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爐上的水壺冒著白汽,易中海捏著茅臺酒瓶,看著瓶裡剩下的小半瓶酒,臉上帶著滿足的紅暈。剛才跟周晉翼對飲,兩人只喝了一瓶——他雖身子骨硬朗,可畢竟年近五十,酒量早不如年輕時,喝到微醺便停了手。
“剩下的您留著,往後跟朋友小聚時慢慢喝。”周晉翼起身收拾酒杯,把沒喝完的茅臺往易中海手邊推了推,“這酒我那兒還有,您不用省著。”
易中海沒推辭,笑著把酒瓶收進櫃裡——這酒可是稀罕物,往後不管是自己喝,還是招待重要客人,都是撐場面的寶貝。他心裡清楚,周晉翼這是特意給他留面子,也記著這份姑侄情分。
此時院那頭的老王家,王鐵柱和小李剛幫著收拾完碗筷。桌上的臘肉還剩小半盤,老王媳婦非要讓他們帶點回去,卻被兩人婉拒了:“嫂子,我們營裡有伙食,您留著給孩子補身子。”兩人沒喝酒,一來是王家就孤兒寡母,沒那熱鬧氛圍;二來是執行任務時本就儘量不飲酒,只陪著老王媳婦聊了會兒家常,說了些周營長惦記他們的話,便起身告辭了。
老王媳婦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眼眶又紅了——自從老王犧牲後,除了周營長,很少有人這麼真心實意地幫襯他們,這份情,她記在心裡。
“營長,咱們回營吧。”小李幫周晉翼拉開車門,看著他手裡拎著的空布包,知道年貨都送完了。
周晉翼點頭上車,車子剛駛出四合院,他就掏出筆記本,在上面寫了“張震山”三個字。回營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給張震山的禮物——張震山雖說是養父,卻待他如親兒子,如今又位高權重,不少人想巴結都沒門路。送普通東西顯得沒誠意,送太貴重的又容易落人口實,得挑既貼心又不失分寸的。
回到營地,周晉翼直接去了物資倉庫。他在貨架前翻找,最終拿起兩盒包裝精緻的茶葉——這是之前從同仁堂順帶買的明前龍井,不算特別稀有,卻勝在新鮮;又取了一塊手工織的羊毛毯,是地方慰問團送的,質地柔軟,正好適合張震山冬天用。“就這兩樣吧,實用,也不扎眼。”他把東西交給小李,叮囑道,“明天出發前再檢查一遍,別落下了。”
小李應聲收下,心裡佩服——營長做事向來周全,既顧著親情,又懂人情世故,知道怎麼合理利用資源和人脈,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而四合院這邊,周晉翼剛走沒多久,一大媽就拉著易中海坐在炕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老易,你有沒有覺得,晉翼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快二十五了吧?如今工作穩定了,在部隊又有出息,咱們是不是該給他張羅個媳婦了?總一個人過,不是回事啊。”
易中海愣了愣,隨即笑了:“你不說我還真沒多想,不過你說得對。晉翼這條件,要模樣有模樣,要工作有工作,還孝順,想找個好媳婦還不容易?過段時間我託人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他心裡也覺得,周晉翼要是成了家,往後也有人照顧,他們做姑姑姑父的,也能少操心。
兩人正聊著,院門口忽然傳來賈張氏的大嗓門:“老易!老易在家嗎?”
易中海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不用想也知道,賈張氏這是又來佔便宜了。果然,沒一會兒,賈張氏就拉著秦淮如,手裡拎著個豁了口的大碗——說是“祖傳的大碗”,其實就是個普通的粗瓷碗,往易中海家屋裡闖。
“老易啊,你看晉翼剛走,我知道你家今天肉多。”賈張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廚房的方向,嘴裡唸叨著,“棒梗昨天沒吃飽,今天看見晉翼帶了那麼多肉來,饞得直哭。你給勻點唄,就當可憐可憐孩子。”
秦淮如跟在後面,低著頭沒說話,手裡攥著衣角,卻也沒阻止婆婆。
易中海看著賈張氏手裡的大碗,心裡又氣又無奈。他知道賈張氏是故意的,周晉翼在的時候不敢鬧,人一走就來要東西,可他還沒徹底放棄賈家——畢竟賈東旭是他徒弟,要是真把關係鬧僵,他多年的養老計劃就泡湯了。
“就這麼多,你拿去吧。”易中海嘆了口氣,從廚房端出一小盤剩肉,倒進賈張氏的大碗裡。肉不多,也就夠棒梗吃兩頓,可賈張氏還是嫌少,還想再要,卻被易中海冷冷地打斷:“就這些了,再多沒有了,我家也得留著吃。”
賈張氏見易中海態度堅決,也不敢再多說,連忙端著碗拉著秦淮如走了,嘴裡還小聲嘀咕:“小氣鬼,周晉翼在的時候那麼大方,到咱們就給這麼點。”
易中海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第一次有了幾分動搖——或許,老太太說得對,指望賈東旭養老,真的是個錯誤?可這麼多年的心思,哪能說放就放。
一大媽在旁邊看得清楚,卻沒多說甚麼,只是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瓜子殼。她知道易中海的心思,也懂院裡的人情世故,有些事,得讓他自己想明白。
夕陽漸漸西斜,四合院的燈籠又亮了起來。周晉翼在營裡準備著明天去張震山家的禮物,易中海在屋裡琢磨著給周晉翼張羅婚事,賈張氏則在家看著碗裡的肉,盤算著下次怎麼再從易中海家多要些東西。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心思“積極準備”,而這四合院的故事,也在這份“準備”裡,繼續朝著未知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