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魚的酸甜味還在舌尖打轉，周晉冀放下啃乾淨的排骨骨頭，用帕子擦了擦手，主動開口打破了堂屋的溫馨氛圍：“叔叔，阿姨，我和蓉蓉的事既然說開了，總不能讓她受委屈。該有的提親流程，一樣都不能少。”
田松年剛要給酒杯續酒，聞言手一頓，樂思怡也停下了給田蓉夾菜的動作，兩人都有些意外——原本以為還要催著提流程，沒想到周晉冀自己先考慮到了。
“我在四九城有一個姑媽，提親這事兒得讓她出面才合規矩。”周晉冀看向田松年夫婦，語氣恭敬，“我回去就跟姑媽說，再請個靠譜的媒婆。您二位看，甚麼時候上門提親合適？咱們都聽您的安排。”
“這孩子，真是懂規矩！”樂思怡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之前還擔心他是孤家寡人，不懂這些老禮兒，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慮了。她看向田松年，見丈夫點頭，便直言道：“晉冀啊，不是我們催得急，實在是‘人言可畏’這四個字，對姑娘家太苛刻。”
她抬手點了點窗外：“巷口張大媽今早來探口風時，那眼神就帶著琢磨。要是咱們拖著不表態，過兩天指不定傳成甚麼樣。依我看，宜早不宜遲，提親這事越快越好。”
田松年在一旁幫腔：“你阿姨說得對。咱們兩家都是實在人，不圖那些虛頭巴腦的。禮品不用準備太多，意思到了就行，關鍵是把這樁事敲定，堵住街坊的嘴。”他這話一半是客氣，一半是怕夜長夢多——周晉冀這樣的好女婿，可不能讓別人截了胡。
“那明天怎麼樣？”樂思怡看向周晉冀，眼神裡帶著期盼，“讓你姑媽和媒婆一起過來，咱們把彩禮、日子這些事都碰一碰，也省得來回跑。”
田蓉坐在一旁，手指絞著旗袍的盤扣，耳朵尖都紅透了，卻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周晉冀。周晉冀迎上她的目光，先對田松年夫婦點頭：“沒問題，就聽阿姨的安排。明天我一定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的。”
見他如此乾脆，樂思怡徹底放了心，又給周晉冀添了碗雞湯：“快趁熱喝，補補身子。明天來的時候不用拘謹，就當回自己家一樣。”田松年更是拉著周晉冀，把田家的親戚關係、平時往來的規矩都細細說了一遍，生怕他到時候露怯。
吃過午飯，周晉冀沒多耽擱——他知道提親的準備工作不少，得趕在天黑前把事情都安排好。田蓉送他到巷口，手裡攥著個布包塞給他：“這是我媽讓我給你帶的醬菜，你回去配粥吃。明天……你別太緊張。”
“有你在，我不緊張。”周晉冀接過布包，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像觸電似的縮了縮。看著田蓉紅著臉跑回院子的背影，周晉冀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轉身快步往四合院趕。
剛進四合院的門，就撞見周秀蘭在晾衣服。她看見周晉冀，立馬放下手裡的竹竿：“你可回來了，前天去婁家，昨天去李家；今天又去哪兒了？我正想找你呢。”
周晉冀把她拉進屋裡，關上房門，一五一十把和田蓉的事、田家的態度以及明天提親的安排都講了一遍。周秀蘭越聽越激動，拍著大腿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早就說你該找個正經姑娘成個家，這下可算有著落了！”
沒等周晉冀多說，周秀蘭已經風風火火地往外走：“隔壁王媒婆最懂這些規矩，我這就去找她商量彩禮和提親的講究，保準不讓田家挑出毛病。”她在四合院住了這麼多年，早把王媒婆的門道摸透了，找她準沒錯。
周晉冀則轉身回了自己屋，開啟木箱開始盤算提親的禮品。之前幫肉聯廠的老夥計們籌備提親禮時，他早就把四九城的規矩記在了心裡——菸酒糖茶是標配，還要有象徵“四平八穩”的四樣點心，再加上給未來岳父母的衣物布料，才算周全。
他先從櫃子裡翻出兩瓶茅臺——市面上的普通商品，用來當提親酒倒也合適；又找出兩條精裝的香菸，是之前李勝利給的慰問品。隨後他拿起筆，在紙上列起清單：“綢緞莊得去一趟，給阿姨扯塊藏青色的軟緞，給叔叔弄塊做中山裝的料子；點心就買稻香村的自來紅、自來白，蓉蓉愛吃的薩其馬也得帶上……”
正寫著，院門外傳來周秀蘭和王媒婆的笑聲。王媒婆一進門就拉著周晉冀誇：“晉冀啊，你可真有福氣！田家的姑娘我知道，知書達理的，配你正好。提親的規矩你別擔心，我都跟你姑媽說好了，彩禮就按咱們這兒的中等標準來，田家是實在人，不會獅子大開口。”
周晉冀連忙給她倒茶：“那就麻煩王嬸了。禮品我已經列了清單，您幫我看看還缺甚麼。”王媒婆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點頭稱讚：“考慮得真周全！再加上兩斤你廠裡的滷肉，既拿得出手，又顯你的心意，齊活了！”
夜色漸濃，周秀蘭和王媒婆還在商量著提親時的措辭，周晉冀則拿著清單，盤算著明天去採購的路線。四合院的燈光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待——一場倉促卻鄭重的提親，即將在明天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