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甜品店出來後,希兒滿足地捧著還沒吃完的草莓蛋糕盒子,士道則提著給琴裡帶的伴手禮。
就在這時,他們注意到不遠處有個熟悉的小小身影正站在街角,仰頭看著貼在電線杆上的天央祭宣傳海報。
那是一個戴著寬大草帽、身穿淡藍色連衣裙的藍髮少女,帽簷下露出一雙湛藍的大眼睛。她的左手上戴著一個可愛的兔子手偶,正是四糸乃和四糸奈。
“四糸乃?”希兒驚訝地輕聲喚道。
少女聞聲轉過頭來,臉上立刻綻放出欣喜的笑容。
“希兒姐姐!士道先生!”
士道也感到意外,他的眼睛微微睜大。
“四糸乃,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四糸乃微微臉紅,輕輕晃了晃左手上的四糸奈,小聲解釋道。
“那個......和朋友在附近公園玩了一會兒......四糸奈說想順路來看看希兒姐姐,因為在家附近一直沒看到你回來,有點擔心。”
(是啊是啊!希兒大姐從來沒這麼晚回家過,四糸乃可是擔心得不得了呢!)
希兒有些感動地摸摸四糸乃的頭。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在幫士道處理天央祭的準備工作,所以晚了些。”
就在這時,士道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看到是琴裡發來的訊息。
“哥哥,這麼晚了還不回來?又在外面和別人鬼混?”在後面還跟了一個憤怒的表情包。
士道苦笑著搖搖頭,按動手中的手機按鍵開始回覆。
“馬上就回去了,還給你帶了甜品哦。”
回覆完訊息,士道對希兒和四糸乃說。
“琴裡催我回去了。你們也早點回家吧。”
告別士道後,希兒和四糸乃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四糸乃時不時回頭看看那張天央祭的海報,眼中充滿好奇。
“希兒姐姐......”四糸乃小聲問道,“天央祭......是甚麼樣的活動呢?”
希兒微笑著解釋:“是很多學校一起舉辦的盛大祭典哦。會有各種表演、展覽,還有很多好吃的攤位。”
她想起之前對十香的解釋,接著補充了一句。
“就像超大型的煙花大會加上廟會那樣熱鬧。”
四糸乃的眼睛亮了起來:“聽起來好有趣......四糸奈也說想去看看呢!”
四糸奈配合地晃動起來。
(沒錯沒錯!一定很好玩!希兒大姐會去的吧?)
“嗯,我會幫士道籌備天央祭,到時候也會參加。”希兒溫柔地看著四糸乃,“如果四糸乃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一起去哦。”
“真的嗎?”四糸乃驚喜地抬頭,草帽下的眼睛閃閃發光,“可是......我不是學校的學生也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希兒肯定地說,“天央祭是對外開放的,任何人都可以來參觀。而且到時候我可以給你當嚮導,帶你看最有趣的展區和最好吃的攤位。”
四糸乃開心地點頭,四糸奈也興奮地搖晃著。
(太棒了!四糸乃,我們可以和七罪一起去了!)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希兒提著草莓蛋糕,四糸乃輕快地走在她身邊,一路上都在興奮地討論著天央祭的事情。希兒看著四糸乃難得的活潑模樣,不禁莞爾。
“嗯。到時候還可以叫上七罪一起,我們三個人可以一起逛祭典。”
接下來的時間裡四糸乃另一隻手上的四糸奈活潑地晃動著,講述著今天和七罪在公園玩耍的趣事。
就在她們即將拐過熟悉的街角時,希兒的腳步微微一頓。
前方不遠處,兩個人影靜靜地佇立在夕陽的餘暉中,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一位是氣質溫和、留著金色短髮的中年男子,另一位則是戴著眼鏡、神情冷靜的知性女性。
他們是艾略特·鮑德溫·伍德曼和卡蓮·諾拉·馬瑟斯,拉塔託斯克的創立者。
四糸乃敏感地察覺到希兒瞬間的警惕,下意識地躲到了希兒身後,小手緊緊抓著希兒的衣角。
“晚上好,希兒小姐,四糸乃小姐。”艾略特率先開口,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希望沒有嚇到你們。”
卡蓮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在一旁補充著。
“我們只是恰好路過,想問問你們最近生活得如何。”
希兒將四糸乃護在身後,禮貌地回應:“謝謝關心,我們過得很好。”
四糸奈從四糸乃手中探出頭來,語氣很是誇張誇張。
(哎呀呀,不知道這兩位看著身份就很不一般的大佬,找我們希兒大姐有甚麼事?)
艾略特輕笑一聲,目光溫和地掃過希兒和躲在她身後的四糸乃。
“看來四糸乃小姐還是有些怕生呢。不過請放心,我們沒有任何惡意。”
在一段無關緊要的寒暄後,艾略特的話鋒微微一轉。
“其實,我們今天來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之前傳送給琴裡的那段監控畫面,以及那個特殊的監控軟體。”
希兒的眼神微微一動,但表情依然平靜。
“只是一些小把戲而已,不值一提。”
聽到希兒這種有些敷衍的回答,卡蓮的眉頭微微皺起。
“能夠無聲無息地侵入DEM的最高安全網路,並實時傳輸實驗室內部的監控畫面,這可不僅僅是‘小把戲’。”
艾略特的輪椅微微向前挪動了一些距離,語氣變得嚴肅。
“希兒小姐,你傳送來的情報非常珍貴。我們看到了威斯考特實驗室內的兩個實驗體——【撒旦】和【納海瑪】。”
“生命虹吸、思維同調、亡者召喚......”艾略特緩緩說出這些能力,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擔憂,“這些能力一旦完全啟用,後果不堪設想。”
卡蓮接話道:“更重要的是,我們發現威斯考特似乎對士道君‘驅動天使’的能力異常感興趣。你傳送來的監控顯示,他正在以此為基礎進行某種......危險的推演。”
希兒沉默了片刻,輕輕拍了拍四糸乃的手以示安慰,然後抬頭直視兩位創始人。
“那麼,你們打算怎麼做?”
艾略特與卡蓮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們已經在暗中加強了對士道和各位精靈的保護。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希望......如果可能的話,希兒小姐能否繼續提供這方面的情報?”
希兒的眼神微微暗了下來:“我會考慮的。”接著又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不過我個人更傾向於找個時間,直接‘登門拜訪’威斯考特先生。”
四糸乃感覺到希兒身上一閃而過的危險氣息,不由得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艾略特似乎聽出了希兒的言外之意,苦笑著搖搖頭。
“請務必不要衝動行事。威斯考特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對手。”
又交談了幾句後,兩位創始人告辭離開。
希兒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希兒姐姐......”四糸乃小聲喚道,眼中滿是擔憂,“那些壞人......會不會傷害士道先生和大家?”
希兒蹲下身,溫柔地撫平四糸乃微皺的眉頭。
“不用擔心,四糸乃。無論發生甚麼,我都會保護大家的。”
“走吧,我們該回家了。今晚給你做最喜歡的布丁。”
溫暖的燈光下,希兒剛將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四糸乃正乖巧地擺放著碗筷。突然,刺耳卻熟悉的空間震警報毫無徵兆地響徹夜空——
嗚——嗚——嗚——
四糸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連忙湊到了希兒旁邊。
“嗯,又是空間震呢......”
希兒有些無奈地說了一句,在這裡的長期生活已經讓希兒逐漸習慣了這種時不時就會蹦躂出來的空間震。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同時,希兒和四糸乃的手機同時接收到了一條來自琴裡的加密緊急通訊。
“確認精靈引發的空間震波動,震源東南1.5公里,舊文化街區,識別靈波反應為【歌姬】!<佛拉克西納斯>即刻將你們傳送至艦上!”
就在希兒與四糸乃看完的下一秒,純白的光芒就已經將她們給包裹,當她們睜開眼後,就已置身於<佛拉克西納斯>那充滿科技感的艦橋內。
而琴裡之所以會把希兒和四糸乃傳送到艦船上,是因為之前簽下的一份單方面合同,因為拉塔託斯克這個組織裡面的幾個老登害怕希兒的力量,而且還沒有東西能夠牽制住她。
為了能夠擺脫那群老登的指指點點,艾略特和琴裡再一次站到了統一戰線,琴裡搞了一個極其不靠譜的<佛拉克西納斯包養希兒>單方面合同,而艾略特則是證明希兒的靈力已經被封印,這才讓那些目光短淺的老登閉嘴。
現在琴里正盯著主螢幕,表情有些微妙,嘴裡叼著的加倍佳棒棒糖似乎都忘了轉動。
主螢幕上顯示著震源區域的實時畫面——一個有著誇張的淡紫色長髮、身著華麗靈裝的女性精靈,正站在一片廢墟中央,而她周圍,原本的老舊建築正以一種極其高效的方式不斷坍塌。
從畫面上來看,大致能看出是這隻精靈正在透過自己的能力在拆一些老舊的樓房......
“情況......有點特別。”琴裡轉過身,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如你們所見,引發空間震的是精靈【歌姬】。”
舊文化街區。
昔日熟悉的街景已大半化為廢墟,斷裂的鋼筋和混凝土塊雜亂堆積,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塵土味。
只有一道身影佇立在這片狼藉的中心,她擁有著月光般流瀉而下的淡紫色長卷發,一身閃爍著虹色光澤的華麗歌劇院禮服。
並沒樂器在旁邊伴奏,也沒有使用任何擴音器和麥克風,而是完全獨自一人的獨唱。
五河士道喘著氣,穿過斷壁殘垣,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這首歌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能讓聽眾大腦空空,給人一種有髒東西跑進腦袋裡的錯覺。
擔憂壓過了恐懼,他鼓起勇氣,用手拍拍臉頰,讓自己的狀態清醒起來。
士道接著往前走去,但就在這時——
哐當!
士道非常完美地踩到了一塊貼片,吸引到了那名少女的注意力,歌聲也戛然而止。
“......哎呀?”
有些驚訝的聲音從對面的那片地方發出,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士道覺得還是有必要狡辯一番的。
“抱歉......這裡實在是太昏暗了,我看不太清楚......”
不過還沒有等到士道將話說完,對面的精靈少女便插上了自己的話。
“原來這種情況還有聽眾的呀,我還以為全跑去避難了呢~”
精靈少女的聲音很是悠然自得,由於場面實在是太過灰暗,並不能看清楚士道的樣子,只好開始朝著士道的方向靠近。
而艦船上已經出現了選擇題,第一次見眾船員投票的希兒感覺還是挺新奇的,就是那第三個選擇多多少少有些離譜了,[從下往上眺望的景色真是太~棒了!]
不過希兒還是被畫面裡的聲音給吸引住了,總感覺這個聲音是不是在甚麼時候聽到過。
另外一邊,士道已經開始照著琴裡的要求,開始朝著精靈靠近,只不過當他快要說出臺詞的時候——
【歌姬】的動作戛然而止。
瀰漫的塵埃緩緩沉降,她的目光落在士道身上時,那張原本或許稱得上精緻的臉龐,經過好幾番變化最後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也不知道是在腦內腦補了一些甚麼東西,紺紫色的眼眸中,逐漸浮現出一種赤裸裸的輕蔑,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礙眼的東西。
與此同時,艦船上的警報霎時間全部都響了起來。
“這、這是......好感度、心情指數、精神狀態——所有指數都在急速下降中啊!!!!!”
“士道啊!!!你沒有裸著身子吧!!!”
下方計程車道被精靈那毫不掩飾的眼神盯在原地,一時語塞。
聽到琴裡的那番話語想要反駁,但是士道他發現自己居然有些說不出話......!
“沒辦法了!試試選項1[因為你長得太美,讓我看得有些出神!]”
琴裡的通知再一次發了過來,士道緩了幾秒後,深呼吸一口氣,將這句話給如實說出。
但回饋出來的卻是——
嗶——嗶——
艦船內儀器的再一次爆鳴!
“啊!!!好感度更低了!已經進入厭惡的領域了!!!”
“那、那.......”
眼看琴裡想要去使用選項三,底下的眾船員也不顧及甚麼規矩了,連忙上前護住那個按鈕,拼命不讓琴裡按上去。
要是真說出去,那好感度真的要連一隻小強都不如了!
“士道先生......”
四糸乃小手捂住嘴,眼中充滿了擔憂。
就在這時,一直緊盯著螢幕、眉頭微蹙的希兒這才忽然輕聲開口。
“......是她?”
“希兒,你認識她?”
琴裡立刻捕捉到希兒的低語,像是遇見救星一樣,連忙回頭。
“有過一面之緣。”希兒點點頭,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叫誘宵美九。上次在商場遇到時,她......表現得很熱情,但我沒想到......”
希兒省略了被跟蹤和黑希兒嚇跑對方的細節,並沒有說出去。
【哼,果然是那個麻煩的跟蹤狂。她這是......嫌拆遷慢就自己動手拆?不過我怎麼感覺士道那小子要完蛋了呢?】
眼看螢幕中美九似乎要馬上爆發了,希兒立刻上前一步。
“琴裡,讓我去。我認識美九,由我去溝通最合適。至少......先讓士道離開那裡。”
琴裡看著螢幕上士道孤立無援的處境,又看了看後方的希兒,用力咬碎了嘴裡的糖。
“嗯,希兒,緊急傳送至士道身邊,優先確保他的安全!”
光芒閃爍,希兒瞬間被傳送至一片狼藉的現場,恰好擋在了士道身前。
“美九小姐。”
希兒的聲音平靜卻清晰,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美九聞聲轉頭,在看到希兒的瞬間,她臉上的嫌惡表情猛地一僵。
紺紫色的眼眸先是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慌亂和畏懼,那是在商場被對方另一面冰冷氣勢徹底壓制後留下的心理陰影......?
但她很快強行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略顯僵硬,聲音也有些微微顫抖。
“啊!是、是你!希兒!好、好巧啊,我們又見面了!”
她的語調依舊甜美,彷彿剛才醞釀的情緒消失的無影無蹤,反而有種強撐的、小心翼翼的感覺。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是被這糟糕的拆遷噪音吵到了嗎?真、真是抱歉呢!”
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明顯剋制和一絲懼意的態度轉變,讓士道和艦橋上的眾人都感到意外。
希兒敏銳地察覺到了美九那份強顏歡笑下的不自然,她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廢墟,直截了當地問。
“美九小姐,你為甚麼要引發空間震來做這種事?”
“這個啊?”美九眨了眨眼,努力維持著笑容,但身體卻不自覺地與希兒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回答得有些匆忙。
“因、因為天央祭快到了嘛,這片舊街區要翻新,但施工隊太慢了!我、我就來幫幫忙咯~”
美九揮手的動作有些漫不經心,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眾人:“......”
至此,真相大白。這場空間震的根源,竟是精靈【歌姬】嫌施工太慢親自下場“幫忙”,而她對於希兒那種有些古怪的,帶著畏懼的討好態度,更是讓情況變得複雜。
希兒看著眼前這位明顯在強裝鎮定的精靈,放緩了些語氣。
“原來如此......但是美九小姐,引發空間震是不是有些......太過危險了?還有......”
美九順著希兒的目光,瞥了一眼士道,臉上立刻又浮現出嫌棄,但她似乎想起甚麼,猛地收束了一下表情,只是皺著眉,語氣雖然依舊不滿,卻收斂了許多,甚至帶著點不情願的辯解。
“......為甚麼希兒要幫這種臭男人說話嘛......他、他剛才很礙事欸......”
聲音越說越小,眼神卻忍不住瞟向希兒,觀察著她的反應。
士道:“......”他感覺今天的資訊量有點大。
希兒看著美九這副敢怒不敢言、憋屈又努力維持笑容的複雜模樣,心中無奈更甚。
【呵,看來上次的教訓還記得嘛,算她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