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許長生心中震動。
沒想到魁星老道的傷，竟牽扯到天瀾海那等龐然大物的最高存在！
“天瀾聖主...是為了遏制魁星海出現過於強大的力量，維持其海域間的平衡，或者...威懾？”
“多半如此。”
杜朗沉聲道。
“魁星海雖然整體不如天瀾海，但若真出了一位化神修士，格局便會大不相同。那天瀾聖主攜聖獸親自出手，便是要確保魁星海在‘可控範圍’內。”
“如今，正是魁星老道前輩那道傷三百年一次的爆發之期，他必須閉關全力鎮壓，無暇他顧，這才被黑煞教和血魔宗鑽了空子。”
許長生默然。
這就是修真界的殘酷，不僅僅是宗門之間的傾軋。
更高層面海域霸主間的博弈與制衡，同樣影響著無數人的命運。
魁星老道個人之不幸，卻成了整個赤霄劍派乃至魁星海此次動盪的導火索。
“多謝杜師兄解惑。”
許長生拱手。
心中對未來的局勢更多了一分清醒的認識。
連魁星老道這等人物都身不由己，他一個金丹修士，在真正的巨擘眼中，又算得了甚麼？
唯有更強的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
停戰協商進行到第三日，氣氛依舊僵持。
黑煞老祖一方提出的條件極為苛刻。
不僅要赤霄劍派割讓大片海域和資源島嶼，賠償鉅額靈石。
更要追究“挑起戰端”的責任。
深夜，萬籟俱寂。
赤焰島上戒備森嚴，巡夜弟子穿梭於殘破的建築之間，氣氛凝重。
許長生正在洞府密室中調息。
忽然，洞府外圍他佈下的預警禁制傳來一絲極其輕微、若非他神識強大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
有人來了，而且刻意隱匿了行跡。
他心中一動，揮手開啟洞府禁制一角。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閃入，迅速反手關上禁制。
同時袖袍連揮，數道陣旗飛出，佈下層層隔絕神識探查的陣法，動作熟練而迅捷。
來人正是段江冉段老。
這位一向灑脫不羈、愛酒如命的執法堂長老，此刻臉上卻滿是凝重與憂慮。
甚至帶著一絲風塵僕僕的疲憊，顯然是從談判前線匆匆趕來。
“段老？您這是...”
許長生起身，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段老深夜來訪，還如此謹慎，必有要事。
段江冉布完陣法，這才轉身看向許長生。
目光復雜，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最終還是一咬牙，壓低聲音道：
“木師弟，老夫深夜冒昧來訪，實是有要事相告。此事...關乎你的生死！”
許長生心中一凜，神色不變：
“段老請講。”
段江冉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我聽到風聲...此次談判僵持不下，黑煞老祖那邊，咬死了一個條件——要宗門將你，木長生，交出去！聲稱你是多次殺戮黑煞教與血魔宗高層的元兇，必須由他們處置，否則免談！”
許長生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寒意瞬間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雖然有所預感自己可能成為談判的籌碼。
但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赤裸裸地提出。
而段老的訊息，顯然來自談判核心圈！
“此事...掌門和離火老祖是何態度？”
許長生聲音平靜，但眼神已冷若冰霜。
“態度不明！”
段江冉搖頭，臉上帶著憤懣與無奈。
“談判桌上吵得不可開交，離火老祖自然是嚴詞拒絕，但...黑煞老祖態度極其強硬，甚至以重啟戰端相威脅。而妙琴仙姑與藥王...他們雖主持公道，反對交出弟子，但話裡話外，也暗示此事或可‘靈活處理’，或‘暫避鋒芒’...他們更關心的是魁星海整體穩定和魔道退兵！”
段江冉看著許長生，眼中帶著深深的憂慮：
“老夫無法證實這訊息絕對準確，談判內容也屬機密。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黑煞老祖恨你入骨，欲除你而後快，這是肯定的。而在宗門利益與個人存亡之間...木師弟，你天賦卓絕，宗門按理應竭力保全，但...性命攸關之事，豈能寄託於他人之決斷？”
“老夫言盡於此，你...早做打算！”
說完這番話，段江冉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似怕許長生追問或自己心軟。
不敢再多停留，對許長生重重一抱拳。
身形一閃，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穿過層層禁制，消失在夜色之中。
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有那幾層隔絕陣法，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許長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段老的話，如同一盆冰水。
將他心中因連日奮戰、救治同門而生出的那一點歸屬與溫情，澆得透心涼。
他並非天真之人。
修真界弱肉強食，利益至上，他早有體會。
宗門對他有恩，他亦竭力回報，斬敵數十金丹，力挽狂瀾於危難，自問無愧於心。
但若宗門高層在巨大的壓力下，為了所謂的“大局”、“停戰”，真的選擇犧牲他...
他絕不接受！
將自己的生死，寄託於離火上人的堅持。
寄託於妙琴仙姑和藥王那曖昧不明的“公道”。
寄託於黑煞老祖可能的一時“仁慈”？
簡直是笑話！
“黑煞老祖...交出我？”
許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中殺意翻騰。
“想要我的命？只怕你們還沒那個本事！”
他不再猶豫，當機立斷！
夜還深，正是行動之時。
他先是進入戒指空間，將段老帶來的訊息簡單告知了林芸兒。
林芸兒聽聞，花容失色，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長生，那我們...”
“放心，我自有安排。”
許長生安撫道。
“你且在戒指中安心待著，不要抵抗。”
他將林芸兒再次安撫好，退出戒指。
隨後，他開始在洞府內快速佈置。
他取出一套得自某次戰利品、經過小鼎強化的三級頂階迷幻陣法陣盤，將其激發。
頓時，洞府內光影變幻，出現了一個栩栩如生的“許長生”虛影。
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氣息模擬得惟妙惟肖，正在“閉關調息”。
除非元嬰修士親至，以神識仔細探查，否則很難短時間內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