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將隱靈紗置入青銅小鼎之中,心中默唸強化。
小鼎青光流淌,十八條星紋微微閃爍,鼎身氣息愈發古樸玄奧。
片刻後,青光收斂。
許長生取出紗衣。
其外觀變化不大,依舊薄如蟬翼,近乎透明。
但仔細看去,紗衣表面彷彿多了一層流動的暗銀色光澤,如同月華流淌,觸感更加細膩溫潤,隱隱有道韻流轉。
“四級中階!”
許長生心中一喜,立刻滴血煉化。
煉化過程異常順利,紗衣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體內,附著在法衣之下。
心念一動,一層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銀色光暈籠罩全身。
他走到洞府內的銅鏡前,鏡中竟空無一物!
連他自己的神識掃過,若非提前知曉位置且刻意凝聚探查,都極易忽略過去。
“好!有此寶傍身,無論是隱匿行跡、潛入刺探,還是關鍵時刻避敵鋒芒,都多了一重保障。”
“即便面對元嬰修士,只要不是被對方神識牢牢鎖定或處於其領域之內,也有很大機會瞞過。”
許長生滿意地點點頭。
這次反殺,收穫遠超預期。
...
就在許長生潛心消化戰利品、鞏固修為之時,赤霄劍派內,卻有一個人對他的這場戰績,除了震驚與讚歎之外,還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天石島,杜朗的靜室。
這位面容儒雅、眼中時常閃爍著睿智光芒的陣法堂堂主,此刻正對著手中一枚記錄戰況的玉簡,眉頭緊鎖。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五行顛倒陣...他竟真的動用了,而且效果如此驚人,竟能同時困住三位金丹巔峰,為劍陣斬殺創造絕佳時機...”
杜朗低聲自語。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數年前,自己用那套殘破不堪、陣旗斷裂、陣盤碎裂的“五行顛倒陣”,從許長生手中換取那枚救了其子性命的十條丹紋“鎮魂丹”時的情景。
當時許長生曾說“認識一位陣法大師,說不定還能修一下”。
自己心中還頗不以為然,甚至暗自嗤笑對方年輕氣盛,不懂陣法之道的精深玄奧。
連他這個三級頂階陣法師、乃至請教過的四級陣法師都斷言無法修復的上古殘陣,豈是那麼容易修好的?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
許長生不僅修好了,而且看樣子修復得極為完美,甚至可能更勝從前!
否則絕無可能發揮出困住三位金丹巔峰的恐怖威能。
“他背後那位‘陣法大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難道真是南離萬島陣法第一人逍遙散人?亦或是...來自天南域甚至更遙遠地域的隱士高人?”
杜朗心中疑竇叢生,同時又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與渴望。
作為一名痴迷陣法之道的修士,一套完整且威能強大的上古奇陣,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況,那套陣法本曾屬於他。
若有可能,他真想再見識見識修復後的陣法。
甚至...若能求得那位“大師”指點一二,或許能讓自己的陣法造詣更上一層樓。
“看來,得找個機會,再與這位木師弟好好‘親近親近’了...”
杜朗眼中精光閃動,心中暗自盤算。
...
時光荏苒,自猿啼島外反殺一戰後,大半年時間悄然流逝。
或許是因為許長生那一戰兇名太盛,也或許是因為黑煞教與血魔宗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這大半年來,許長生鎮守的赤精礦區域風平浪靜。
連小股海獸的騷擾都少了許多。
偶爾有黑煞教修士在遠處窺探,一旦察覺許長生的氣息,立刻如驚弓之鳥般遠遁,不敢有絲毫逗留。
許長生樂得清靜。
他將大部分時間用於修煉《大日魂訣》。
第三層的修煉比之前更加艱難,對神魂的“灼燒”之感愈發強烈。
即便有強化版神元丹輔助,進展也頗為緩慢。
但他心志堅定,每日觀想煌煌大日,引太陽真火之意淬鍊識海。
能清晰感受到神魂在痛苦中一點點變得更加凝實、熾熱。
神識覆蓋範圍也在緩慢而堅定地向七十里邁進。
同時,他也在繼續熟悉和推演庚金劍陣的變化。
十八柄飛劍齊出的消耗太大,非生死搏殺不可輕用。
他更多是在演練不同數量飛劍組合成的劍陣,力求在常規狀態下,以最小的法力消耗,發揮出最強的攻防效果。
九劍、十二劍、十五劍...各種組合信手拈來,劍光流轉間,殺機暗藏。
這一日,他剛剛結束一輪劍陣演練,正盤膝調息。
腰間一枚傳訊符突然急促地閃爍起來,併發出嗡嗡輕鳴。
許長生眉頭一皺,拿起傳訊符。
這並非宗門常規的傳訊符,而是他交給幾位交好同門,用於緊急聯絡的特定符籙。
神識探入,一個熟悉而略帶焦急的聲音立刻在他腦海中響起:
“木師弟!我是杜朗!我鎮守的天石島正被大量海獸與魔修圍攻,形勢危急!”
“島上有‘幻焰蛾’奇蟲肆虐,陣法搖搖欲墜,懇請師弟速來援手!位置在...”
傳訊戛然而止,似乎是傳送時受到了干擾,或是情況已緊急到無法多言。
“杜朗?天石島?幻焰蛾?”
許長生眼神一凝,立刻想起猿啼島外那名血魔宗修士驅使的奇蟲。
難道又是血魔宗在搞鬼?而且目標直指杜朗?
杜朗雖與他交易過五行顛倒陣,但兩人平日裡交往不算深厚。
不過,杜朗畢竟是宗門陣法堂堂主,金丹後期修士。
鎮守的天石島也是一處重要資源點,於公於私,他都無法坐視不理。
“看來,這大半年的平靜,要打破了。”
許長生沒有絲毫猶豫,長身而起。
他先向礦區的副手傳訊交代了幾句。
隨即祭出遁空梭,身化流光,朝著杜朗傳來的座標位置疾馳而去。
風雷遁法暗自運轉,遁速快得驚人,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紫色電痕。
天石島距離赤精礦約有數千裡。
許長生全力催動遁空梭,不到兩個時辰,便已遙遙望見那座被灰黑色霧氣與漫天火紅飛蛾籠罩的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