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
聽到這個猜測,許長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太一仙宗...那個他曾經修行、奮鬥、也最終選擇離開的地方,終究還是沒能逃過覆滅的命運了嗎?
凌霄老祖突圍...那師尊王牧呢?
他是否跟著突圍出去了?
還有云瑤仙子,她是否安好?
以及那位在外門時對他多有照拂的馬德才師兄,他又如何了?
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和名字在腦海中閃過,最終都化為了“下落不明”四個字和“十萬大山”那片絕險之地。
他坐在原地,默然良久,交換會後續的交談似乎都變得模糊遙遠。
一種難以言喻的悵惘和物是人非的滄桑感籠罩了他。
雖然早已離開,並且慶幸自己的選擇,但聽到故土宗門如此結局,聽到那些或許曾有關聯的人生死未卜、前途不明,心中終究難以平靜。
但他很快便收斂了心神,將這份感慨深深埋藏。
過去的已然過去,他選擇了自己的路,便只能堅定地走下去。
十萬大山再險,那也是別人的路了。
他現在要做的,是把握當下,利用好手中的資源和機緣,在這晉國之地,真正站穩腳跟,一步步向著長生大道邁進。
交換會結束後,許長生回到青泉山洞府,望著煉丹爐中跳躍的火焰,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深邃。
修為突破至築基後期,神識更是堪比金丹初期,許長生感覺自己對庚金劍陣的掌控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他有信心能同時完美操控十六柄庚金飛劍,將劍陣的威力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然而,現實是他手中僅有十柄飛劍,遠不足以發揮出劍陣的全部威力。
煉製新的庚金飛劍迫在眉睫。
接下來的一個月,許長生開始在南荒集乃至周邊幾個稍大些的坊市四處打聽、求購庚金之精。
但此物本就稀缺,加之近期戰事消耗和遺蹟探索,市面上的流通量極少,他花費了不少靈石,也只零星收購到少許邊角料,對於煉製大量飛劍而言,簡直是杯水車薪。
轉機出現在南荒集一年一度的大型交易會上。
許長生如同往常一樣在攤位間穿梭,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件商品。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他的目光被一塊閃爍著銳利金芒、約莫拳頭大小的庚金之精牢牢吸引!
這塊庚精品質極佳,分量也足,足夠作為主材煉製好幾柄飛劍了。
他強壓激動,上前詢問價格。
攤主是一位面色蠟黃、氣息有些虛浮的築基中期老者。
他看了看許長生,卻搖了搖頭:“道友,此物老夫不賣靈石。”
許長生眉頭微皺:“那道友想要何物交換?”
老者嘆了口氣,緩緩掀起了自己的褲腳,露出半截乾枯萎縮、顏色暗沉如同枯木的小腿:
“老夫這腿,乃十幾年前與一毒修鬥法所傷,中了其獨門枯血毒,雖保住了性命,但這條腿卻生機盡失,尋常丹藥難以恢復,多年來尋遍良醫皆束手無策。
老夫只求能換取一些真正高階的療傷靈藥,或許能有一線希望。”
他看著許長生,眼中帶著一絲不抱太大希望的期盼。
這種陳年舊傷,最難處理。
許長生聞言,心中卻是一動。
他略作沉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生機盎然的丹藥——正是他之前煉製、品質最低的那批生生造化丹中的一枚。
“道友請看此丹,可能對你的傷勢有用?”許長生將丹藥遞過去。
那老者原本沒抱太大希望,只是隨意一看,但當他感受到那丹藥中蘊含的磅礴生機之力時,眼睛猛地瞪圓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是...好濃郁的生機!這丹藥...!”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小心翼翼地接過丹藥,仔細感知,身體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有用!絕對有用!此丹定能驅散我腿內殘存的死氣,激發生機!”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提,根本沒指望真能換到對症的靈藥,沒想到眼前這位修士竟然真的拿出瞭如此對症且品階極高的丹藥!
“多謝道友!多謝道友!”老者大喜過望,毫不猶豫地將那塊拳頭大的庚精推到許長生面前,“此物是道友的了!”
他似乎覺得還不夠,又連忙從儲物袋裡翻找出一張水藍色的符籙,塞給許長生,“這張二級水遁符也算老夫一點心意,還請道友務必收下!”
許長生點點頭,收下了庚精和水遁符。
這筆交易,雙方都頗為滿意。
加上之前交易會上得到的半塊拳頭大小的庚精,以及零星收購的邊角料,許長生手中的庚金之精總量,已然足夠作為主材,煉製十柄二級中階的庚金飛劍!
材料齊備,接下來最關鍵的一步,便是尋找一位技藝精湛且足夠可靠的煉器師了。
煉製如此數量的飛劍,且要求品質統一,絕非易事,對煉器師的水平要求極高。
許長生開始在心中篩選合適的人選,並琢磨著該如何確保煉製過程順利且訊息不會洩露。
在晉國,煉器最負盛名的自然是“二家”中的公孫家。
其家族傳承千年,煉器之術有口皆碑,家族老祖公孫成更是元嬰期的大修士,一生煉製過不下十件威能恐怖的四級法寶,聲名遠播趙、魏、晉三國。
然而,正因如此,想要請動公孫家出手煉器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排隊都能排到數年後。
而且他們接待的多是金丹真人、元嬰老祖或者各大宗門的重要人物,門檻極高。
許長生一介散修,即便出得起價錢,恐怕也難以接觸到核心的煉器大師。
將公孫家作為備選後,許長生透過多方打聽,得知了另一個頗具聲望的選擇:在距離南荒集約三千里之外的清虛劍宗山腳下,有一座聞名遐邇的修仙巨城——天墉城。
城中有一位名為坎離真人的金丹期散修,乃是一位極其出色的煉器宗師。
此人名氣極大,性格卻頗為古怪,雖是散修,但煉器技藝精湛,尤其擅長煉製飛劍和火屬性法寶,據說其水平絲毫不遜於公孫家的嫡系傳人。
因其散修身份,反倒比公孫家更容易接觸一些。