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被撕裂的屏障缺口。
希兒穩穩地落在了祭壇邊緣,與威斯考特遙遙相對。
手中的【彼岸之扉】斜指地面,希兒散發出來的能量光芒似乎於這一片區域有些格格不入。
威斯考特緩緩轉過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希兒,臉上沒有絲毫計劃被打斷的惱怒,反而像是發現了甚麼極其有趣的玩具。
“哦?終於來了嗎?”
從他的聲音來看,現在的心情還挺愉悅的,似乎在欣賞一場早已安排好的戲劇。
“真是令人驚歎的存在啊......希兒·芙樂艾。不,或許我該稱呼你為......某個‘存在’?相比於那些遵循卡巴拉之理誕生的精靈,你......是更加有趣,更加......難以理解的東西。”
然而,希兒並沒有給他繼續發表演講的時間。
在這種決定世界命運的時刻,任何多餘的言語都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唯一的真理,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將眼前的元兇徹底擊敗!
威斯考特的話音還未落下,希兒眼中光芒一閃!
咔嚓!咔嚓!咔嚓!
數十條由能量構成的鎖鏈,毫無徵兆地從威斯考特腳下的岩層中射出,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瞬間纏繞上威斯考特的四肢、軀幹。
鎖鏈猛地收緊,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強大的束縛力甚至讓祭壇的基石都出現了裂痕。
與此同時,希兒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手持巨鐮,朝著被暫時禁錮的威斯考特疾衝而去!
在她的身後,伴隨著空間的細微漣漪,無數亞空之矛,朝著威斯考特的方向,瞬間凝聚成形!
“嗖嗖嗖嗖——!”
下一刻,這密密麻麻的亞空之矛,分為兩股,一股射向被鎖鏈束縛的威斯考特,另一股則直指祭壇一側,正在轉化能量無法行動的【別西卜】本體!
面對這足以瞬間重創甚至擊殺尋常精靈的致命合擊,威斯考特的臉上,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深邃的弧度。
他甚至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只是他手中的【神蝕篇帙】微微翻動了一頁。
現實......被改寫了。
那緊緊束縛著威斯考特的能量鎖鏈,在距離【神蝕篇帙】書頁翻動的瞬間,其構成的基本粒子就被某種規則的力量強行“否定”了存在的意義,失去了所有能量特性與物理結構,化為了無數細碎的沙礫,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而那一部分即將命中威斯考特的亞空之矛,則在半空中詭異地停滯,隨即,其運動軌跡被強行扭轉!
調轉矛頭,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正衝向威斯考特的希兒反射而去!
“哼!”
威斯考特輕哼一聲,周身暗影湧動,無數由漆黑的羽毛憑空出現。
這些羽毛在他身旁盤旋飛舞,一瞬間完成硬化、拉伸,變成一根根黑色的長矛!
咻咻咻——!
黑色長矛與希兒反射回來的亞空之矛,以及她後續發出的攻擊,在空中轟然對撞!
當亞空之矛與黑色羽毛長矛接觸的瞬間,並沒有發生預想中的能量爆炸或物理穿透。
似乎是【神蝕篇帙】的力量強行扭曲了碰撞的“規則”,將本應處於不同維度、不同性質的亞空之矛拉到了同一個位面上!
原本不應該發生的爆炸,在此刻一聲又一聲的響起。
轟!轟!轟!轟!
狂暴的能量將祭壇堅固的地面撕裂出更多的溝壑,甚至連空間都出現了短暫的扭曲!
希兒前衝的勢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強行遏止,她揮動【彼岸之扉】,在身前佈下一道道空間屏障,將爆炸的餘波和剩餘的黑色長矛盡數擋下。
第一輪交鋒,結束。
威斯考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藉助爆炸的衝擊波,優雅地向後飄飛了一段距離,重新拉開了與希兒的距離。
他看著在爆炸煙塵中若隱若現的希兒,眼中的興趣更加濃厚。
“真是令人著迷......”
“你的存在形式,希兒·芙樂艾。你完全不像現界,也不像鄰界該有的任何一種生命體。按現有的科學理論來解釋,你的整個存在,似乎都處於一種奇特的量子糾纏狀態,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現實與虛實的夾縫。”
“普通的攻擊,物理的、能量的,甚至是概念的,似乎都難以真正觸及你的本質。”
“因為在你被‘觀測’到、被‘確定’受到傷害的瞬間,你的狀態就已經發生了‘坍縮’或者說‘轉移’?很有意思,真的非常有意思!”
“這簡直是對現有物理最大的嘲弄!所以不管怎麼樣,似乎都傷不到你,對吧?”
“但是......”
威斯考特還想繼續說下去,似乎要闡述他接下來的手段。
但希兒,再次用行動打斷了他!
第二輪攻勢,在威斯考特吐出“但是”這兩個字的瞬間,就已經開始!
沒有預兆,沒有能量波動。
似乎連靈魂都能凍結的絕對零度,以威斯考特為中心展開!
咔嚓......滋......
威斯考特臉上的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從狂熱轉變為驚愕,他整個人,連同他周身縈繞的黑暗靈力,他手中翻動的【神蝕篇帙】,甚至是他呼吸出的空氣,都被徹底困住!
一座保持著說話姿態的冰雕,出現在了祭壇之上。
冰層從內到外都透著致命的寒氣,似乎連時間都被凍結在了這一刻。
但希兒的攻擊並未停止。
她纖細的手指對著空中被凍結的威斯考特輕輕向上一指。
一股無形的巨力作用在冰雕之上,將其猛地拖拽著高速飛向空中!
緊接著,希兒另一隻手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虛握!
轟隆隆!
數塊巨大無比、稜角分明的岩石,被希兒憑空創造出來,瞬間在威斯考特飛行的路徑前方組合、凝聚,形成了一座小型的牆壁!
下一刻,威斯考特化身的冰雕,重重地砸進了那座岩石的中心!
岩石瞬間合攏,嚴絲合縫,將威斯考特徹底埋葬其中!
緊接著,這座包裹著威斯考特的岩石山丘,如同一個被無形巨手掌握的魔方,開始發出沉悶的轟鳴,以一種違揹物理規律的方式,瘋狂地旋轉、扭曲、擠壓!
在按照魔方公式轉了一遍後,才緩緩停下。
最後,希兒手中的【彼岸之扉】在希兒自身能量的作用下,開始不斷變大,以一種特別離譜的大小,從高空揮下!
連帶那個巨型的魔方一起,發出足以踏平山嶽的攻擊。
下一秒,連同內部被封凍、擠壓的威斯考特一起,化為了漫天均勻的碎石與冰晶。
結束了......嗎?
不。
就在那漫天碎屑之中,一點深邃的黑暗驟然亮起!
隨即,漆黑的火焰,憑空燃起,瞬間吞噬了所有的碎石與冰晶!
火焰扭曲、凝聚,威斯考特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完好無損地落在了祭壇的地面上。
他身上的禮服甚至沒有一絲褶皺,手中的【神蝕篇帙】還在靜靜的漂浮著,只是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冰冷和猙獰。
“真是......粗暴的歡迎儀式。”
威斯考特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神態漸漸被殺意取代。
“但是,遊戲該結束了。”
他猛地將【神蝕篇帙】高舉過頭頂,書頁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翻動!
嘩啦啦啦——!
伴隨著書頁的翻動,無數扭曲、殘缺、散發著劣質靈波的【別西卜】分身,以及各種各樣造型猙獰、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幻獸】,源源不斷地從翻飛的書頁中蜂擁而出!
它們的數量之多,幾乎瞬間就佈滿了祭壇上方的空域,將希兒團團圍住,就連最後的一絲光亮也被它們堵住。
而這,還並不是全部!
威斯考特空著的左手對著希兒身後的空間猛地一握!
咔嚓!
像是玻璃碎裂一樣的聲音響起。
在希兒後方的空域中,一個鑰匙孔狀的圖案,憑空出現!
那個詭異的鑰匙孔,在威斯考特的操作下,開始逆時針旋轉了半圈!
“咔噠。”
一聲如同開啟房門的聲音迴盪在空中,似乎是解開了某種至關重要的“限制”。
威斯考特狂傲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中的愉悅甚至還要多上幾分。
“只要我聯通現界和你所在的那個特殊‘通道’,強行將你的存在‘錨定’在現實的規則之下!不就能對你動手了嗎?!哈哈哈哈!”
他能夠感覺到,希兒處於量子疊加狀態的“屏障”,被打通了!
然而,面對這種局面,希兒的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慌亂。
她只是微微眯起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
就在那無數的分身與【幻獸】即將開火,將希兒淹沒的前一刻——
希兒抬起右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無數條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絲線,憑空出現,它們似乎都擁有自主意識,精準地纏繞在了每一個從【神蝕篇帙】中飛出的【別西卜】分身和【幻獸】身上!
下一刻,令威斯考特瞳孔驟縮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原本將炮口對準希兒的怪物和機甲,它們在絲線纏繞的瞬間,發生了180度的偏轉!
所有的炮口、所有的刃尖,都齊齊對準了它們原本的創造者和主人——威斯考特!
“甚麼?!”威斯考特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
轟!轟!轟!轟!
密集的火力,朝著威斯考特本人發起了華麗的反擊!
“該死!”
威斯考特又驚又怒,他的周身的溫度立馬往下,降了好幾十度。
“凍結!”
一股快要趕上希兒之前施展的凍氣,以威斯考特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咔嚓!咔嚓!咔嚓!
屏障內部,所有被這凍氣波及的事物——無論是叛變的分身和機甲,還是祭壇的岩石,甚至是空氣中飄蕩的塵埃和反轉靈力——都在瞬間被凍結!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化為了一片死寂的冰封領域!
也就在威斯考特的注意力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叛”和施展大範圍凍結所分散的那一刻——
在威斯考特的身後,距離他後背不足半米的地方,一道邊緣閃爍著紅藍色光芒的傳送門悄無聲息地洞開!
【彼岸之扉】的鐮刀尖刃,從傳送門中悄無聲息地探出,直刺威斯考特的後心!
這一擊,時機、角度、隱匿性都非常完美!彷彿已經預見了威斯考特會被迫使用大範圍凍結能力而出現瞬間的空當!
“呃!!!”
威斯考特感受到了那近在咫尺的威脅,幾乎將自身所有的力量和精神,都灌注到了手中的【神蝕篇帙】之中!
“轉!!!”
【神蝕篇帙】爆發出刺目的黑光,書頁開始飛快的翻動!
在那鐮刀尖刃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傳送門的位置被【神蝕篇帙】的力量強行扭曲、偏轉!
原本在威斯考特身後的傳送門,瞬間出現在了......希兒的正前方!
而那柄致命的鐮刀尖刃,則從希兒面前的傳送門中爆射而出,直刺她自己的面門!
在最後關頭被威斯考特以扭曲現實的方式,變成了希兒的自戮!
眼看那熟悉的鐮刀刃尖就要刺入希兒那精緻的臉龐......
關鍵時刻,希兒甚至沒有做出大幅度的閃避動作。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穩穩地用兩根手指的指腹,捏住了疾刺而來的鐮刀尖刃!
所有的動能,所有的殺意,都在她這輕描淡寫的兩根手指間,戛然而止。
希兒低著頭,看著被自己手指捏住,屬於她自己的武器刃尖。
然後,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充滿狂氣、戲謔與愉悅的弧度。
而她那雙原本清澈如天空的湛藍色眼眸,此刻正迅速地被鮮豔的赤紅所浸染!
希兒——
進入第二階段了!
她抬起那雙猩紅的眼眸,望向遠處微微喘息的威斯考特,用著一種病態的語調,輕笑開口。
“你很不錯嘛~”
“那麼......”
“準備好~怎麼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