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遠坂宅內。
間桐雁夜從昏迷中醒來。
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痠痛感立刻攫住了他,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勉強撐起上半身,靠在床頭,茫然地環顧四周。
這是遠坂家的客房,記憶的最後片段停留在港口那場慘烈的戰鬥,以及隨後被帶回這裡......
門被輕輕敲響,然後無聲地滑開。
言峰綺禮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他緩步走進房間,停在床邊不遠不近的距離,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間桐雁夜,你醒了,感覺如何?”
間桐雁夜警惕地看著他,對這個遠坂時臣的弟子,他本能地缺乏信任。
“還行......死不了。”
他沙啞地回答,隨即追問。
“凜和櫻呢?她們怎麼樣?”
“請放心。”言峰綺禮微微頷首,“遠坂凜小姐和櫻小姐安然無恙。”
“並且,經過昨夜的一些......交流,她們與老師之間的關係,似乎有所緩和。”
言峰綺禮頓了頓,目光落在間桐雁夜蒼白的臉上,繼續用那種缺乏起伏的語調說道。
“這之中,也有我斡旋的些許功勞。”
“畢竟,看到老師與女兒們產生如此大的隔閡,作為弟子,我也深感遺憾,並盡力彌補。”
間桐雁夜皺起眉頭,並沒有因為這番話而放鬆。
“那caster呢?那個叫希兒的女孩在哪裡?是她救了我......”
“”
言峰綺禮緩緩搖了搖頭。
“很遺憾,據我所知,那位神秘的從者,早早就離開了遠坂家,不知所蹤。”
“看來,她並無意繼續介入這場戰爭,或者......介入遠坂家的家務事。”
離開了?
間桐雁夜心中一沉。
雖然理智上能理解,但情感上還是感到一陣失落和無助。
言峰綺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壓低了些許。
“事實上,間桐雁夜先生,在你魔力徹底枯竭、瀕臨崩潰的最後關頭,是我使用了治療魔術,才將你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從某種意義上說,你欠了我......一條命。”
間桐雁夜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被深深的懷疑所取代。
“你?”
間桐雁夜完全不相信言峰綺禮會這麼......好心,更不相信這個總是冷眼旁觀的男人會耗費魔力救他。
但他體內的狀況確實穩定了許多,雖然很虛弱,卻不再有立刻崩潰的跡象。
這讓他一時間無法完全否定。
“caster呢?”
間桐雁夜再一次追問。
“我說過了,她已離開。”
言峰綺禮的語氣不容置疑的回答。
“所以,現在站在你面前、並且讓你還能坐在這裡說話的,是我。”
他看著間桐雁夜眼中劇烈掙扎的懷疑與動搖,話鋒一轉,提出了真正的來意。
“既然如此,要不要......幫我一個小忙?”
不等間桐雁夜回答,他抬起手臂,挽起袖子,露出了小臂上那鮮紅的令咒圖案。
“當然,不會讓你白做。”
“事後,我可以補償你一枚令咒。”
“這足以讓你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更好地維持Berserker的存在,甚至......做一些你想做的事。”
令咒!
間桐雁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對於魔力瀕臨枯竭、幾乎無法維持從者存在的他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但......代價是甚麼?
他死死盯著言峰綺禮那張平靜無波的臉,試圖從中看出陰謀。
然而,甚麼也看不出來。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間桐雁夜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此刻拒絕,或者試圖動用令咒反抗,這個男人絕對有能力在自己完成指令前,就了結自己的性命。
他......沒有選擇。
喉嚨乾澀地滾動了一下,間桐雁夜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說。”
言峰綺禮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個畫素點。
“呵呵,放心。”
他的聲音裡滿是愉悅的波動,卻又迅速被平板的語調掩蓋。
“真的很簡單。”
言峰綺禮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只需要......讓你的Berserker,去把愛因茲貝倫家的那個人造人......‘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