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星島的平靜,在雅亭苑靈泉潺潺、靈藥芬芳的日常中,又維持了近兩年。
這一日,許長生剛剛結束一輪《大日魂訣》的修煉。
識海中那輪驕陽愈發穩固璀璨,隱隱觸碰到了第三層圓滿的瓶頸。
許長生正準備取出《逍遙陣錄》參悟其中一處新解鎖的玄奧變化,靜室外傳來了林芸兒輕柔的聲音。
“長生,苑外有飛星商會的執事求見,說是赤霄劍派那邊有人急著找你。”
許長生眉頭微挑,赤霄劍派?
開啟靜室門,一名身著飛星商會服飾、面容精幹的築基執事正恭敬等候。
見到許長生連忙躬身行禮:
“木長老,島外有一名自稱赤霄劍派韓家家主韓濤的築基修士,焦急求見,說是有十萬火急之事,關係其全族性命!”
“韓濤?”
許長生心中一動。韓剛的家族。
當年韓剛因譚殤背叛,受許長生牽連而隕落,許長生心中一直存有愧疚。
事後也曾對韓家多有照拂,給予資源,並承諾庇護。
這些年忙於自身修煉與奔波,倒是未曾過多關注韓家近況。
十萬火急,關係全族性命?
許長生神念微動,強大的神識瞬間跨越數十里距離,掃向飛星島外接待訪客的迎賓臺。
果然,一名身著樸素的韓家家主服飾、面容憔悴焦慮、眼中佈滿血絲的中年築基修士,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回踱步,正是韓濤。
其氣息不穩,顯然憂心如焚。
“赤霄劍派外圍的韓家族地...”
許長生沉吟起來。
黑煞教雖被驅逐出魁星海,但其根基未損,尤其黑煞老祖和血魔老鬼依然健在。
這會不會是一個針對許長生的陷阱?
利用許長生對故友的愧疚與承諾,將許長生引出飛星島這固若金湯的老巢,在途中設伏?
許長生的目光沉靜下來。
陷阱又如何?
金丹後期的肉身,中期巔峰的修為,七千頭待命的血爆蜂,七道足以威脅元嬰的七殺刀光,離火上人賜予、足以擊傷元嬰後期的強化版封靈符,再加上諸多護身法寶與爐火純青的陣法、遁術...
即便是黑煞老祖親至,許長生也自信有周旋之力,甚至未必不能憑藉諸般底牌,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如今的許長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依靠離火上人救援才能逃命的金丹初期了。
略作權衡,許長生心中已有決斷。
即便有風險,但韓剛之死終究與許長生有關,當初的承諾亦非虛言。
若真是韓家有難,許長生無法坐視不理。
若真是陷阱...那便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請他進來。”
許長生對執事吩咐道。
片刻後,韓濤被引入雅亭苑客廳。
他一見到許長生,甚至來不及驚訝於此處遠超想象的奢華與靈氣,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嘶啞悲切:
“木長老!求您救命!救救我韓家上下百餘口!”
許長生拂袖將他托起,一股溫和的法力平復著他紊亂的氣息,沉聲道:
“韓家主不必如此,慢慢說,韓家到底出了何事?”
韓濤被許長生的法力託著,卻依舊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長老,是毒!怪毒!”
“十天前,我韓家在外執行任務的幾位築基弟子忽然無故昏倒,送回族地後不久,身上便開始出現潰爛,皮肉一塊塊往下掉,發出惡臭!”
“族裡的藥師、煉丹師束手無策,用盡各種解毒丹藥、療傷法術都毫無效果!”
“短短數日,中毒之人越來越多,連幾位煉氣期的族人也不能倖免!現在...現在已經有超過三十人染病,兩位築基初期的族老...已經...已經不行了!”
他抓著頭髮,眼中盡是恐懼:
“那潰爛根本止不住!丹藥吃下去,靈力一運轉,反而爛得更快!就像是...像是活生生被自己的靈力從裡面‘吃’掉一樣!”
“長老,這到底是甚麼邪毒啊!求求您,看在當年與韓剛老祖的交情上,救救韓家吧!”
聽著韓濤的描述,許長生眉頭緊鎖。
這種詭異症狀,連許長生也未曾聽聞。
“帶我去看看。”
許長生不再猶豫,起身道。
...
赤霄劍派外圍,韓家族地。
往日雖然不算鼎盛但也安寧祥和的家族聚居地,此刻卻被一片愁雲慘霧籠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腥臭味道,與草木靈氣混雜在一起,更顯詭異。
族地內的族人臉上都帶著驚惶與悲慼。
見到家主韓濤領著一位氣度非凡、深不可測的青袍修士進來,紛紛投來希冀又絕望的目光。
許長生來到隔離中毒者的區域。
眼前的景象,饒是許長生見慣生死,也不由心中一凜。
幾名中毒較深的族人躺在床榻上,氣息奄奄。
他們裸露在外的面板上,佈滿了大片大片的灰黑色潰爛,皮肉彷彿被無形的力量腐蝕、剝離,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肉甚至白骨。
潰爛處不斷滲出腥臭的膿血,卻不見紅腫,反而透著一股死寂的灰敗。
最詭異的是,這些潰爛似乎並非靜止,而是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向著他們身體的其他部位蔓延。
許長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們體內運轉的、本就微弱的靈力,在流經潰爛區域附近時,會與某種潛伏在血肉深處的、陰冷詭異的能量發生“共鳴”。
靈力如同燃料般被點燃、消耗,反過來加速了血肉的腐爛!
修為越高、靈力越精純的人,這種“燃燒”與腐蝕的速度就越快!
“好陰毒的毒!”
許長生眼神一凝。這絕非尋常的腐蝕性毒素或詛咒。
許長生立刻讓韓濤去請赤霄劍派煉丹堂一位與許長生尚有些交情、且經驗豐富的長老前來。
這位姓王的長老很快趕到。
在仔細檢查了數名中毒者,並用各種方法測試後,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他將許長生請到一旁,設下隔音禁制,才低聲道:
“木兄,此症...老夫早年遊歷天瀾海時,曾在一處險地的古修士洞府殘卷中,看到過類似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