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朗看向許長生的眼神充滿了複雜,有感激,有敬佩,更有一絲之前盤算的“親近”之意。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
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許長生的肩膀,語氣熟稔中帶著感慨:
“木師弟,經此一戰,你這‘魔道剋星’的名頭怕是更響亮了。”
“那兩個魔頭一見是你,嚇得魂都沒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老哥我今日算是沾了你的光,撿回一條命。”
“以後在這前線,老哥我可要多仰仗你照拂了!”
許長生微微一笑:
“杜師兄說笑了,你我同門,理應互相照應。”
“倒是這些魔修與血魔宗勾結日深,驅使奇蟲妖獸的手段愈發詭異,日後還需更加小心。”
“師弟說的是。”
杜朗點頭,隨即似不經意地問道:
“方才師弟斬殺那血魔宗修士,似乎對其驅使的幻焰蛾頗為剋制?可是有甚麼特殊法門或寶物?”
“對了,師弟之前用來困住三名金丹巔峰的陣法,可是那套‘五行顛倒陣’?”
“當真修復得完美無瑕,令為兄歎為觀止啊!不知可否有機會,再向師弟請教一番?”
許長生心中瞭然,知道杜朗這是對陣法起了心思。
他面上不動聲色,道:
“幻焰蛾雖奇,但本質懼金銳之氣,以庚金劍陣破之,正是對症下藥。”
“至於那陣法...確實偶有所得,修復了一番。”
“不過陣法之道博大精深,小弟也只是略通皮毛,豈敢在杜師兄面前班門弄斧?”
“日後若有機會,再向師兄討教。”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點明瞭破敵關鍵,又謙虛地避開了關於陣法修復細節的深入探討。
杜朗聽出他言語中的保留,也不強求,哈哈一笑:
“師弟過謙了!今日你解我天石島之危,乃是大恩!”
“我已命人備下薄酒,師弟務必賞光,讓為兄聊表謝意!”
許長生推辭不過,加之也需要了解附近海域魔道活動的更多情報,便點頭應允。
是夜,天石島洞府內,杜朗設下宴席。
雖在戰地,酒菜不算精緻,但靈酒靈果皆是上品,可見其誠意。
酒過三巡,氣氛融洽。
杜朗再次舉杯敬酒,感慨道:
“木師弟,實不相瞞,經此一事,為兄是真正服了!”
“當年你用那枚極品鎮魂丹換走殘陣,我還心中嘀咕,覺得那陣法修復無望,你怕是虧了。”
“如今看來,是我眼界淺薄,有眼不識真神!”
“師弟背後那位‘友人’,陣法造詣真是通玄!若有緣,真想拜見請教一番。”
許長生舉杯示意,飲了一口,微笑道:
“杜師兄痴迷陣法,精益求精,令人敬佩。”
“那位前輩性情淡泊,不喜見客,還請師兄見諒。”
“不過,師兄若在陣法上遇到疑難,或許小弟可以代為轉達一二,或能略盡綿力。”
他沒有完全堵死杜朗的念頭,但也劃清了界限。
畢竟杜朗是陣法堂主,在宗門內地位不低。
且經此一事,兩人關係也算拉近了不少,日後或許有用得著的地方。
杜朗聞言,眼睛一亮。
雖然不能直接見到那位“大師”有些遺憾,但若能透過許長生間接得到一些指點或啟發,也是天大的機緣!
他連忙道:
“那便多謝師弟了!日後少不得要麻煩師弟!”
兩人又聊了些宗門近況、前線局勢,以及關於血魔宗插手魁星海之事的猜測,賓主盡歡。
宴席散去,許長生並未久留,告辭離去,返回自己的鎮守區域。
經此天石島一戰,他“魔道剋星”的兇名更加響亮。
想必接下來一段時間,他鎮守的區域會更加“安寧”。
而他,也需要繼續潛心修煉,消化連番戰鬥的所得。
為應對未來可能更加嚴峻的局勢,積蓄力量。
...
時光在戰火與硝煙中飛速流逝,赤霄劍派與黑煞教之間的戰爭,如同投入乾柴的烈火,非但未曾熄滅,反而愈演愈烈,規模不斷擴大,烈度持續攀升。
邊境線上,每日都有大小衝突爆發。
資源島嶼反覆易手,攻守之間,留下無數斷壁殘垣與修士遺骸。
雙方弟子、長老的鮮血,幾乎染紅了交界處的海域。
仇恨如同滾雪球般越積越深,早已不是最初那點恩怨可以概括。
戰爭的陰雲,終於引動了最高層的雷霆碰撞。
赤焰島上空,遠隔數百里都能感受到的恐怖威壓曾數次降臨。
離火上人那標誌性的赤紅劍光,與黑煞老祖那吞天噬地的漆黑煞氣,如同兩條洪荒巨獸,在雲端之上展開了驚天動地的交鋒。
每一次交手,都引得天地靈氣紊亂,風起雲湧,電閃雷鳴。
下方海域往往隨之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那是元嬰中期強者之間法則與意志的碰撞,尋常金丹修士連靠近觀戰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遠遠感受那毀天滅地的餘波,心生無限敬畏與恐懼。
許長生駐守赤精礦,也曾遠遠感應到那兩次交手。
每一次,他都站在峰頂,遙望天際那變幻莫測的靈光,臉色凝重。
讓他深感憂慮的,並非只是這兩位宿敵的交鋒。
根據前線傳回的各種零散情報,以及他自身與血魔宗修士的數次遭遇,一個清晰的、令人不安的事實擺在眼前。
此次黑煞教,絕非孤軍奮戰!
他們與隔海相望的天瀾海魔道巨擘“血魔宗”,已然深度勾結!
血魔宗的修士頻頻出現在戰場上,其詭異的血道功法、馭蟲驅獸的邪術,給赤霄劍派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更棘手的是,傳聞中血魔宗那位元嬰中期巔峰的宗主——“血魔老鬼”,極有可能已經秘密抵達魁星海,甚至就在黑煞教總壇之中!
若血魔老鬼親自下場,與黑煞老祖聯手,赤霄劍派將同時面對兩位元嬰中期強者,壓力可想而知!
即便離火上人劍道通神,修為深厚,以一敵二也凶多吉少。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場戰爭,怕是要升級到難以想象的地步了。”
許長生心中沉重。
他只能抓緊一切時間,修煉、煉丹、培育靈蟲、訓練三首海蟒。
儘可能提升自己和身邊人的實力,以應對未來可能到來的更大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