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道友,考慮得如何了?”
黑煞老祖的聲音透過虛影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逼迫與惡意。
“交出木長生,此事早已說過。”
“如今,本座再添一個條件——將他那位紅顏知己,那個叫李素梅的築基女修,也一併交出來!”
“你!”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忍不住踏前一步,怒目而視。
黑煞老祖虛影冷哼一聲,威壓稍重,那長老便悶哼一聲,臉色發白,後退數步。
“黑煞!你不要欺人太甚!”
離火上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金石之音。
“木長生早已脫離宗門,其所作所為,與赤霄劍派無關!”
“李素梅乃我赤霄正式弟子,有何過錯?豈能因與木長生相識,便無辜受牽連?”
“你這是要徹底撕破臉皮,不顧魁星海同道公議了嗎?!”
“公議?哈哈哈!”
黑煞老祖虛影發出刺耳大笑。
“離火,你赤霄劍派如今還有甚麼資格談公議?”
“實力,才是唯一的公議!”
“本座最後給你三日時間考慮。”
“三日之後,若不見人,休怪本座親自來赤焰島‘請’人!”
“屆時,就不僅僅是交出一兩個弟子那麼簡單了!”
話音落下,煞氣虛影轟然消散。
只留下令人作嘔的魔氣殘留和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師尊!”
周山急切地看向離火上人。
離火上人閉上雙眼,久久不語。
他承受的壓力太大了。
宗門元氣大傷,高階戰力缺失,護山大陣尚未完全修復。
若黑煞老祖真不顧一切打上門,赤霄劍派恐有覆滅之危。
交出木長生?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交出李素梅?
這無疑是奇恥大辱!
一旦開了這個頭,今日可以交出李素梅,明日就可以交出任何與木長生有舊的弟子,後日甚至可以要求交出宗門傳承!
人心一散,道統必亡!
可不交...黑煞老祖的威脅,絕非空言恫嚇。
“掌門。”
離火上人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李素梅,不能交。”
周山等人聞言,心中一鬆,但憂慮更甚。
“但是,”離火上人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以宗門目前之力,很難在黑煞教持續不斷的騷擾下,護得她周全。留在赤焰島,反而不安全。”
他目光掃過眾人:
“秘密將李素梅轉移出去,安置到‘雲隱山莊’。”
“那裡是我們早年經營的一處隱秘據點,知道的人極少,陣法完善,足夠隱蔽。”
“對外...就說她執行秘密任務去了。”
“師尊,此舉是否太過冒險?萬一訊息洩露...”
一位長老擔憂道。
離火上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訊息...務必要絕對保密。”
“參與此事者,必須是絕對可靠之人。”
“周山,你親自安排,挑選幾名口風緊、背景清白的築基弟子執行護送。”
“路線...也需再三斟酌,確保萬無一失。”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這或許是目前唯一既能保全宗門顏面,又能暫時安撫黑煞教(至少表面上是李素梅自己“離開”了宗門,而非被交出去),還能保護李素梅安全的折中之法了。
只是,這其中的風險...
...
雲隱山莊的計劃,在極度保密中啟動。
然而,僅僅過了一日,還在四處遊蕩、並未遠離赤霄劍派勢力範圍太遠的許長生,便透過一個極其隱秘的渠道——他早年留給李夢卿的特殊傳訊方式,經過數次中轉,得知了李素梅即將被“秘密轉移”的訊息。
“轉移?”
許長生接到傳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幾乎立刻便嗅到了其中不尋常的味道。
以他對黑煞教行事風格的瞭解,以及對赤霄劍派內部可能存在的暗流的判斷,這所謂的“秘密轉移”,恐怕從一開始,就未必“秘密”。
“想玩借刀殺人,還是順水推舟?”
許長生眼中寒芒閃爍。
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如同一頭最有耐心的獵豹,潛伏在赤焰島外圍的陰影之中。
隱靈紗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
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覆蓋著赤焰島幾個可能的出口方向。
兩日後,深夜。
一隊僅有五人的修士小隊,悄然從赤焰島東側一條罕為人知的水道離開。
五人皆身著普通青衣,收斂氣息,看起來與尋常外出執行任務的低階弟子無異。
其中四人修為在築基中期,拱衛著中間一位身形略顯單薄、以兜帽遮掩了面容的修士。
許長生的神識輕輕掃過,立刻辨認出,那兜帽下的氣息,正是李素梅!
只是其氣息有些虛浮不穩,似乎被施加了某種禁制。
“果然來了。”
許長生心中冷笑,目光卻並未停留在這隊人馬上。
而是如同鷹隼般,掃向了更遠處的黑暗海域。
在那裡,三道極其隱晦、卻帶著淡淡煞氣的氣息,如同幽靈般,遠遠地吊在後面。
距離把握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跟丟,又不易被前方之人察覺。
三道氣息,一強兩弱,強的赫然是金丹後期,弱的也是金丹中期!
“黑煞教的狗,鼻子還真靈。”
許長生眼神更冷。
他身形不動,如同徹底化作了陰影的一部分,遠遠跟在了這兩撥人馬的更後方。
一行人離開赤焰島範圍,起初還小心翼翼,迂迴前進。
但離開超過千里之後,似乎覺得已經安全,速度明顯加快,朝著東北方向一片散落著諸多荒島的海域飛去。
就在他們飛臨一片亂石嶙峋、海浪湍急的荒僻海域上空時——
異變陡生!
“動手!”
一聲低沉的厲喝從後方黑暗中傳來!
那三道一直尾隨的黑煞教金丹氣息驟然爆發,如同三支離弦之箭,瞬間加速,攔在了赤霄劍派五人小隊的前方!
強大的金丹威壓如同山崩海嘯般壓下!
那四名築基中期的赤霄弟子,連反應都來不及。
只覺眼前一黑,便被數道凌厲的黑色煞氣洞穿了胸膛或頭顱。
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如同下餃子般從空中墜落,生機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