反射著微弱的光，刀刃上有一點紅色的東西——應該是血。
她看到希兒後，才慢慢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