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停止的那一刻,整個戰場突然安靜了幾秒,新加入的遠征軍戰士幾乎全都愣住了,一個團長嘴裡喃喃自語:
“這種炮火密度…人要怎樣才能活下來?”
倒是原護衛隊的戰士早已習以為常,緊接著發動攻勢。
豹式坦克的引擎轟鳴聲驟然升高,一輛接一輛,朝著殘破的城牆壓過去。履帶碾過碎石,碾過鐵絲網,碾過還在冒煙的彈坑。
幾千輛坦克從幾個方向同時發起衝擊,鋼鐵洪流滾滾向前,履帶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守軍從廢墟里爬出來。
有人灰頭土臉,耳朵還在流血。有人抬起頭,就看見鋪天蓋地的坦克叢集正朝自己壓過來,愣住了。
整條防線上,到處都是被炮彈炸沒了心氣,投降的人。他們成片成片地跪下來,把步槍舉過頭頂。
也有死硬的,端起反坦克槍瞄著豹式的前裝甲開了一槍——結果子彈彈飛了,下一秒一發坦克炮彈直接把他炸成了碎片。
還有一些狙擊手,躲在暗處打黑槍,確實挺麻煩的。
不過,這可是國外作戰,護衛隊的坦克、裝甲車毫無顧忌地火力全開。
坦克炮開啟拆樓模式,機槍噠噠噠掃射著,在濃煙裡劃出一道道光亮。步兵跳下來,衝鋒槍頂在肩上,沿著戰壕往裡清。
“繳槍不殺!”
“出來!手抱頭!”
部隊很快就打進了城。
坦克開上阿拉木的主幹道,街道兩邊的建築被炸得破破爛爛,玻璃全碎,牆上到處是彈孔,沒有一棟是完好的。
路燈杆被炸彎了,電線耷拉在半空中,冒著火星。路邊停著被炸燬的卡車,燒得只剩鐵架子。
司令部是一棟高層建築,門口掛著毛熊國駐薩克斯司令部的牌子,牌子被彈片削掉了一個角。
程鐵軍的兵已經守住了門口。
“裡面的人呢?”
“還在裡面。喊過話了,說願意投降。”
正說著,大樓裡走出一隊軍官。
領頭的軍服上彆著中將領章,臉上全是灰土,右手還捱了一槍,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
他在臺階上站住,抬頭看了一眼豹式坦克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站在裝甲車旁邊的程鐵軍:
“我是駐薩克斯司令官庫茲涅溼夫中將。我請求投降。”
程鐵軍上前一步,打量了他一眼,臉色因為失血過多有點蒼白,“讓你的人放下武器,到中心廣場集合。能做到嗎?”
庫茲涅溼夫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能做到。”
他轉身跟副官說了幾句話。
副官跑回樓裡,幾分鐘後,大樓裡的電話開始往外打。一個接一個陣地的守軍接到命令,放下武器,掛出白旗。
下午四點,阿拉木城被全面佔領,一個師的守軍被全殲。毛熊國的旗幟被扯了下來,換上護衛隊的旗幟,在風裡展開,獵獵作響。
不少戰士站在廣場上,仰頭看著那面旗,半天沒動。對面可是毛熊國,一個真正的大國,結果阿拉木城這麼快就被他們拿下來了。
但這種恍惚沒有持續太久。
拿下阿拉木城並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魏笠的命令再次傳遍了各部隊:繼續西進,把薩克斯的幾百萬平方公里全部拿下。
與此同時,迪斯科。
大鬍子收到了阿拉木陷落的電報。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在場的人都不敢說話。
大鬍子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話:“王澤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
漢國國內,魏笠帶著這麼多人跑了,自然瞞不過常開心,更何況魏笠臨行前還給常開心發了電報。
電報大意是:長官,我走了,跟護衛隊打毛熊國去了,您保重。
常開心收到電報的時候,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破口大罵:
“白眼狼!魏笠這個白眼狼!這些年我虧待他了嗎?糧食、軍餉、裝備,哪樣少過他的?他倒好,帶著人跑了!”
站在一旁的主任沒敢吭聲。
常開心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越說越氣:“還五虎上將!他就這麼報答我的?”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邊疆省的位置,又看了看北方的形勢,火氣更大了。
不過,他腦子還是清醒的。
說白了,魏笠不是黃埔出身,也不是他的嫡系,兩人之間一直隔著一層。而且從始至終,他對魏笠始終未予完全信任。
但清楚歸清楚,這事打臉打得太狠了。這事傳出去,他常開心的臉往哪兒擱?別人還以為他常開心發不起工錢……
常開心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頓,又罵了一句:“娘希匹!”
他看著桌上放著的一盒荔枝,那是從王澤的店鋪買的。
王澤的王氏商行開遍了大漢國,糧食、布匹、藥品、罐頭,甚麼都賣。連他常開心的侍從室,日常採買都得找王氏商行。
王澤的影響力,已經滲透到了大漢國的每一個角落。
更別提北方的變故了。
護衛隊幾十萬人北上,拿下了古蒙國,拿下了遠東,毛熊國都被打得節節敗退,大鬍子連個場面話都不敢放。
他清楚得很,王澤現在的實力,已經不是他能招惹的了,他能拿甚麼跟人家翻臉?
魏笠投了王澤,他心裡再窩火,也不敢撕破臉皮。
主任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委座,要不要發一份宣告,譴責一下魏笠?”
常開心搖搖頭,把那份電報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算了。”他把電報扔進廢紙簍裡,“給他回一句,就說我知道了。”
主任愣了一下:“就這句?”
常開心閉上眼睛:“就這句。”
他沒法多說,魏笠已經跑了,說再多也是自取其辱。與其撕破臉,不如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主任轉身要出去,常開心又叫住他:“等等。”
“委座?”
“去,把王澤開的那些店鋪,列個清單給我。我要看看,他到底把生意做到甚麼程度了。”
主任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常開心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嘴裡嘀咕了一句:“魏笠啊魏笠,你倒是給自己挑了個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