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正式開爐。
投入各種安撫神魂的輔藥,煉化成乳白色丹基。緊接著,便是最關鍵的一步——將驚魂草毒液滴入丹基!
剎那間,丹爐內如同炸開了鍋!乳白色丹基瞬間沸騰翻滾,化為深黑,鬼哭狼嚎般的幻音傳出,爐身劇烈震動,彷彿有心魔欲要破爐而出!
就在毒性達到頂峰的瞬間,許長生眼疾手快,將那朵雷光閃耀的雷木花投入爐心!
“滋啦——轟!”
彷彿一道無聲驚雷在丹爐內炸響!
耀眼的紫色雷光與黑色毒液悍然碰撞、糾纏、相互淨化與融合!
許長生全力催動神識,精準操控著火候,引導著這兩股截然相反卻又相生相剋的力量,使其不至於彼此湮滅,而是在毀滅中尋求新生。
爐內化為一片紫電黑氣交織的奇異漩渦,景象駭人。
待異象漸息,紫黑二色最終融合成深邃的暗紫色藥液,轉為文火,開始長達四十九個時辰的孕丹。
如此反覆,許長生一共開爐十次。
其中八爐成功煉製出了煉魂丹,共得五十二顆龍眼大小、通體暗紫、表面有銀色電紋流轉的丹藥。
每一顆成丹,都伴隨著清鳴與一股令神識感到刺痛警醒的奇異藥香。
另外兩爐則因火候掌控稍有偏差,或是藥力融合不及,最終失敗,得到了十幾顆色澤黯淡、靈氣混亂的廢丹。
由於主藥驚魂草和雷木花都經過小鼎強化或復原,其本源已然改變,這些廢丹無法再次透過小鼎“變廢為寶”,而成功的丹藥也因為藥力已達當前材料的極致,無法再次強化。
看著面前擺放的五個寒玉瓶,裡面裝著五十二顆來之不易的煉魂丹,許長生長舒一口氣。
雖然有兩爐失敗,但這個成丹率,已然遠超尋常丹師,足以讓他滿意。
他取出一顆煉魂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並未化作暖流,反而是一股極其狂暴、陰冷又夾雜著雷霆灼痛的力量,猛地衝入他的識海!
剎那間,眼前幻象叢生,心底最深的恐懼與慾望被無限放大,無數心魔低語在耳邊響起,試圖將他的理智拖入沉淪!
與此同時,識海之中彷彿有無數細微的紫色雷霆憑空生成,不斷地劈打、撕裂著他的神識,帶來難以忍受的劇痛!
這感覺,如同同時經歷心魔劫與雷劫!
許長生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但他眼神卻異常明亮堅定。
《凝魂訣》全力運轉,養魂木尺散發出清涼氣息護住靈臺根本,硬生生扛住了這第一波最猛烈的藥力衝擊。
待那狂暴的藥力稍稍平復,他立刻察覺到,自己的神識雖然總量未見增長,但經過這番“破而後立”的殘酷錘鍊,變得愈發凝練、純粹,韌性大大增強,對自身神識的掌控也更為精微!
“效果果然驚人!”許長生眼中閃過喜色。
雖然過程痛苦,但收穫亦是巨大。
有了這五十二顆煉魂丹輔助,他有信心,在不久的將來,將《凝魂訣》修煉至更高境界,甚至大成!
屆時,他的神識強度將達到一個全新的層次,無論是操控庚金劍陣,還是應對結丹時的心魔劫,都將更有把握!
...
這一日,許長生正在煉丹堂丹房內煉製丹藥。
門外傳來了僕役的通傳聲:“木長老,有客來訪,其自稱是妙琴門琴清長老座下的林芸兒。”
許長生緩緩收功,睜開雙眼,閃過一絲訝異。
林芸兒?
她來找自己何事?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淡淡道:“請她進來。”
丹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倩影邁入其中。
數年不見,當初那個帶著幾分稚氣的少女已然長開,出落得越發清麗脫俗。
一身水藍色的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修為赫然已至築基中期巔峰,進度不可謂不快。
只是,她那張精緻的臉蛋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色,柳眉微蹙,眼眸深處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愁緒。
見到許長生,林芸兒的臉頰不由自主地飛起兩抹紅霞,眼神有些閃爍,不敢與他對視,卻又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
她盈盈一禮,聲音比以往多了幾分柔婉和不易察覺的依賴:“芸兒…拜見木前輩。”
許長生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態度上的細微變化。
比之數年前神魂療傷後的單純羞澀,如今似乎更添了幾分難以言明的親近。
他心中微動,但面上依舊平靜無波,抬手虛扶:“林師侄不必多禮,坐吧。尋我何事?”
林芸兒依言在下首坐下,雙手有些緊張地交疊在膝上,低垂著眼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許長生也不催促,靜靜等待著。
終於,林芸兒抬起頭,眼中帶著懇求與無助,輕聲道:“冒昧前來打擾前輩清修,實在是…實在是芸兒已無他法。”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晚輩的家族,位於海外一座名為‘翠煙島’的資源島上。月前,家族修士在島嶼附近的海域,偶然發現了一條新生成的中小型水屬性靈石礦脈。
這本是件喜事,奈何那礦脈的位置,恰好處於我家與島上另一個修仙家族‘趙家’勢力範圍的模糊交界處。
趙家得知後,立刻宣稱礦脈歸屬他們,態度極為強硬。”
林芸兒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氣憤與擔憂:“那趙家…家族中有一位金丹初期的老祖宗坐鎮,名為趙擎蒼。
自恃修為高深,屢屢派人上門威逼,言語間甚至隱含威脅,要我林家立刻退出礦脈區域,並賠償他們所謂的‘損失’。”
“我家修為最高的,便是我的祖父,也只是築基圓滿,如何能與金丹修士抗衡?家族如今已是人心惶惶,岌岌可危。”
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我本想求師尊出面斡旋,可偏偏師尊她老人家於半月前心有所感,已宣佈閉關,嘗試衝擊金丹中期的瓶頸,此時萬萬不能打擾。”
她望向許長生,目光中充滿了期盼與最後的希望:“芸兒思來想去,認識的前輩高人中,唯有木前輩您…不僅與師尊交好,自身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曾…曾硬撼金丹而不敗。
走投無路之下,只能厚顏前來,懇請前輩出手,助我林家渡過此次劫難!芸兒…芸兒與林家,必當永感大恩,傾力相報!”
說完,她站起身,對著許長生深深一拜,姿態放得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