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
像是呼吸聲。
希兒警覺地轉頭。
旁邊的草叢裡，有甚麼東西在動。
希兒慢慢走過去。
撥開草叢。
她愣住了。
草叢裡，蜷縮著一個人。
一個少女。
白色的長髮散落在地上，像一片雪。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連衣裙，裙襬沾了一些泥土和草葉。
她閉著眼睛，好像在睡覺。
但眉頭微微皺著，好像在做甚麼不好的夢。
希兒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荒郊野外的，怎麼會有一個少女躺在這裡？
她是誰？
她怎麼會在這裡？
希兒蹲下來，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喂......”
少女的睫毛顫了顫。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
清澈的，像泉水一樣。
她看著希兒，眨了眨眼。
“你......是誰？”
“我還想問你呢。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少女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慢慢坐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葉。
“我叫......”
她頓了頓，好像在想甚麼。
“我叫緋衣響。”
希兒點點頭。
“緋衣響？”
緋衣響看著希兒。
“你呢？你叫甚麼？”
“希兒。”
緋衣響唸了念這個名字。
“希兒......”
“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希兒搖搖頭。
“不知道。我是剛掉下來的。”
緋衣響愣了一下。
“掉下來的？！”
希兒指了指天上。
“從上面掉下來的。”
緋衣響抬頭看了看天。
然後又看向希兒。
透露著一股非常平靜的吃驚神色。
“你......會飛？”
希兒點點頭。
緋衣響好像接受了這個說法。
然後她也扶著樹站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希兒：“你也是掉下來的？”
緋衣響搖搖頭。
“不是。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甚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的名字。”
希兒疑惑的看著她。
失憶？
還是......
“那，我們一起走吧。先找個有人的地方。”
緋衣響微微睜大眼睛，有些疑惑的看著希兒。
“可以嗎？”
希兒點點頭。
“可以。”
緋衣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點。
“謝謝。”
兩人開始往前走。
沒有方向，就隨便選了一個看起來可能有人的方向。
希兒走在前面，緋衣響跟在後面。
走了一會兒，希兒回頭看了一眼。
緋衣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她的裙子總是被草絆住。
走了一會兒，緋衣響突然開口。
“希兒。”
“嗯？”
“你......是從哪裡來的？”
“很遠的地方。”
“那裡是甚麼樣的？”
希兒想了想：“有高樓，有街道，有很多人。還有......我的朋友。”
“哦......”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她們終於看到了一條路。
不是大路，是一條土路。
但至少，是路。
希兒鬆了口氣。
有路，就說明附近有人。
她沿著路往前走。
緋衣響跟在後面。
走了一會兒，路邊出現了一個破舊的路牌。
上面的字已經模糊了，但隱約能看到一個地名。
希兒仔細辨認了一下。
“**市......往東......20公里？”
緋衣響正看著那個路牌，眼神裡帶著一點好奇。
“**市......是甚麼地方？”
“我們能去那裡嗎？”
希兒點點頭。
“20公里，走的話......可能要一天。”
她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再過幾個小時就會天黑。
“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緋衣響點點頭。
兩人沿著路往前走，尋找可以休息的地方。
走了大概半小時，她們看到了一座小屋。
看起來很舊，像是很久沒人住了。
但至少，有屋頂，有牆。
希兒走過去，推了推門。
門開了。
裡面很暗，只有一點光線從窗戶透進來。
灰塵很多，但還算乾淨。
有幾張破舊的桌椅，還有一個角落堆著一些乾草。
“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
緋衣響點點頭。
她走進來，四處看了看。
然後她走到那個堆著乾草的角落，輕輕坐了下來。
希兒也在旁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緋衣響開口。
“希兒。”
“嗯？”
“你......不怕我嗎？”
希兒愣了一下。
“怕你？為甚麼？”
緋衣響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許......也許我是個壞人呢？”
“壞人不會問這種問題。”
“而且，你看著就不像壞人。”
緋衣響抬起頭眨了眨眼。
“怎麼看出來的？”
“眼神吧。壞人的眼神，不會這麼幹淨。”
緋衣響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輕輕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謝謝。”
希兒搖搖頭。
“不用謝。”
天很快就黑了。
小屋外面，傳來各種蟲鳴聲。
希兒在小屋裡找了一些破木頭，在屋子中間生了一堆火。
緋衣響坐在乾草堆上，抱著膝蓋。
火光照亮了小屋，也帶來了一些溫暖。
兩人坐在火邊，看著跳動的火焰。
緋衣響伸出手，靠近火堆。
火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的臉看起來有點紅。
“好暖和。”
希兒點點頭。
緋衣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但......我好像很久沒有這麼暖和過了。”
希兒看著她。
緋衣響的眼神有點迷離，好像在努力回憶甚麼。
希兒輕聲問。
“甚麼都想不起來嗎？”
緋衣響搖搖頭。
“只有一些......片段。白色的房間。白色的光。還有......很冷。”
“很冷很冷。”
希兒看著她的樣子，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緋衣響身上。
緋衣響愣了一下。
“這......”
“披著會好受一些。”
緋衣響低頭看著身上的外套。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希兒。
眼神裡，有一種希兒說不清的情緒。
“謝謝。”
兩人繼續坐在火邊。
水一章（誒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