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餘暉透過半拉的窗簾,在誘宵美九略顯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面對希兒平靜的目光,那些被封存的記憶,緩緩開啟。
“在很久以前......我並不是‘誘宵美九’。我有一個更早的名字......霄待月乃。”
那是屬於“霄待月乃”的時代。
她是一個天生為歌聲而生的少女,擁有一副被天使親吻過的歌喉。
她的聲音清澈、空靈,能洗滌塵世的煩惱,直抵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沒有經過嚴苛的訓練,她的歌喉就像是為此而存在,源自對音樂最純粹的熱愛。
憑藉著這份天賦和純潔無瑕的形象,就是那如同白月光的面容,以及那不含一絲雜質的笑容,月乃迅速崛起。
像一顆驟然點亮夜空的星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走紅。
唱片大賣,演唱會座無虛席,她成為了那個時期最炙手可熱的少女偶像。
她的願望簡單、美好:“我想用我的歌聲,為所有人帶來幸福和快樂。”
這是她的信仰,也是她前進的動力。她真心愛著她的粉絲,珍惜每一次在舞臺上用歌聲與大家交流的機會。
那時的她,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相信世界如同她的歌聲一樣美好。
但是——
光明越盛,投射的陰影就會越深。
月乃如日中天的事業引起了一位權勢滔天的電視製作人的覬覦。
他不僅看中了月乃能帶來的巨大利益,更垂涎於她本身的純潔與美麗。
在一個看似尋常的工作會面後,製作人露出了真面目,對月乃提出了骯髒的“潛規則”交易。
“只要你能‘懂事’,未來的資源、頂尖的節目,都唾手可得。”
那男人的樣子就像是在施捨莫大的恩惠。
但月乃拒絕了。
沒有任何猶豫,她是有原則的人,當時她嚴詞拒絕了。
她堅信,自己的成功應該建立在才華和努力之上,而不是這種齷齪的交易。
她天真的以為,拒絕之後,一切還會照舊。
但是——
她低估了權力的傲慢和人性的卑劣......
被拒絕的製作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個在他看來如同玩物的小偶像,竟敢忤逆他?
報復......就以這樣一種荒唐的方式降臨了。
那人動用了自己龐大的資源和人脈,收買了多家有影響力的媒體,開始密集地散佈關於“霄待月乃”的虛假醜聞。
“清純偶像實則靠身體上位!”
“獨家揭秘:霄待月乃與多位製作人關係混亂!”
“震驚!當紅偶像疑似未婚先孕,秘密入院!”
一個個聳人聽聞的標題,配著精心偽造的模糊“證據”照片,在各大媒體的頭條蔓延。
媒體掌握著絕對的話語權,他們不需要證據,只需要“疑似”、“揭秘”這樣不清不楚的詞彙,就足以引導輿論。
未經證實的謠言,在資本的有意推動下,迅速發酵、膨脹,最終將那個曾經被捧上雲端的少女,狠狠地拍入深淵。
那些曾經高聲呼喊著愛她的粉絲,一直被輿論牽著鼻子走,二話不說就開始跟風。
恐嚇信和刀片就像是蚊子一樣數之不盡,網路上充斥著最惡毒的詛咒和人身攻擊。
她走在街上,會被人指指點點,甚至當面辱罵。
她所在的經紀公司,在巨大的壓力和利益的交換下,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她,單方面宣佈解約。
所有廣告代言被撤下,預定好的節目和演出全部取消,合作方紛紛劃清界限。
在一夜之間,“霄待月乃”這個名字就從榮耀的象徵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汙穢。
她所珍視的、用歌聲一點點構建起來的世界,在她面前徹底崩塌。
她失去了事業,失去了名譽,失去了所有的朋友,更可怕的是,她幾乎失去了對“人”的基本信任。
世界展現出的,是徹骨的寒冷,是無法理解的惡意。
就在月乃感覺自己快要窒息,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
兩個改變她命運的存在,出現了。
那是一個雨夜,她蜷縮在昏暗的房間裡,感覺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就在這時,一道模糊的【幻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面前。
那幻影看不清面容,卻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氣息。
“可憐的孩子......被世界傷害至此嗎?你渴望力量嗎?足以改變這令人作嘔的命運,足以讓那些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的力量?”
絕望中的月乃,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她幾乎是在內心嘶喊:“我想!我要力量!我要......復仇!”
“如你所願。”
幻影伸出手指,一點光芒沒入月乃的胸口。一股龐大而陌生的力量在她體內甦醒,伴隨著一陣劇痛,靈結晶與她融合了。
她——成為了精靈。
幾乎在同時,另一個身影從房間的陰影中優雅地邁步而出。
那是一個穿著黑紅相間哥特洛麗塔裙裝的少女,長髮一長一短。
“我是時崎狂三。受‘幻影’所託,來協助你,月乃小姐......或者說,即將獲得新生的你。”
“輿論可以殺人,但法律......有時候也能成為武器,只要我們找到正確的使用方式。”
狂三利用她那操控時間、讀取記憶與操控影子的能力,輕而易舉地潛入了電視臺製作人的辦公室,獲取了那些被嚴密隱藏的、關於造謠和收買媒體的確鑿證據——銀行流水、秘密錄音、往來郵件......所有骯髒的交易,在時間與影子的力量面前無所遁形。
證據在手,復仇的時刻到了。
那是一個讓所有知情者至今回想起來都感到脊背發涼的日子。狂三帶著脫胎換骨的月乃,直接“殺”上了那家散佈謠言最甚的電視臺。
沒有警衛能攔住她們。
狂三輕易地制服了所有試圖阻擋的人,她們一路直接闖進了正在直播的新聞演播室。
在無數攝像機的鏡頭前,在全城、甚至全國觀眾的注視下,月乃用她冰冷的聲音,陳述著事實,而狂三則配合地播放著那些鐵證如山的錄音和檔案。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製作人,臉色慘白地試圖逃跑,卻因為雙腿發軟被死死釘在原地。
輿論瞬間反轉,曾經參與造謠的媒體人驚慌失措,公眾一片譁然。
隨後,在狂三友好的“督促”下,所有證據被移交司法部門。
鐵證如山,參與造謠誹謗的電視臺高層、製作人以及相關媒體負責人,一個接一個地被銬上手銬,送進了監獄。
法律給了他們應有的懲罰......
復仇結束了,但傷痕可能無法修復了。
擁有了強大力量的月乃,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再也無法變回那個單純的“霄待月乃”。
那個名字承載了太多,她決定與那個假名告別,所以——誘宵美九,這個名字出現了。
她決定重新出道,重回舞臺。
但這一次,她不再是為了那虛無的“為所有人帶來幸福”的夢想。
她是為了自己而唱,用她的歌聲和力量,構築一個屬於自己的,不會再被輕易摧毀的王國。
她開始有意識地運用精靈的能力,她的歌聲變得更加具有魔性,能夠輕易地俘獲人心,尤其是女性的心。
她不再刻意迎合男性粉絲,反而因為過去的創傷,對男性產生了排斥和厭惡,輕微的厭男症逐漸形成。
她的粉絲群體,在她的引導和自身魅力的影響下,也逐漸向著女性傾斜,逐漸開始以她為中心。
她用強大的力量,為自己築起了一道堅固的壁壘。
現在......她依然是那個歌聲美妙的偶像,但核心已經完全不同。
她不再輕易相信他人,尤其是男人。
她用著看似開放熱情實則封閉自我的方式,保護著那顆曾經被傷得支離破碎的心。
......
敘述完畢,美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現在你明白了嗎,希兒?不是這次的謠言有多可怕,而是它......讓我又聞到了當年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那種無力感,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冰冷......我好不容易才走出來,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會再次失去一切。”
希兒靜靜地聽完了整個故事,心中對美九多了更深的理解。
眼前的少女......她的所有外殼,都是在現實的碾壓下,為了生存而不得不生長出來的。
“我明白了,美九。”
希兒站起身,走到美九面前,伸出手,不是要觸碰她,而是像一個邀請和承諾。
“這一次,你不是孤身一人。你不會再失去任何東西,相反,我們都能幫你。”
美九看著希兒伸出的手,又看向她那雙彷彿能包容一切的眼眸......
這一次,或許真的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