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我沒有——”
許長生想解釋,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修為,沒了。
金丹,丹田,經脈,一切都沒了。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甚至比凡人還要虛弱。
隨後是漫長的黑暗。
他被關在地牢裡,每天只有一碗清水,半個饅頭。
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人,如今對他肆意侮辱,拳打腳踢。
“許大盟主,也有今天?”
“呸!甚麼玩意兒,仗著千星子太上長老寵信,耀武揚威。現在好了吧?活該!”
“聽說他勾結魔修,出賣聯盟機密。這種人,死不足惜!”
他想辯解,但沒人聽。
千星子來看過他一次,眼中滿是失望:“許長生,老夫看錯你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但他的解釋蒼白無力。
日子一天天過去。
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意識越來越模糊。
曾經呼風喚雨的散修聯盟副盟主,如今像一條死狗一樣蜷縮在陰暗潮溼的角落裡。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年。
終於,在一個寒冷的夜晚,他睜著眼,看著頭頂那一線微光,緩緩閉上了眼睛。
幻境破碎。
...
心魔幻境,第三世。
趙國,正魔大戰。
許長生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座殘破的城池中。
四周硝煙瀰漫,到處是斷壁殘垣,喊殺聲震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築基中期。
記憶湧入腦海。
這是正魔大戰最激烈的時期。
五大宗門和三大魔宗殺紅了眼,方圓千里生靈塗炭。
他作為太一仙宗的弟子,也捲入了這場浩劫。
然而這一次,他沒有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人心之下。
“就是他!他身上有那尊青銅小鼎!”
“抓住他!宗主有令,活捉許長生者,重賞!”
他不知道訊息是怎麼洩露的。
只知道一夜之間,他成了整個趙國的公敵。
正魔兩道放下了數百年的恩怨,聯手追捕他一個築基中期的小修士。
他逃。
拼命地逃。
從趙國逃到晉國,從晉國逃到元國,從元國逃到十萬大山邊緣。
但無論他逃到哪裡,那些人總能找到他。
每一次他以為安全了,就會有一道遁光破空而來,然後是追殺,是圍剿,是死裡逃生。
他的傷勢越來越重,身上的丹藥越來越少,活下去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這一天,他終於逃不動了。
他靠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渾身上下全是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襟。
天空中,一道身影緩緩降落。
玄陰老祖。
陰寒的氣息籠罩天地,彷彿連空氣都要凍結。
“跑啊,怎麼不跑了?”
玄陰老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戲謔,“築基中期的小蟲子,能從趙國逃到這裡,也算是本事。”
“不過...到此為止了。”
他抬起手,陰寒的氣息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著許長生抓來。
許長生閉上眼,等待死亡。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的識海深處突然湧出一股清流!
那清流化作六個金色的古篆,在他腦海中大放光明——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
強大的神魂之力瞬間爆發,將他從幻境中猛地拽出!
許長生睜開眼,眼中閃過滄桑之色。
三世輪迴,三重心魔。
第一世,他在魔窟中掙扎六十七年,親手報仇雪恨。
第二世,他失去一切,在絕望中鬱鬱而終。
第三世,他被天下追殺,在死亡邊緣幡然醒悟。
尋常元嬰修士,只需經歷一重心魔劫。
而他,足足經歷了三重!
每一重都如同真實的人生,每一重都差點讓他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而最後助他脫困的,卻是他一直頗為提防的那顆高僧舍利。
許長生低頭看向胸口。
那裡,一顆金色的舍利緩緩漂浮,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舍利表面,隱約可見六個古篆緩緩流轉——正是六字真言的種子。
當年從金剛寺得到的這顆舍利,他一直心存疑慮,不敢輕易煉化。
沒想到在最關鍵的時刻,反而是它救了自己一命。
當然,他能脫困,也不僅僅是因為舍利。
他本身的神魂就極為強大——堪比元嬰中期!
加上舍利靜心凝神、破除幻境的功效,這才在最後關頭清醒過來。
“多謝。”
許長生對著舍利輕聲說道,語氣真誠。
舍利微微閃爍,彷彿在回應他,隨後緩緩落入他掌心。
他收起舍利,抬頭看向天空。
劫雲正在緩緩消散。
而就在這時,虛空中突然降下一道浩大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粗達百丈,通體金黃,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天道獎勵!
許長生眼睛一亮。
當年在魁星海,他曾經搶奪過千足蜈蚣的部分天道獎勵,獲得莫大好處。
而如今,他以一品金丹渡劫成功,天道獎勵的規模,是那千足蜈蚣的七八倍不止!
光柱之中,無數金色的符文流轉,蘊含著天地的祝福與淬鍊。
那股氣息浩瀚、溫和,卻又霸道無比!
然而就在光柱降下的瞬間,下方傳來一聲厲喝:
“不好!天道獎勵降下了!”
“快!趁現在!殺了他,搶機緣!”
玄陰老祖、石自樂、御靈老祖等人眼中閃過瘋狂之色!
這等規模的天道獎勵,他們活了數百年都未曾見過!
若是能分得一杯羹,絕對是大造化、大機緣!
“許長生!今日你逃不了!”
玄陰老祖大喝一聲,周身陰寒氣息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著金色光柱中的許長生狠狠抓去!
石自樂也催動黃龍劍,龍氣沖天,化作一條金色巨龍,咆哮著撲向許長生!
其餘四人緊隨其後!
青木老祖臉色大變:“休想!”
他大喝一聲,青木劍化作漫天劍影,朝著六人斬去!
然而御靈老祖早有準備,一揮手,數只准四級靈獸撲出,死死纏住青木老祖。
“青木老兒,你的對手是我!”
御靈老祖冷笑。
青木老祖又急又怒,卻無法脫身。
而云木老祖此刻正在後山禁地,全力啟用青龍木界陣——那是青木劍宗最強的底蘊,四級高階陣法!
但要完全啟用,至少還需要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十幾個呼吸...
青木老祖看向天空中的許長生,眼中滿是擔憂。
小友,一定要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