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沉默。
他想起當年在太一仙宗時,雲瑤仙子作為金丹長老,風姿綽約,傲骨天成。
那時的她,是何等意氣風發?
如今,卻要淪為妖王爐鼎,不得不以命相搏,衝擊那成功率不足兩成的元嬰...
許長生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憐憫,有感慨,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他沉吟片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變廢為寶的太一養魂丹,遞到凌霄老祖面前。
“此丹鄭某手中尚有多餘,雖不如結嬰丹珍貴,但對結嬰也有些許助益。”
“尤其是穩固神魂、抵禦心魔方面,頗有奇效。”
許長生淡淡道,“就當是...和這位叫做雲瑤的女修結個善緣吧。”
“萬一她真的結嬰成功,也算是欠我一份人情。”
“如果失敗,那便萬事皆休。”
凌霄老祖一愣,看著面前這枚丹藥,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他沒想到許長生成丹率如此驚人,居然還有其他太一養魂丹。
看樣子數量不少,才會拿出一枚送人。
此丹雖不能直接提高結嬰成功率,但結嬰過程中要經歷心魔劫,神魂穩固與否至關重要。
有此丹相助,至少能讓雲瑤在心魔劫中多幾分把握。
“鄭道友...”
凌霄老祖有些動容,“你我素不相識,你卻如此慷慨...”
“老夫代雲瑤,多謝了!”
他鄭重起身,對許長生深深一揖。
許長生擺擺手:“前輩不必多禮。”
“舉手之勞而已。”
凌霄老祖重新落座,收好丹藥,忽然想起甚麼,壓低聲音道:
“鄭道友如此慷慨,老夫也不便白受你人情。”
“有一樁秘聞,或許對你有用。”
“哦?”
許長生神色一動,“前輩請講。”
凌霄老祖環顧四周,雖然知道在青木劍宗的地盤上不可能有人偷聽,但還是下意識地佈下一道隔音禁制,這才緩緩道:
“鄭道友可知,北地那上古宗門五行宗的核心傳承,將會在近日開啟?”
五行宗!
許長生心中劇震,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五行宗?”
他故作疑惑,“可是當年稱霸北地的那個上古宗門?”
凌霄老祖點頭:“正是。”
“據傳五行宗鼎盛時期,曾有過化神修士,威震一方。”
“後來不知何故突然衰落,山門被封,傳承斷絕。”
“但其核心區域一直有強大陣法守護,數千年來無人能入。”
“一百六十年前,有陣法師推算,那陣法將在近期衰弱到最低點。”
“於是北地各大勢力齊聚五行宗遺蹟,準備聯手破陣,瓜分其中寶物。”
許長生心中一緊。
一百六十年前...
那不正是他搶奪五行混元訣的時候?
他試探著問:“此事老夫也曾聽聞。”
“不過按照當時推算,那陣法應該早在數十年前就破開了才對。”
“怎麼至今還未開啟?”
凌霄老祖搖頭道:“此事說來話長,還與佔領趙國的三大魔宗有關。”
他解釋道:“三大魔宗——玄陰魔宗、血煞宗和鬼屍門——佔領趙國後,休整了一段時間,但仍控制不住野心。”
“他們聯合晉國之內的魔修宗門,在鄭國展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正魔大戰。”
“這場大戰持續了四十餘年,各方勢力都捲入其中,死傷無數。”
“五行宗遺蹟的開發,也因此被迫終止。”
許長生恍然。
原來如此。
他當初逃離趙國時,正魔大戰才剛剛開始。
沒想到這場大戰竟然持續了四十多年...
“後來呢?”
他問。
凌霄老祖道:“後來正道雖然勝出,但卻是慘勝收場。”
“而且陣法師也損失不少,對遺蹟的開發進度自然更慢。”
“再加上...”
他說到這裡,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古怪的自豪之色。
“再加上,和老夫的太一仙宗,也有一點關係。”
許長生一愣:“太一仙宗?”
凌霄老祖點頭,眼中閃過追憶之色:“鄭道友可知道,當年我太一仙宗曾出過一個了不得的弟子?”
“哦?”
“願聞其詳。”
凌霄老祖緩緩道:“那弟子名叫許長生,五靈根資質,按理說修煉極慢。”
“但他卻偏偏修煉速度不弱於天靈根,而且膽大包天,戰力驚人!”
“百餘年前,五行宗遺蹟外圍開放時,此子混入其中,在一眾元嬰勢力的眼皮底下,搶走了五行宗最重要的傳承之一——其化神功法《五行混元訣》!”
許長生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翻起滔天巨浪。
這是在說他!
凌霄老祖繼續道:“更絕的是,他搶完就跑,利用遺蹟中的古傳送陣,直接傳送去了未知之地。”
“等那些元嬰老怪反應過來,人早沒影了!”
他說著,竟然笑了起來:“哈哈,你是沒看見那些元嬰老怪當時的臉色!”
“據說清虛劍宗的太上長老當場氣得把一座山頭都削平了!”
許長生:“...”
他默默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掩飾臉上的古怪。
凌霄老祖笑完,又道:“不過經此一事,控制遺蹟的晉國宗門變得異常謹慎。”
“他們寧願開採慢一些,也要嚴防死守,絕不能讓其他勢力的人再混入其中。”
“這自然進一步降低了破解陣法的速度。”
他看向許長生,忽然問道:“鄭道友來自南離萬島,不知可曾聽過‘許長生’這三個字?”
許長生放下茶杯,神色如常地搖搖頭:“南離萬島修士萬千,勢力數不勝數。”
“這個名字,在下確實未曾聽聞。”
凌霄老祖有些遺憾地嘆息一聲:“看來他的古傳送陣並未通往南離萬島。”
“或者...已經更名改姓,隱姓埋名了。”
他頓了頓,又道:“說起來,那小子當年離開時,不過築基期。”
“如今百餘年過去,若是還活著,頂天了也就是金丹中期。”
“想要在元嬰老怪眼皮底下搶東西,那是絕無可能了。”
許長生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他自然不會告訴凌霄老祖,當年那個築基期的“許長生”,如今就坐在他對面,而且還是一位能力敵元嬰的金丹圓滿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