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們立刻找到了這位計程車司機,向他詳細詢問了當時的情況。司機師傅回憶說,他接到求助資訊後,就立刻驅車出發,因為草原上道路難行,又下著大雪,他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趕到求助人所說的地點,到達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
到達地點後,他看到了一個穿戴非常奇怪的人。這個人戴著一個套帽,就像影視劇裡搶銀行的人戴的那種,只露出兩隻眼睛,身上穿的是一件牧民放羊時穿的舊棉衣,看起來很不起眼。
司機師傅當時心裡還嘀咕了一下,這麼冷的天,戴個套帽雖然能防風禦寒,但也不至於把整個腦袋都遮住,只露出眼睛,看起來有些可疑。可他再一琢磨,草原上冬天確實寒冷,有時候牧民為了保暖,也會戴這樣的套帽,也就沒再多想,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牧民,遇到了困難,需要打車。
司機師傅停下車子,讓那個人上了車,詢問他要去哪裡,那個人說要去滿洲里市區。一路上,那個人都沉默寡言,很少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起來有些緊張,偶爾會透過車窗,看看外面的情況,神情顯得有些不安。
司機師傅也沒有多問,只是專心開車,一路上,兩人都沒有交流。等到了滿洲里市區,那個人讓司機師傅在市中心的一個十字路口停車,下車後,他付了車費,就匆匆離開了,沒有多說一句話,也沒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
司機師傅說,他當時也沒有在意,畢竟每天接送的乘客很多,甚麼樣的人都有,他送完乘客後,就開車離開了,也沒有記住那個人的具體模樣,只記得他戴著套帽,身材中等,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
雖然司機師傅沒有記住那個人的具體模樣,但這個線索,已經讓民警們非常興奮了。因為滿洲里市區和草原不同,這裡有完善的監控系統,到處都是攝像頭,只要能找到這個人在滿洲里市區的行蹤,就有可能找到他的身份,甚至找到盧某的蹤跡。
民警們立刻趕到滿洲里市區,調取了當時的監控錄影,沿著司機師傅所說的路線,一點點排查。經過幾個小時的仔細檢視,民警們終於在監控錄影裡,找到了那個打車人的身影。
監控錄影顯示,那個人下車後,並沒有在市中心停留,而是立刻拐了一個彎,在路邊攔了另一輛計程車,然後沿著進城時的路線,又出了滿洲里市區,最終消失在了城郊的一個平房區。
民警們立刻趕到那個平房區,展開排查。可這個平房區的情況非常複雜,裡面大多是老舊的平房,而且當時滿洲里正在推進棚戶區改造,這個平房區也在改造範圍內,很多住戶都已經搬走了,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沿街的幾家商店,也沒有安裝監控,想要找到這個人的蹤跡,變得非常困難。
就在民警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重案組成立以來確立的跨區協查機制,發揮了重要作用。民警們立刻聯絡了滿洲里當地的公安機關,請求他們協助排查。當地公安機關的民警,對這個平房區非常熟悉,他們告訴民警們,幾年前,盧某曾經在這個平房區租過房子,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
這個訊息,讓民警們眼前一亮,他們立刻判斷,那個打車人,很可能就是盧某,他打車到滿洲里市區,又換乘計程車前往這個平房區,就是為了回到自己曾經租過的房子,換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繼續隱藏起來。
在當地民警的幫助下,民警們很快就找到了盧某曾經租過的房子,找到了房東。房東看到民警們,顯得有些驚訝,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民警們把案件的大致情況,跟房東說了一下,房東這才回憶起,在案發當天晚上,盧某曾經回來過。
房東說,那天大半夜,大概是凌晨一兩點鐘,他聽到有人敲門,開啟門一看,是盧某。當時盧某顯得非常著急,神色慌張,身上還沾著一些雪,看起來像是一路跑過來的。他沒有跟房東多說甚麼,只是匆匆走進自己曾經租過的房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又匆匆離開了。
房東還說,盧某離開的時候,跟他說,自己的大哥生病了,他要趕緊去看大哥,語氣很急切,看起來很匆忙。當時房東也沒有多想,以為盧某真的是去看生病的大哥,就沒有多問。
民警們立刻進入盧某曾經租過的房間,進行仔細搜查,可房間裡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盧某已經徹底離開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民警們分析,盧某冒著被發現的危險,連夜回到這裡,只為換一身乾淨的衣服,這說明,他身上的衣服,很可能沾有血跡,或者有其他能暴露他身份的痕跡,他換完衣服後,就打算長期隱藏起來,不再輕易露面。
當地公安機關的民警,還向民警們提供了一個重要的資訊,說距離滿洲里市區不遠的地方,住著盧某的兩個姐姐和姐夫,盧某平時和這兩個姐姐的關係還不錯,說不定,他會去姐姐家隱藏起來。
這個訊息,讓民警們瞬間緊張起來,他們擔心盧某會去姐姐家,甚至會因為走投無路,傷害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民警們不敢耽擱,立刻驅車趕往盧某姐姐家,想要在盧某到達之前,趕到那裡,做好防範措施。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車程,民警們終於趕到了盧某姐姐家。他們小心翼翼地走進院子,找到盧某的姐姐和姐夫,向他們說明了情況,詢問他們盧某有沒有來過。
盧某的姐姐和姐夫,聽到這件事後,都非常驚訝,他們說,自從案發以來,他們就沒有收到過盧某的任何訊息,盧某也沒有來過他們家,他們也不知道盧某的下落。民警們仔細觀察了他們的神情,發現他們並沒有撒謊,心裡這才踏實下來。
既然盧某沒有去姐姐家,也沒有在曾經租過的房子裡,那麼他會去哪裡呢?民警們再次分析,盧某從平房區離開後,沒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選擇徒步離開,說明他不想留下任何出行痕跡,想要儘量避開監控,隱藏自己的行蹤。
民警們決定,順著盧某離開平房區的方向,徒步追蹤,既然盧某是走著離開的,那麼他肯定會留下一些痕跡,比如腳印、足跡之類的。雖然草原上和城郊的雪很大,很多痕跡都會被大雪覆蓋,但民警們沒有放棄,一點點地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就這樣,民警們沿著平房區外圍,一路徒步追蹤,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來到了一個棚戶區。這個棚戶區,已經被列入了拆遷範圍,裡面的房子大多已經破敗不堪,門窗都被拆毀了,早就沒有人居住了,顯得十分荒涼。
就在民警們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細節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在一處破敗的民房前面,大門雖然已經破舊不堪,但卻是從裡面掛著的,而且大門上,還掛著一個銅鎖,看起來不像是長期無人居住的樣子。
民警們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細觀察,發現院子裡有一些剛剛留下的痕跡,雪地上有新鮮的腳印,還有一些被踩過的雜草,這說明,這個院子裡,最近肯定有人來過,而且很可能現在還有人在裡面。
民警們心裡一陣興奮,他們判斷,盧某很可能就隱藏在這個破敗的民房裡。為了防止盧某反抗,或者趁機逃跑,民警們迅速部署,悄悄包圍了這處民房,然後果斷出擊,猛地推開大門,衝進了院子裡。
民房裡一片漆黑,到處都是廢墟,瀰漫著一股灰塵和黴味。民警們開啟手電,仔細搜尋,就在房間的角落裡,他們發現了一個人影,正躺在廢墟里,蜷縮著身體,看起來非常疲憊,也非常驚慌。
那個人影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想要起身逃跑,可他剛一動作,就被民警們衝了上去,死死地控制住了。民警們開啟手電,照亮了那個人的臉,仔細一看,果然是盧某!
盧某被控制住後,一開始還試圖反抗,掙扎著想要逃跑,可他經過幾天的躲藏,又冷又餓,早就沒有了力氣,很快就被民警們制服了。隨後,民警們將盧某帶回了派出所,進行審訊,希望能從他口中,得知案件的全部真相。
在審訊過程中,盧某一開始還拒不承認自己的罪行,百般抵賴,說自己沒有殺害於某夫婦,只是路過牧點,看到蒙古包裡沒有人,就進去歇了一會兒,後來因為害怕,就離開了。
可民警們拿出了大量的證據,包括那位牧民的證詞、通訊記錄、紅色摩托車的資訊,還有計程車司機的證詞,面對這些鐵證,盧某再也無法抵賴,終於低下了頭,如實供述了自己的作案經過。
盧某說,他和司某是透過手機微信認識的,他平時油嘴滑舌,擅長甜言蜜語,很快就取得了司某的信任,兩人慢慢發展出了不正當的關係。可時間久了,司某慢慢看清了盧某的真面目,發現盧某不僅好吃懶做,還特別貪心,總是想方設法從她身上撈錢財,而且盧某還和其他很多女性保持著聯絡,用同樣的手段欺騙她們。
司某非常後悔,想要和盧某斷絕關係,可盧某卻不同意,他開始用各種方式威逼脅迫司某,說如果司某敢和他斷絕關係,他就把兩人之間的聊天記錄和親密照片,發給司某的家人和親戚朋友,讓司某在草原上抬不起頭來。
1月10號那天,盧某因為手頭缺錢,又想到司某之前拒絕了他的要求,就打算去牧點,找司某要一個說法,同時再向她借點錢。他駕駛著自己的紅色摩托車,趕到了於某夫婦的牧點,見到了司某。
可司某看到盧某,非常生氣,對他愛搭不理,還讓他趕緊離開,不要再來打擾自己的生活。盧某心裡很不舒服,覺得自己冒著這麼冷的天,跑這麼遠的路來看她,她卻這樣對自己,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司某為了遠離盧某,就趕著羊群,去了遠處的山坡上放羊。盧某看著司某的背影,心裡越想越生氣,他覺得自己白跑了一趟,而且還受到了冷遇,於是就衝進蒙古包裡,四處翻找,想要找到一些錢財。
就在翻找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把餐刀,就隨手藏在了身上,然後坐在蒙古包裡烤火,等著司某回來。沒過多久,於某就放牧回來了,他看到盧某在自己家裡,覺得很奇怪,就問盧某是誰,來這裡做甚麼。
盧某沒有回答於某的問題,於某也沒有再多問,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準備去收拾東西。盧某看著於某冷淡的態度,又想到司某對自己的冷遇,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他覺得,於某和司某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一時衝動,就站起來,抽出藏在身上的餐刀,朝著於某捅了過去。
於某沒有防備,被盧某捅中了胸口,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就沒了氣息。盧某殺了於某後,心裡也很害怕,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殺了人,不能被別人發現,於是就開始清理現場,把地上的血跡擦乾淨,然後把於某的屍體拖到床底下,用蒙古袍蓋了起來,掩蓋自己的罪行。
清理完現場後,盧某就坐在蒙古包裡,等著司某回來。就在這時,那位送請帖的牧民來了,盧某心裡很緊張,就謊稱於某和司某在山坡上放羊,騙過了那位牧民,讓他放下請帖就離開了。
等到傍晚,司某放羊回來,朝著棚圈的方向走去,想要把羊群趕進棚圈。盧某看到司某,就上前攔住她,再次想要和她溝通,讓她借點錢給自己,可司某還是拒絕了他,還讓他趕緊離開,否則就報警。
盧某被司某徹底激怒了,他覺得司某太絕情了,於是就跟著司某走進了棚圈,再次抽出餐刀,殺害了司某。隨後,他把司某的屍體藏在了編織袋裡,用草料掩蓋起來,然後清理了棚圈裡的血跡,試圖掩蓋自己的罪行。
做完這一切後,盧某駕駛著自己的紅色摩托車,逃離了現場。可沒想到,在逃離的過程中,摩托車發生了故障,鏈子掉了,軲轆也不轉了,無法繼續行駛。他擔心自己的身份被暴露,就把摩托車遺棄在路邊,又把自己常用的塑膠桶、護套、望遠鏡等物品,扔到了幾百米之外的地方,然後徒步逃離了現場。
之後,他步行到了路邊,給警方打了求助電話,乘坐計程車前往滿洲里市區,然後換乘另一輛計程車,前往自己曾經租過的平房區,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又徒步逃離,最終隱藏在了那個破敗的棚戶區裡,沒想到還是被民警們找到了。
至此,這起發生在呼倫貝爾新巴爾虎右旗草原上的惡性殺人案,終於真相大白。盧某因為一己私慾,因為被司某拒絕,就殘忍地殺害了於某夫婦,手段兇殘,心思縝密,最終還是難逃法律的制裁。
後來,盧某因為故意殺人罪,被依法判處死刑,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