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意志的較量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終於,海蟒的掙扎越來越微弱,最終,它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池底,三個頭顱無力地垂下,眼中的兇戾、桀驁盡數消散,被一種深入骨髓的畏懼與絕對的順服所取代。
一道清晰無比、關乎生死的絕對掌控聯絡,在許長生與三首海蟒之間牢固地建立起來。
他心念微動,便能感知到海蟒此刻的狀態——神魂受創帶來的虛弱,對那股強制力量的恐懼,以及源自靈魂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服從。
“霸道之術,立竿見影。”
許長生微微頷首。
有了“降靈符”打下這絕對服從的根基,後續的工作就好辦多了。
他沒有停歇,立刻運轉起那強化後的“同心咒”。
一縷比以往更加精純、溫和,卻帶著玄妙引導之力的神魂之力,自他眉心緩緩探出,如同最輕柔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渡入海蟒那剛剛被強行烙印、尚處於驚懼中的識海。
這一次,過程異常順利。
海蟒的神魂在“降靈符”的絕對壓制下,早已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對於這縷溫和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神魂之力,它非但沒有排斥,反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本能地依附、接納。
許長生能清晰地“聽”到它傳遞過來的混亂情緒:恐懼、疲憊、一絲茫然,以及對之前那股暴戾力量的殘留悸動。
他耐心地以“同心咒”的法門,引導著這些情緒平復,如同梳理亂麻,同時將自己的意念——平靜、守護、共同成長——緩緩傳遞過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許長生與三首海蟒之間的心神聯絡,從最初冰冷的絕對掌控,開始多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共鳴與溫度。
他不再僅僅是透過強制力命令它,而是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它的狀態,甚至能模糊地理解它一些簡單的念頭,比如“餓”、“困”、“火”。
雙管齊下,恩威並施,效果遠超預期!
當許長生結束這次深度的神魂溝通時,三首海蟒看向他的目光已然大變。
雖然深處依舊烙印著對“降靈符”的畏懼,但更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與依賴。
它甚至嘗試著用中間的頭顱,輕輕地、帶著討好意味地蹭了蹭許長生伸出的手掌。
“很好。”
許長生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至此,這頭潛力巨大的三首海蟒,才算真正被他徹底收服,成為了可以完全信賴的臂助。
此後,許長生再次開爐煉丹時,體驗到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順暢。
無需大聲呵斥,無需神識強行引導。
往往他心念剛動,一個模糊的指令尚未完全形成,盤踞在丹房一角的三首海蟒便已心領神會。
三個頭顱默契配合,噴吐出的妖火強弱隨心,變幻由意。
時而如涓涓細流,溫養藥性;時而如烈火狂濤,猛萃精華;時而又能分出數道細若遊絲的火線,精準地灼燒著藥材的特定部位,剔除最頑固的雜質。
在這種近乎心意相通的輔助下,許長生對丹爐內情況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煉丹的成功率在原本就不低的基礎上,再次穩步提升了一成左右。
更讓他驚喜的是,因為配合無間,火力轉換效率極高,整個煉丹過程的時間,竟然平均縮短了近兩成!
這意味著,在相同的時間內,他可以煉製出更多的丹藥,積累更多的資源與熟練度。
“有此助臂,何愁丹道不精!”
許長生心中大為滿意,只覺得之前在御獸堂的投入,以及耗費心力施展“降靈符”與“同心咒”,都是千值萬值。
這三首海蟒,終於從一個需要費心壓制的不穩定因素,蛻變成了真正的得力助手,成為了他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處理完靈獸之事,許長生並未有絲毫鬆懈。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
他一邊繼續服用極品增元丹,勤修《五行混元訣》,積累金丹法力;一邊利用煉丹積累的資源和貢獻點,持續蒐集煉製庚金飛劍所需的各類珍稀金行、火行靈材。
同時,他亦未曾放下對實戰的磨礪與肉身的錘鍊。
每隔一段時間,他便會獨自駕馭遁光,深入赤焰島周邊數萬裡外的遠海險地。
那裡妖獸橫行,環境惡劣,正是磨礪自身、獵取資源的絕佳場所。
他獵殺妖獸,既為獲取它們蘊含充沛氣血的生命精華,用以修煉《真血聖元訣》,也為在生死搏殺中,熟悉自身暴漲的力量,磨礪戰鬥技巧,檢驗庚金劍陣的種種變化。
數月後,根據在坊市酒樓中偶然聽聞的線索,許長生來到了一片終年被灰黑色雷雲籠罩、礁石嶙峋如劍戟的海域。
據傳,此地盤踞著一頭兇悍的三級中階妖獸——“雷甲巨鱷”。
他隱匿氣息,小心搜尋。
果然,在一片最為高大的礁石之下,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洞口隱約可見電光閃爍。
一股暴戾、帶著雷霆氣息的妖威瀰漫四周。
許長生沒有貿然闖入,而是以一道劍氣驚動了洞內的存在。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洞內傳出,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頭龐然大物猛地衝了出來!
此鱷身長超過十丈,渾身覆蓋著厚重無比、呈現暗藍色的骨甲,骨甲之上天然生成著密密麻麻的銀色雷紋,不斷汲取著空氣中游離的雷電之力。
它四肢粗壯如柱,利爪閃爍著寒光,巨大的頭顱上一對豎瞳充斥著狂暴與殺戮,張口咆哮間,刺目的電光在利齒間跳躍迸射!
正是那頭雷甲巨鱷!
此獸近戰能力極其恐怖,背甲防禦驚人,更能引動周遭天雷護體,等閒金丹中期修士見了也要頭疼。
許長生眼中卻毫無懼色,反而升起一股強烈的戰意。
他並未動用全力,甚至未曾施展《風雷遁》和離火劍瞳,僅僅祭出了五柄三級庚金飛劍,化作五道金色流光,瞬間佈下一個簡易卻凌厲的絞殺劍陣,將雷甲巨鱷籠罩在內。
“嗤!嗤!嗤!”
劍光縱橫,與巨鱷體表的雷甲和護體雷光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與爆鳴聲。
巨鱷怒吼連連,龐大的身軀橫衝直撞,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抽向劍光,口中不斷噴吐出威力巨大的雷球。
許長生身形靈動,在劍陣外圍遊走,神識精準操控著五柄飛劍,時而分化襲擾,時而合力猛攻一點,專門尋找雷甲防禦的相對薄弱之處。
庚金劍氣鋒銳無匹,雖一時難以破開其最強防禦,但那連綿不絕的攻擊,依舊在雷甲上留下了道道深痕,震得巨鱷氣血翻騰。
激戰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雷甲巨鱷久攻不下,愈發狂躁,周身雷光暴漲,引動空中雷雲,數道粗大的銀色天雷轟然劈落,融入其護體雷光之中,威勢再增!
“差不多了。”
許長生目光一凝,心念微動,五柄飛劍驟然合為一體,化作一柄長達數丈的巨劍虛影,凝聚了他精純的五行法力與庚金鋒銳之氣,如同天外驚鴻,朝著因引動天雷而防禦略有鬆懈的巨鱷脖頸處狠狠斬下!
“噗——!”
血光迸現!
凝聚了五劍之力的全力一擊,終於撕裂了狂暴的雷光與堅硬的雷甲,將那碩大的鱷首硬生生斬落!
龐大的無頭屍身轟然倒地,鮮血染紅了大片海域。
許長生召回飛劍,微微喘息。
此戰他未盡全力,意在磨礪劍陣操控與檢驗自身法力強度,效果頗佳。
他小心地收集了雷甲巨鱷體內蘊含充沛氣血與雷霆之力的精血,又將其價值較高的背甲、利爪、鱷齒等材料取下,這才駕馭遁光,滿意而歸。
回到流火峰洞府,許長生立刻開始了閉關。
靜室之內,他取出了那隻盛放著雷甲巨鱷精血的玉瓶。
瓶中血液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其中卻有點點銀色的雷光如同活物般跳躍閃爍,散發出狂暴而精純的能量波動。
他運轉起《真血聖元訣》第九層的法門,張口一吸,一股灼熱、帶著細微麻痺感的精血便被他吸入腹中。
轟!
如同在油鍋中投入了一滴水,精血入腹的瞬間,一股磅礴浩瀚的氣血之力和一股狂暴肆虐的雷霆之力轟然炸開!
氣血如同岩漿般灼燒著他的經脈臟腑,而那雷霆之力則如同無數細小的電蛇,瘋狂地鑽入他的四肢百骸,刺激著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